“死亡,是人生不可避免的结局。”
“但我救的每一个人,缺胳膊断腿的、重疾缠身的,他们都不想死。”
“哪怕心里很难过很绝望,但身体也在求生。”
“我是医者,我想为人多一分生的希望,而不是在一开始就放弃。”
“靳云庭,你是靳氏的少主,骄傲的世家子,一出生就很厉害,你应该……”
方南枝说到这里,停顿了下。
“不,作为朋友和医者,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不要放弃。”
或许艰难,或许痛苦,但人活着,总有意义。
没有人活着,是为了等待死亡。
靳云庭和她目光对上,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枝枝还是那么好,好到他忍不住多看一眼,好到他已经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身为靳氏的少主,从他生下来那天,就有人教导他,应该如何如何。
应该稳重,应该读书,应该保重身体,应该……
可枝枝是第一个,话到嘴边,又改了,选择尊重他的。
靳云庭的笑意更温和了几分,眼角却有泪水滑下。
但只一点,就消失不见。
快的好像是错觉。
“咳咳咳!”靳云庭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方南枝赶紧拿起水壶,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端起水杯,抿了两口,靳云庭的呼吸才平稳下来。
“身为好友,枝枝,我愿你一生平安顺遂。”
他目光灼灼,神色认真。
他活着,会为此时时祈祷,若是……不在了,希望能保佑小姑娘。
不是经常给逝去的人烧纸,求祖宗保佑的吗?
那魂灵应该是有力量,能做点什么的吧?
想着想着,靳云庭又笑了。
一向不信鬼神的人,原来在某个瞬间,也会希望真的有某种存在,用以作为寄托。
方南枝不知道他笑什么,有点呆愣的挠挠头。
“那,我可以给你把脉吗?”
她问。
靳云庭停下笑,缓缓伸出手。
之前,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不想让枝枝徒增伤感。
但如今,他不这么想了。
或许治不好,但……没什么的,不能给这段友情留下遗憾吧。
方南枝一把脉,心神就全部沉浸进去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收回手,神情肃穆,斟酌着说词:“情况不太好。”
“我请周神医看过,神医说,还有半年的寿数。”靳云庭比她更直白。
他是私下去拜访的,家里没人知道。
周老已经是当世顶尖的医者,他说了半年,那应当就是回天乏术了。
车里再次安静了一会儿。
先生都这么说,方南枝还没自大到,一定能超过先生。
她想了很久。
“我一点把握也没有,但如果你愿意,我想试试,再琢磨琢磨这个病症,找找法子。”
缓解痛苦的方子,她不用想,她相信先生已经给了。
她想要一条能延寿的路子。
“好。”靳云庭没有半点迟疑:“那辛苦枝枝,和我一起搏一搏。”
“输了也没关系的。”
他补充。
两人在车里没多久,就到了靳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