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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首领对咱们好,对那些土着番人也一样好,从不欺负他们,所以那些番人也愿意和咱们来往,换些兽皮、鹿肉,日子越发好过了。”

“那是必然,这些土着番人过的那是什么日子?咱们过的什么日子?咱们传授他们农耕技术,他们要是还不知好歹,那只能刀剑加身了。”

“对呀,一开始他们还不欢迎咱们,可不知道咱们才是他们的大救星。”

“就是可惜,咱们终究是在外乡,若是朝廷能认可咱们,不再说咱们是海贼,那就更好了。”

妇人们的闲聊,透着最朴素的心愿,她们所求的,不过是安稳度日,家人安康,远离战乱与苛政。而这一切,都是颜思齐用一年的心血,为他们换来的。

港湾之中,十余艘渔船正缓缓归港,船上满载着鲜活的渔获,鱼虾蹦跳,蟹蚌肥美,渔民们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将渔获搬下船,一部分留作口粮,一部分拿到集市上售卖,还有一部分腌制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几艘小型战船停泊在港湾深处,船帆收拢,船身坚固,船上的火炮、弓箭整齐摆放,时刻戒备着海面的动静,守护着笨港的安宁。

颜思齐站在台楼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百感交集。他深知,这份安稳来之不易,可这份安稳,又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朝廷的铁骑踏碎。

他不是穷凶极恶的海盗,从未劫掠过闽南百姓的商船,从未欺压过故土乡亲,他所做的,不过是为了活下去,为了给追随他的兄弟们、移民们谋一条生路。

他在台湾开荒拓土,与番人和睦相处,发展农耕与商贸,让这片蛮荒之地有了人间烟火,可在大明官府的眼中,他依旧是叛逆,是海贼,是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祸患。

但他不知道,一场来自大明王朝的浩荡远征,正从浙闽广沿海悄然集结,扬帆起航,朝着台湾笨港疾驰而来,即将打破这片土地的宁静,也将改写他和所有部众的命运。

大明景和元年(公元1625年),初夏,浙、闽、广三省沿海,旌旗蔽日,帆樯如云,一场规模空前的远洋征台行动,正式拉开帷幕。

钦差提督浙、闽、广水师军务总兵官李有为,身着虎袍玉带,头戴乌纱,腰悬宝剑,端坐于主力战船“定远号”的指挥舱内,面容肃穆,眼神坚毅。

李有为也算是久经沙场,深谙水战之法,为官清廉,治军严明,深得朝廷、徐天爵信任,此次受命统领三省水师,征剿台湾海贼颜思齐部,肩负着收复海疆、安定南疆的重任。

此次出征,大明水师倾尽三省之力,集结官兵共计四万余人,大小战船八百艘,阵容之盛,规模之大,为东南沿海数十年来所罕见。

战船排布井然有序,分为前锋、中军、左翼、右翼、后军五大阵列,层层递进,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海面上帆影重重,旌旗猎猎,气势磅礴,威震四海。

清晨时分,随着三声浑厚的号炮响起,震天动地,响彻云霄,李有为手持令旗,高声下令:“全军开拔,目标台湾笨港,全速前进!”

令旗一挥,传令兵立刻将指令传至各船,号角声此起彼伏,呜呜作响,传遍整个舰队。

八百艘战船同时扬起船帆,除此之外,还有近百艘运送粮草器械的运输船,白帆如棉,铺满海面,借着海风,缓缓驶离港口,朝着东南方向的台湾海域进发。

前锋船队由两百艘轻型快船组成,船身小巧,速度迅捷,船头装有尖锐的撞角,船上配备精锐水兵与轻型火炮,负责开路探海、侦察敌情、扫清海面小股障碍,每艘船上都插着绣有“明”字的青色旗帜,船桨齐划,破浪前行,如同离弦之箭,冲在最前方。

中军船队是整个舰队的核心,由一百五十艘大型主力战船组成,“定远号”便是其中之首,船身长十余丈,宽三丈有余,船身以坚硬的楠木打造,坚固无比,船楼高耸,分为三层,每层都设有炮窗,内置重型红夷大炮,火力强劲。

其余主力战船,规格虽略逊于“定远号”,却也皆是水师精锐战船,船上配备火炮、火铳、弓箭、长枪等各式兵器,水兵皆是从三省水师中挑选的精锐,久经训练,战力强悍,船上旌旗飘扬,绣着“李”字与“水师”字样,威风凛凛。

左翼与右翼船队,各有一百八十艘中型战船,分列中军两侧,呈羽翼之势,护卫中军安全,船上配备中型火炮与水兵,机动性强,可随时配合中军,展开左右包抄,形成合围之势。

后军船队则由近百艘粮草船、军械船与医疗船组成,装载着四万大军的粮草、军械、火药、淡水等物资,保障全军的后勤供给,船身稳固,缓缓跟随主力舰队前进,确保前线兵马无后顾之忧。

海面上,四万水师官兵精神抖擞,列队站立于战船之上,甲胄鲜明,刀枪耀眼,个个身姿挺拔,神情肃穆,尽显大明军队的精锐之气。

战船之上,火器林立,各式火炮整齐排列,红夷大炮、虎蹲炮、佛朗机炮,应有尽有,炮口黝黑,直指海面,火药、弹丸储备充足,火力之盛,足以震慑一切来犯之敌。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八百艘战船乘风破浪,船首破开巨浪,激起层层雪白的浪花,海水翻腾,涛声阵阵,舰队行进之时,秩序井然,丝毫不乱。

各船将领各司其职,指挥若定,传令兵旗语往来,传递指令,水兵们各司其职,划桨、扬帆、了望、戒备,动作娴熟,配合默契,展现出大明水师严明的军纪与过硬的战力。

李有为走出指挥舱,立于“定远号”的船头,手扶船舷,望着眼前浩浩荡荡的舰队,眼神深邃,心中思绪万千。他此次征台,并非一心想要赶尽杀绝,而是有着更深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