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轰,,”
回雁峰东面,湘江上,炮火震天。
清军舰队,几十门火炮,一轮,接着一轮,继续倾泻轰杀。
山头上,明军的阵地,正在惨遭蹂躏中。
山石崩裂,树木折断,泥土砂石,被翻了一遍,又一遍。
“别抬头,,”
眼疾手快的魏大猛,把身边的一个侍卫的脑袋,直接按到裤裆里。
一颗炮弹,就在旁边的壕沟里炸开了。
炸起来的泥土,碎石,碎木屑,四处飞溅,也泼到了他的头顶上。
老贼头,晃了晃脑袋,没有丝毫的不适,甚至是眼皮也没有眨一下。
“轰隆,轰。。”
又是新的一轮火炮,从天而降,接踵而至。
这一次,清军的炮手,很幸运。
不过,山头上的明军,就惨遭不幸了。
明军的火炮阵地,很倒霉,被弹丸砸中了。
两颗六七斤重的实心炮弹,先后落在虎蹲炮位附近,出现了倒霉蛋。
“啊,,救命啊,,,”
“啊,,,俺的腿,,没了,,动不了啊,,”
、、、
一门虎蹲炮,好巧不巧的,被气浪掀翻。
炮手被压在下面,双腿被炮身砸断,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哀嚎。
“拖下去,,”
“换一个,继续上,继续干”
“再来几个人,把火炮抬起来,架上去”
“快快快,清膛,填装,瞄准清狗子的舰队,给老子轰啊”
、、、
不远处的一个火炮哨长,冷着脸嘶吼,眼眸也不抬一下。
火炮阵地,操炮手,就是这个命。
这种事,他见得太多了,早就习以为常,铁了心,硬了肝。
火炮,可以轰杀别人,确实很牛逼。
但是,也容易被人点名,被炸的浑身碎骨,尸骨无存。
即便是在晚上,黑夜里,火炮的发出的火光硝烟,那都是最好的活靶子。
“草了,,”
不远处,黑脸扭曲的魏大猛,刚好见到这一幕,嘴角一抽。
黑夜里,竟然还被击中了,确实是够倒霉的,谁也拦不住啊。
猛的抬起头,站起来,骑在夯土墙上,盯着两里外的舰队,低声怒吼:
“龟儿子,清狗子”
“格老子的,野猪皮,,”
“狗奴才,等着吧,爷爷就在山头,等着你们”
“嘿嘿嘿,有本事的,就上山来,爷爷全剁了,丢下去喂王八”
、、、
他也是老武夫,早就发现了一点。
自己的火炮,无论是在口径,还是射程,威力,都远远不如清狗子。
毕竟,他手头上,就几门佛朗机炮,大部分都是虎蹲炮。
那个弹丸,最重的,也就是两三斤。
清狗子的舰队火炮,保守估计,都是一些小型红衣大炮,中型佛朗机炮。
太霸道了,太强横了,糜烂数里,一发入魂啊。
“大人,魏头”
“上面危险,下来吧”
、、、
千总丁时,看不下去了,走上来拉了一把。
他们的位置,就在军营旁边,位置很高,视线很好,也是最危险的啊。
毕竟,这个鬼地方,火炮阵地,也在旁边啊。
这个时候,即便是没有灯火,也容易被误伤,流弹分尸。
他们的主将,魏大猛,竟然站在挡土墙上面,那不是找死嘛。
“滚,滚犊子,,”
魏大猛,冷脸黑面,一把甩开了丁千总的手臂。
他是老杀将,厮杀了十几年,早就见惯了生死。
上阵杀敌,不就是扛着大刀,拎着脑袋,死就死了。
他是主将,必须站得高,望的远,才能更清楚,看清敌情啊。
“来人,传令兵”
“去,跑一趟火炮阵地”
“告诉他们,都准备好了”
“下面的清狗子,已经上岸了,准备冲锋杀过来了”
“告诉他们,等一会,分出一半的火炮,先轰击送死的清狗子”
、、、
“再来人,去前面的阵地”
“告诉抬枪哨,都瞄准了,准备狙杀清狗子的冲锋队”
“对了,再来人,去传令抛石机手”
“他妈的,听老子号令,随时准备发射火油弹”
“他妈的,天还没亮,黑不溜秋的,咱们的人,都看不清,怎么杀狗子”
“他妈的,老子,也想看一看,观赏一下,什么叫烤炉猪,烤野猪猪皮”
、、、
“诺,,小的领命”
“诺,标下领命”
、、、
好几个亲卫,从挡土墙上站出来,吼声应命。
随即,也就不再担心个人安危了,拎着砍刀,开始一路狂奔。
“呼哧,吭哧,,”
魏大猛,没有回头,继续端着长筒望远镜,呼吸很粗重。
清狗子的登陆小船队,早就开始登陆了。
这一点,明军的火炮,任何的兵械,都是无法阻止的。
唯一能办的,就是冲下去,用长枪大刀,赶清狗子下河。
但是,他看出来了。
他的兵力,远远不如,太少了点啊。
下面的清狗子,第一波上岸的,至少有千人左右啊。
他的五百人,还不够别人塞牙缝的。
更何况,清军还有水师舰队火炮,近距离,威力更生猛。
他要是冲下去了,才是傻蛋,去送死,送人头,莽夫蠢货。
他现在就是等。
反正,清狗子的舰队,再牛逼,也开不上岸,上不了山。
最后,还是要派人攻山,来到山脚下,送死,送人头。
这一点,他早就准备好了,等着清狗子入彀,送死,送战功。
。。。。
“轰隆,轰、、”
清军的舰队火炮,还在继续轰鸣,肆虐。
三轮,五轮,六轮,船上的火炮,根本不停歇。
这就是舰队的优势之一,移动的炮台。
打完了两轮,他们就掉头,转向,继续用另一侧的火炮,继续轰杀。
“嘿嘿嘿,,”
清将李孟夏,就骑在船头上。
昂着头,看着回雁峰上,被炮火覆盖的景象,嘴角的狞笑,更浓烈了。
长沙,洞庭湖的舰队,火力确实是强悍啊。
中小战船,有五十多艘。
上面的红衣大炮,有两千多斤重,多达二十多门。
还有佛朗机炮,也是千斤重炮,发炮的速度更快,射程也不差。
这时候,一轮接着一轮,轮番砸过去。
清军的炮弹,跟冰雹似的,砸向回雁峰的山头。
“嘿嘿嘿,明狗子”
“都是小火炮,给爷爷打洗脚水,挠痒痒啊”
“嘿嘿嘿,西狗子,大西贼,都是穷鬼,没重炮,打什么鬼仗啊”
、、、
李孟夏,继续骑在船首上,嘴角都咧开了,嘲讽满满。
他就是这么嚣张,目中无人,吊炸天。
他们的舰队,已经远离岸边了,远远的,吊着打。
他目测了一下,山头距离舰队位置,至少有两里以上。
明狗子的火炮反击,简直是弱爆了啊。
有一颗,没一颗的,偶尔飞来几颗炮弹,兔子拉屎似的。
就这个火力,想击中清军的战船,那就是做梦,完全不可能的。
“哈哈哈,,”
透过望远镜,李孟夏越看越兴奋,狞笑,猪叫,嗜血,暴虐。
上面,明狗子的火炮阵地,军营,那叫一个惨啊。
即便是,没有天亮,他都看清不少。
明狗子的阵地,已经是烟火弥漫,燃烧了好几处。
很明显,他妈的阵地,肯定中弹不少,被虐了一个遍。
他甚至是,可以想象出来,明军阵地,肯定是哀嚎遍野,到处都是惨叫声。
可惜了,他失望了。
明军的阵地,有大量的战壕,挡土墙,伤亡还真不大。
就在李副将,处在兴奋,嗜血,疯狂的时候。
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李副将,李将军”
“水师营的火炮,威力,还可以吧”
、、、
长沙水师营,守备将军阳藉,走过来了,若无其事的问了几句。
没错的,他有这个资格,昂首挺胸啊。
李孟夏,不是水师营将校,只是水师营的乘客而已。
如今,水师营的火炮,可以碾压上面的山头,明狗子的火力点。
这他妈的,水师营,如此牛逼,战功,肯定是不能少的。
“吊,非常的吊”
李副将,放下望远镜,二话不说,直接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有一说一,实话实说,他没有半点的吹捧,夸大。
山顶上,雨点般的炮弹,明狗子的惨状,就是最好的明证。
“水师营,打的好,射的准”
“呵呵,本将估摸着,上面的大西贼,不死也得半残了”
“等一会,咱们的人,冲上去,啥都不用干,就等着收割人头了”
“他妈的,以前,老子总是听人说,西狗子,大西贼,是如何的厉害,牛逼”
“现在看来啊,在水师兄弟面前,都是纸糊的,窝囊废物,不值一提,一吹就倒啊”
、、、
“嘿嘿嘿,,”
阳守备,没有回话了,只是盯着李孟夏,发出嘿嘿的狞笑声。
眯着的小眼睛,眼眸深邃,意味深长,带着很不满的情绪。
他妈的,他要的,可不是几句场面话,糊弄鬼的玩笑话啊。
打哈哈,糊弄人,在他这里,肯定是行不通的,必须得说清楚。
他们水师营,出人,出船,出火炮,出装备,运送这帮王八蛋。
他妈的,叫几声,吼几声,夸几句,那肯定是不够的,不行的。
如果,李孟夏,这个王八蛋,不给水师营一个交代。
他阳藉,不介意做那个狠人,顺手把某些王八羔子,丢进湘江去喂鱼。
又或是,直接就走人了,顺流而下,把李孟夏丢给上面的明狗子。
他妈的,谁出征打仗,不是为了战功,不是为了利益,都是拎着脑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