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皱起眉头。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但绿妖之祖想要得到的东西,定然有着极大作用。
而且从对方留下来的讯息看,如果真的让绿妖之祖找到了太初古界,恐怕会引起更大的灾难。
话虽如此。
萧凡此刻也顾不得这么多。
先把这里的事情解决掉。
萧凡将龙渊剑从那头母兽的眉心抽出,剑锋上的阴阳神力一卷,便将最后一缕混沌邪气磨灭成虚无。
母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腹部高高隆起的卵囊在剑意余波中尽数爆裂,墨绿色的浆液尚未溅开,便被九儿指尖洒落的金色妖神之火焚烧殆尽。
地底洞天中,最后一丝绿毛妖兽的气息,彻底消散。
萧凡哥哥,这里清理干净了。
九儿拍了拍小手,眉心的妖神神格微微黯淡。
连续催动妖神本源净化混沌死气,即便是她也感到了一丝倦意,但那双金色的眸子望向萧凡时,依旧亮晶晶的,像是邀功的小兽。
萧凡收剑回鞘,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耳朵,目光却落在那枚已经重新融入大地的位面核心碎片上。
碎片虽归位,云澜仙域的崩溃之势暂缓,但龟裂的焦土、干涸的河床、枯萎的灵脉,都在诉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此界,已成了修士的坟墓。
先回去。
他牵起九儿冰凉的小手,阴阳神力在脚下炸开,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流光,冲破万丈地层,朝着七殇神宗旧址疾射而去。
......
七殇神宗,残存的望月台上。
当萧凡与九儿的身影从天而降时,早已等候多时的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萧圣子!
小冤家!你可算回来了!
蛇千燚第一个扑上来,红发如火,丰腴的身子几乎要挂到萧凡胳膊上:地底那么深,姐姐还以为你们俩私奔了呢......
姐姐!蛇千淼冷冷瞥了她一眼,蓝发垂落,遮住了额角尚未完全愈合的爪痕。
任长风瘫在一块青石上,粉袍飘飘,老脸上满是激动:好徒儿!为师就知道你福大命大!怎么样?地底下有没有什么宝贝?是不是挖到上古女修的洞府了?
任长老,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
黄灭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也对萧凡郑重抱拳:圣子,接下来如何?
萧凡目光扫过全场。
合欢宗残部、天元剑宗三十七名剑修、龙阳圣宗迁来的弟子、七殇三美、以及南岭各地聚拢而来的数千修士......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却又藏着一丝希冀。
他们都知道,萧凡回来了,便意味着有了主心骨。
云澜仙域已不可久留。
萧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场中最后一丝侥幸。
绿妖之祖虽逃,但其分身遍布此界,位面本源枯竭,灵气溃散,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眸中精光一闪:我意,带诸位前往上界。
上界?!
七大星界?!
天哪......我们真的可以去上界?
场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上界!
那可是灵气浓郁百倍、机缘无数的上界!
对于这些在下界挣扎了半辈子的修士而言,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萧圣子......此话当真?
天元剑主声音发颤,断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浑然不觉。
我萧凡何时食言?
萧凡嘴角微扬,一股神帝境的威压如春风化雨般弥漫开来,将场中躁动的气氛抚平,却又在每个人心中点燃了一把火。
诸位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启程。
......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七殇神宗旧址中央,萧凡凌空而立。
他身前,是一根通体莹白、高达百丈的古老石柱。
柱身上刻满了繁复的星界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空间至理,正是连接下界与七大星界的位面神器,垂天神柱。
当初七大星界也正是通过垂天神柱,才得以入侵云澜仙域,让下界修士问其色变,逃都来不及。
时隔一年多。
不曾想此物反倒成为了下界修士逃难的通道。
萧凡双手结印,阴阳神力如潮水般涌入垂天神柱。
嗡——
石柱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从底部到顶端,像是被点燃的引线,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一道湛蓝色的光柱从柱顶冲天而起,撕裂了灰蒙蒙的死域天穹,在虚空中开辟出一道巨大的漩涡。
漩涡之内,星光璀璨,灵气如海。
那是上界的气息!
位面通道!真的是位面通道!
好浓郁的灵气!我只是吸了一口,瓶颈就松动了!
萧圣子神威盖世!
众人欢呼雀跃,眼中满是狂热。
然而,就在此时——
吼!!!
嗷嗷嗷——
灰白色的死域大地上,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那声音粗粝、疯狂,带着最原始的贪婪与毁灭欲望。
萧凡神识一扫,眸中寒芒骤起。
只见四面八方,地平线上涌起了一道道墨绿色的浪潮。
那是绿毛妖兽,成千上万头,从山脉中、从河流里、从地底裂缝中钻出,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道湛蓝光柱,如同嗅到了血腥的鲨鱼。
它们感应到了位面通道的开启。
对于这些只知吞噬与毁灭的邪物而言,上界那浓郁的灵气与鲜活的神魂,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不好!它们想跟着冲进上界!
蛇千燚脸色大变。
拦住它们!不能让这些畜生玷污上界!
黄灭绝厉喝,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不必。
萧凡却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转身,黑袍在死风中猎猎作响,龙渊剑自掌心缓缓浮现。
你们先进通道。
这里,我守。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萧凡哥哥......
九儿在通道入口回头,金色眸子里满是担忧。
放心。
萧凡侧首,对她露出一个熟悉的痞笑,去里面稳住空间,别让通道塌了,外面这些杂碎,还不够我热身。
九儿咬了咬唇,小手一挥,妖神本源化作九道金色锁链,缠绕在垂天神柱之上,稳固着那道湛蓝的漩涡。
九儿等萧凡哥哥。
她转身没入通道,金色的身影消失在星光之中。
而萧凡,则独自转身,面向那铺天盖地涌来的绿潮。
一人。
一剑。
一夫当关。
来吧。
他咧嘴一笑,眸中黑白二色流转,如同两轮旋转的磨盘,让老子看看,你们这些杂种,有多少够杀。
轰——
第一头神王级绿毛妖兽率先扑至,利爪撕裂空气,带起腥臭的狂风。
萧凡没有拔剑。
他只是并指如刀,轻轻一划。
一道黑白匹练从他指尖掠出。
初时只有丈许,脱离指尖的刹那便暴涨至千丈。
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分割线,将那头神王级妖兽连同身后数百头绿毛妖兽一并斩成两段。
墨绿色的血雨倾盆而下,却在触及萧凡周身三尺时,被阴阳神力蒸发成虚无。
兽潮被这一击激怒,更多的绿毛妖兽蜂拥而至。
萧凡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兽潮最密集的上空。
本源界域,开!
魂界镇压,开!
双重领域轰然降临。
血红色的阴煞法则如潮水般铺开,将方圆十里化作一片猩红禁地。
百丈神域从天而降,与阴煞法则叠加,双重领域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狠狠镇向兽潮!
砰!砰!砰!
数以千计的绿毛妖兽同时僵在原地,骨骼爆响,如同炒豆。
神王级的、神皇级的,那些覆盖着墨绿晶甲的精英兽,在神帝威压下皆如草芥,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碾成漫天血雾。
萧凡的身影在兽潮中闪烁。
每一次出现,必有一道剑光绽放。
每一次剑光落下,必有数百头绿毛妖兽身首异处。
那不是战斗。
那是屠杀。
是神帝境对下界邪祟的绝对碾压。
噗嗤!噗嗤!噗嗤!
切割血肉的声音连成一片,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萧凡的黑袍在血雨中穿梭,竟未沾染半点污秽。
他手中的龙渊剑越来越快,从最初的一剑斩百头,到后来一剑横扫,千丈之内的绿毛妖兽同时僵住,下一刻齐齐爆成漫天血雾。
最后一剑落下。
萧凡收剑而立,脚下是堆积如山的残肢,墨绿色的血液汇成河流,在焦土上蜿蜒。
方圆十里的兽潮,为之一清。
然而,更多的绿毛妖兽从地平线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烦人的虫子。
萧凡眉头微皱,左手掐诀。
玄天镇器镯,去!
天地洪炉,镇!
万星寂灭梭,杀!
金色镯光化作流光,在兽潮中纵横穿梭,每一击都将一头绿毛妖兽的妖力死死压制。
巨大的炉身横空而出,炉盖掀开,寂灭雷罡炎与地火交织的火龙咆哮着冲入兽群,所过之处化作一片火海。
银梭如电,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银色轨迹,精准地洞穿每一头神皇级妖兽的头颅。
萧凡如闲庭信步,在兽潮中游走。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通道内,九儿盘膝而坐,九条金色尾巴在身后舒展,妖神本源源源不断地注入垂天神柱,稳固着那道湛蓝的漩涡。
她能感应到外界萧凡的气息,那气息平稳、霸道、游刃有余。
萧凡哥哥......好厉害。
她小声嘀咕,嘴角却翘得老高,眉心的神格因骄傲而愈发璀璨。
妖神陛下,萧圣子他......
通道内,任长风探头探脑,想往外看。
任长老,请坐好。
九儿软糯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萧凡哥哥说了,很快就好。
哦......哦!
任长风一屁股坐回地上,老脸讪讪。
通道外。
萧凡已经杀了整整一刻钟。
死在他剑下的绿毛妖兽,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但兽潮依旧前赴后继,甚至有几头神帝级的绿毛妖兽分身混杂其中,试图以自爆污染位面通道。
找死。
萧凡眸中寒芒一闪,终于不再留手。
龙渊剑高举,阴阳神力与星辰之力同时灌注。
诸天星辰剑阵,斩!
八十一柄星辰巨剑在虚空中凝聚,星光垂落,将那几头神帝级绿毛妖兽封死其中。
剑光如星河倾泻,将它们连同方圆数里的兽潮一并绞成齑粉。
乌金蚁,噬仙虫,给我吞!
两片虫云从萧凡袖中涌出,乌金蚁群扑向残余的绿毛妖兽,噬仙虫则专攻那些试图靠近通道的漏网之鱼。
一时间,战场之上,虫鸣与兽吼交织,血雨与火光齐飞。
终于——
萧凡哥哥,通道已稳,可以进来了!
九儿的声音从通道内传来。
萧凡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湛蓝的漩涡,又看了一眼远处依旧涌来的绿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跟着去上界?
你们也配。
他左手一翻,阴阳小鼎飞出,鼎口五色神光喷涌,将最后一批试图冲入通道的绿毛妖兽尽数吸入鼎中。
然后,他身形一闪,没入通道。
九儿小手一拍,妖神本源化作一道金色封印,将垂天神柱的入口彻底封死。
身后,绿毛妖兽的嘶吼被隔绝在下界,再也传不上来。
穿过漫长的虚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轰——
浓郁的灵气如同实质的浪潮,扑面而来。
众人踏出通道的瞬间,只觉得浑身毛孔都在欢呼,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吞噬着这精纯到极点的天地元气。
这......这就是上界?
灵气......好浓郁的灵气!比我云澜仙域的洞天福地还要强百倍!
我的瓶颈!我的瓶颈松动了!
啊!我突破了!我真的突破了!
人群中,不断有修士发出惊呼。
有人卡在元婴巅峰数十年,此刻灵气灌体,竟当场突破至化神。
有人伤势在浓郁灵气的滋养下飞速愈合,断肢重生。
更有人感悟天地法则,直接盘膝而坐,当场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