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营垒里,天色快亮了。
明清双方,一千多号人,厮杀正当时,酣战惨战。
两军之主将,百战老杀将,也到了生死绝杀的关键时刻。
这就是真正的沙场,杀场。
单打独斗,厮杀上百个回合,那是不存在的,那是天书夜谈。
真正的老杀将,杀人技,也就是两三个照面。
即便是,遇到了真正的高手,也就是十几个对冲,对决生死。
这一刻,两个老杀将,都歇息了几口气,喘息的差不多了。
“杀明狗,杀,,”
清将楚晨朗,挺枪怒吼一声,率先发动凌厉的致命一击。
乘其病要其命,得趁着马贼头,伤势复发的时候。
此时不杀,更待何时啊。
“杀清妖,杀,,”
明将马万年,也没有怂包退缩,跟着怒吼一声,挺枪迎击杀上去。
不过,这一次,他耍了一个心眼。
年轻力壮的他,枪法精湛,也是故意卖了个破绽。
白杆长枪,挺起直刺的时候,速度上,稍微慢了半拍。
同时,他的枪尖,也微微下垂,似乎是左肩的伤势,影响了他的反击。
“嘿嘿嘿,”
老贼将楚晨朗,果然中计了,发现了这一弱点。
直刺的瞬间,他的嘴角上扬,露出嗜血,残忍的狞笑表情。
“去死吧,,”
老贼将,刺枪的瞬间,又是一声暴吼鼓劲。
右手一抬,用尽全力,使出吃奶子的力气,直刺马万年的胸口。
这一枪,又快又狠,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这一枪,也是他的杀招,耗费半生,厮混杀场几十年的血泪经验。
他相信,对面的马万年,必死无疑,谁来了,都挡不住这一枪。
他相信,石柱马氏,又要死人了,又要另选马氏家主了。
他更相信,此战过后,他楚晨朗,必定名声大噪,升官发财,板上钉钉。
“嘿嘿嘿,,”
电光火石之间,对面的白袍马万年,也发出了狠厉的狞笑声。
他马万年,才是真正的使枪高手啊。
他马万年,等的,就是这一下子,猛的一哆嗦啊。
“狗奴才,,”
美德侯,左脚猛然向前跨出一大步,挺枪怒吼。
而他的上身,如陀螺般旋转半圈,贼将的枪尖,擦着他的胸甲刺空了。
贼将枪势已去,中招了,中计了,要完蛋了。
马侯爷知道该反击了,了结这段恩怨,到了收割贼将脑袋的时刻。
“死开,,”
又是一声怒吼,暴吼,鼓劲。
马侯爷的白杆枪,动了,中途变招式了。
借着虎腰旋转的力道,自下往上,斜挑而起。
势大力沉的枪杆,狠狠砸在贼将枪杆的三分之一处。
“呃哼,,”
贼将楚晨朗,闷哼一声,手中的虎口,崩了,裂开了。
对手的这一击,力道极大,他的长枪,根本握不住,直接脱手飞出。
“死去吧,,”
不等贼将反应过来,该收割了。
马万年又是怒吼一声,枪势未收,顺势一个回马枪。
白杆枪如同长了眼睛一样,照着贼将那张开的手臂间,直接刺入。
锋利的百炼钢枪尖,又切豆腐了,穿透厚实的甲胄,深深扎进了贼将胸口。
“啊,,,”
清将楚晨朗,牛眼子爆瞪,发出一个凄惨的哀嚎声。
他那宽厚的老双手,本能地抓住白杆枪的枪杆,想要把它拔出来。
他也怕死,他想活着。
他更舍不得这个花花世界,荣华富贵,娇妻美妾。
但是,悍勇的马万年,岂是等闲之辈。
这一枪,是他在石柱,勤炼三十年的功力啊。
这一枪,足足用了他八成的力量,扎的稳,扎的太深了。
锋利的枪尖,已经穿透了楚晨朗的肺部,从后背冒出了闪亮脑袋。
鲜血顺着枪头的血槽,疯狂喷涌,喷洒,很快就将他的衣甲浸透。
“呃,,,”
贼将楚晨朗,双眼泛白,嘴角糯糯,发出沙哑的呻吟声。
可惜,换来的,只是马万年的冷漠黑脸,嗜血的寒光眼眸。
贼将,就是贼将,一辈子,都还是贼将,狗奴才。
这种老贼头,大叛贼,必屠之而后快,为国尽忠,片刻等不得。
“扑腾,,”
贼将楚晨朗,面如死灰,浑身剧痛颤抖着。
这一刻,他再也扛不住了,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不过,老贼头,很倔强,很顽强。
他的大铁手,还是死死抓着枪杆子,想保留最后的一线生机。
“嘿嘿嘿,,”
马侯爷嘴角上扬,眼眸深邃,嘿嘿狞笑着。
俯视着跪在面前的清狗子贼将,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战场上那种冰冷如铁的杀意。
手腕猛然一拧,又是一搅一抽。
贼将楚晨朗的虎躯,也跟着一抽一抽的,浑身抽搐着。
枪尖在清狗子的胸腔里,绞了大半圈,然后一抽而出。
血浆,碎肉,从血槽中被带了出来,溅在他的白袍上,又多了一片新的殷红。
“轰、、”
贼将楚晨朗,那强壮的身躯,轰然倒地。
他那噬人心魄的虎目,还是瞪的老大,眼眸已经放空了。
他那张开的血盆大口,一张一合,像是在述说着什么鬼东西。
但是,嘴里涌出的只有血水,血浆子,再也发不出这世上最后的一句话。
最后,老贼将的虎躯,又条件反射似的,抽搐了几下,就再也动弹不得了。
天边的暮光,很亮,绚丽多彩。
老贼头的牛眼子,瞪的很大,就差爆眶喷出来了,死不瞑目。
老贼头的残躯,还是一枪两洞,一击毙命。
老贼头,最后的念想里,悔啊,恨呐。
他后悔,一直跟着王友进,跟了大半辈子,厮杀了大半生。
最后,还是一条流浪狗,没得安生,死狗一只,死无葬身之地。
“咔嚓,,”
悍勇的马万年,面无表情,挺枪刺入清狗子的咽喉。
枪身一抖,咔嚓一声,颈脖子的坚硬骨骼,应声断裂。
清将楚晨朗,他的脑袋没了,尸首分家了。
挺枪再刺,白杆长枪,高高举起,枪尖上的脑袋,鲜血淋漓。
“楚贼,已死”
“格老子的,还有谁???”
“清狗子,龟儿子的,来送人头啊!!!”
、、、
白袍变红袍,白杆长枪,也染成了红杆枪。
怒吼嘶吼,面目狰狞,犹如古之恶来,地狱使者。
“哗哗哗,,”
周围的清狗子,见到主将被一枪搠死,士气顿时崩溃。
聪明的,机灵的,直接丢下兵械,转身就跑,溜之大吉。
有的人,则是被吓傻了,懵逼了,腿软了,跪地求饶。
当然了,也有一些亲卫营老卒子,他们是一伙的,仍在负隅顽抗。
“杀,杀清狗,,”
“杀清妖,杀杀杀,,”
“杀汉狗,冥顽不灵,一个不留,,”
、、、
周边的明军,则是士气大盛,喊杀声震天。
两百多白杆兵,兴奋激动,杀伤力更是爆表。
一个个,毫不手软,三排长枪轮番突刺,将顽抗的清狗子,全部挑翻在地。
“跑啊,,”
贼营的副将崔祯,肝胆俱裂,早就不想打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尖叫嚎叫,转身带头就溜了,仓皇逃窜。
剩下的,机灵的,一两百号清狗子。
没了主将,也没了副将,更是没了斗志,四处溃散,逃之夭夭。
战场上,打不赢没关系。
跑的慢,才是最要命的,掉队落在最后的,必死无疑,神仙也救不了。
“啊,啊,救命啊,,”
“将爷,兵爷爷,明军爷爷,饶了俺吧,,”
“爷爷,爷爷,孙子错了,奴才错了,救救俺,饶了俺吧,,”
、、、
这一刻,营垒里,尸首遍野,残肢断臂。
重伤员,缺胳膊少腿的,轻伤员,跑不掉的,惨叫哀嚎,凄惨无比。
地上的泥土,又变成了暗红色,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清晨的空气里。
不过,杀红眼的明军,并没有罢手,善罢甘休。
拎着手中的长枪,大砍刀,四处游走,找到那些留下来的清狗子。
一刀一个,一枪两洞,砍头剁首,非常的熟练,高效。
为首的红袍将军,马侯爷,也没有打算停下来。
右手一抖,丢掉那恶心的头颅,抛给自己的亲卫,奋力嘶吼着:
“兄弟们,都停下,别管那帮龟儿子的”
“兄弟们,跟着本将,杀过去,追杀那帮清狗子”
“杀清狗,杀清妖,报皇恩,一个不留,鸡犬不留,杀,,”
、、、
乘其病要其命,道理他也懂,追剿残敌,痛打落水狗。
更何况,他的目标,贼首王友进,现在还没有找到呢。
必须杀下去,杀穿这个营垒,再接着往下杀,一直砍刀杀不动为止。
至于,清狗子的援兵,那不是他该考虑的,是大帅临国公的问题。
就在这时,变故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乱贼也到了。
“杀明狗,杀西贼,杀啊,,”
“杀大西贼,杀石柱狗,杀啊,,”
、、、
营垒的正后方,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号角声,喊杀声。
关键的最后一刻,清狗子的援兵,总算是到了,杀到了营垒后方。
一支清军,五百人的规模,快速朝营垒中央涌来。
旗帜上写的是“王”字——王友进的援兵到了。
“王友进,王贼头”
“大叛贼,龟儿子的,来的正好,,”
“兄弟们,列阵,快列阵,干死王友进,剁了他的猪脑壳,,”
、、、
悍勇无敌的马万年,内心暗喜,双目眦裂,发出冲天的喊杀声。
目标出现了,他的愿望,报效皇恩的机会,也就到了,泼天之功啊。
“铛铛铛,,,”
可惜,明军的大后方,也传来了大变故。
江陵城的城头上,响起了急促的铜锣声,临国公,鸣金收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