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元昊天扣住小龙女的威胁，阿申的表现没有任何迟疑。
一座座大山訇然坠落，直直朝元昊天所在砸去。
“够狠！”元昊天大喝，“敕令——天河护持本帝！”
敕令一出，太山极北之端响起奔腾之响。
须臾间，一条天河横跨天际，浊浪滔天而来。
坠落的山岳一座接一座沉入天河，被浑黄大水吞下。
下一刻，天河之中爬出一只只水鬼，成千上万，攀附在大山之上。
阿申立于高空，俯视下方，目光冰冷。
“原来苦芒河就是上界天河。”他冷冷道，“元昊天，你的把戏就只有这些了吗？”
“简直可笑，本君以前能踩断你上界天河，现在依旧可以。”
他身影出现在天河之上，一脚踏下。
天河应声断裂，从中间生生被踩成两截。
天河里爬出的水鬼还没来得及挣扎，便被踏成齑粉。
两段天河垂直塌落，化作两条挂在天上的瀑布，奔流而下。
“踩崩星河。”阿申又一脚踩下，“不过本君一脚之事。”
同时他脚下，一大片立于太山之上的宫阙殿宇成群陷落。
富丽堂皇的楼阁齐齐崩塌，化作成片废墟。
唯有元昊天身处的宫殿仍在矗立。
元昊天依旧掐着小龙女，抬头望着已来到上空的阿申。
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很好，不愧是我塑造的最强男主。”他低声道，“辰土申，你没让本帝失望。”
可此刻阿申眼里只有冷酷和无情。
“元昊天！当初你设局，让你女儿阿娇谋害于我。”
“如今我复活归来，你还想用旧日那套算计我？”
他声音陡然沉下去，紧接着一句砸下。
“你当本君是傻子吗？！！”
阿申果断翻掌直直拍下。
掌势化为山岳，裹挟万钧之力，朝元昊天当头坠去。
“给本帝破——”元昊天果断扔下小龙女，身上金光乍现，一拳迎上。
“轰——”
掌拳之势剧烈相撞，却恰到好处地化作一股清风，消散无形。
元昊天飞身而起，垂手而立，与阿申相对平视。
他迎上阿申仇恨的目光，笑了。
“恨我吗？当初吾为上界天帝，你为地上帝君，你我各管一方。”
“可你地上烟火太浊，污了我上界清净，害得神仙们一个个动了凡心，思凡下界。”
“本帝看在眼里，本想净化下界亿万生灵的七情六欲，清除浊源，还天地一个干净。”
“可你屡屡阻拦，那本帝只好让我女儿阿娇下界，蛊惑于你。”
他笑意更深，慢条斯理道：“不想，堂堂下界万灵之主的土申帝君，居然如此轻易深陷儿女情长。”
“你说，你能怪本帝吗？”
阿申眼中厉色更甚。
“元昊天。”他一字一顿，“你当世间万物，都是你操控的玩物吗？”
“你不该如此愚弄于我！”阿申身影当场消失。
元昊天紧跟消失。
虚空中，两道影子剧烈冲撞在一起。
脚下，一座座高山破土而起，直穿雷云。
雷云被山岳刺穿，天劫阵阵劈落。
一座座山被劫雷击中，轰然倒塌；又一座座高山破云而出，继续升起。
两人越打越高。
身下雷云聚集化作一片片劫云滚滚。
劫云之下不停有山岳隆起又炸开。
直到，两道身影再次狠狠碰撞一起。
劫云散尽，高山坠落。
两人之间，形成一片万里虚空。
“哈哈哈——”元昊天大笑，“辰土申，本帝准你复活归来，你却还是以前的水准？”
他身上气势陡然攀升。
虚空中，劫雷炸裂。
下一刻，天幕被撕开一道口子。
阿申抬头，看见头顶的景色彻底变了。
一颗颗破碎的星球残骸，在虚空中静静漂浮。
一片片破碎的大陆，在无尽虚空中飘荡。
那是末世的场景。
阿申目光扫过，忽然定住了。
他看到无数尸骸。
各种生灵的尸骸，有的小如尘埃，有的大如星球。
它们静静漂浮在虚空中，还保留着生前挣扎的、扭曲的、恐惧的、绝望的死状。
它们全都死了。
阿申眼中的冷酷碎裂，露出极度的悲切。
元昊天看着他，表情平静地阐述事实。
“没想到吧？当初你临死前反扑与本帝一战，我俩便已经打崩了整个世界。”
“如今，世间仅剩下脚下这一小块净土。”
他仍盯着阿申的表情变化：“桀桀桀，辰土申，你说——你的罪孽，是否深重？”
阿申眼眶发红，却没落泪。
他迎上元昊天的目光，只觉胸口剧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绞。
他捂着胸口，喘息声越来越重。
元昊天看着悲恸的阿申，笑意愈发浓烈，像在看一场好戏。
“辰土申，世界毁灭了，但本帝仁慈，还想送你和我女儿最后一场圆满的美梦。”
“可你现在满脑子只有仇恨，连恩怨都分不清。”
他仰头大笑。
“更可笑的是，你自己打碎了本帝为你编的那场美梦。”
“哈哈哈——你以为你是故事的主角？就能拯救世界、拯救身边的人、挣脱牢笼去看外面的花花世界？”
笑声戛然而止。
他睥睨着辰土申，一字一句往外吐，像在揭开什么旧伤疤。
“别幼稚了。”
“残酷的现实就是——整个世界早就没了，毁灭了。”
“而你脑海里那些美好的人间烟火，都已早早消失。”
“世间的一切岁月美好，全都被你自己，亲手毁掉了。”
阿申听到这里，胸口剧烈一抽，一口心血喷了出来。
“你别说了......”他捂住头，五官皱成一团。
“别说了......”
阿申又一口心血涌出，身子一软，直直朝下方坠去。
元昊天悬在原处，面上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愤怒到极点了吗？看着还差着些。”
他望着坠落的阿申，身影跟着落下。
“辰土申，你离死亡越来越近了。”
元昊天的身影加速下坠，转眼便回到太山之巅的宫殿之内。
此刻，仰面躺在地上的阿申，再没了方才的满腔仇恨。
他心里只剩下悔。
深深的、透骨的悔。
而此时，棺伯身上的往生业火已将他烧得只剩一副骨架。
他的灵魂从骨架中走出来，业火跟着灼烧，一点都不肯放过。
棺伯走到阿申身边，抬起指骨，点在阿申眉心。
“魂归来。”他的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孩子，记住......一切皆是虚妄。”
眉心一点，阿申涣散的眼神开始一点点聚拢。
元昊天落地时，正巧看见这一幕，殿内的气压骤然低了下去。
“阿棺，你都要死了，还在碍手碍脚乱改剧情。”
他掌心凝聚一道天雷，抬手便劈了过去。
天雷直直打在棺伯的灵魂上。
棺伯的灵魂当场被劈成三块，散落成三团，落在地上。
三团业火还在烧，还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