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海主城海域,登陆战,如火如荼,血腥惨烈。
定海炮城方向,也是差不多,也在冲锋,冲杀的海路上。
“轰隆,轰!!”
城头上,外海,明军的战舰,还在继续炮击,轰杀。
血腥的炮弹,在船队周边,激起无数的惊涛骇浪,冲天水柱。
同时,也伴随着大量的残破小船,破碎木头,浮尸残骸,染红了海水。
“冲,冲冲冲,冲过去!!!”
“快,快快快,不要停,冲滩啊!!!”
、、、
游击林贤,还是骑在船首上,黑脸如铁,吼声如雷。
头顶,周边的炮弹,将士们的伤亡,他的牛眼子,都不带眨一下。
他的吼叫,他那凌厉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若隐若现的沙滩,岸边。
粗壮的大铁手,死死攥紧刀把子,紧咬牙关,继续嘶吼,激励士气:
“兄弟们,快了,快了,快到了!!”
“兄弟们,兵械,鸟铳,弓弩,重盾,云梯,都带上!!”
“兄弟们,冲滩了,上岸了,也不要停”
“兄弟们,给老子继续往前冲,冲上去,破城杀狗子,建功立业!!”
、、、
船队,岸边,越来越近了。
老海盗的声音,吼的就敞亮,还带着一丝丝的颤抖,目光嗜血。
由于过度紧张,老海盗的铁手,还时不时的摸了摸脑门,铮亮的死光头。
上面早就布满了水珠,那是炮弹炸起来的冲天水柱,甲胄也都湿透了。
老海盗,很勇猛,一直冲锋在最前方,冲在第一阵线,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是施琅的部将,这辈子,都洗刷不尽的。
他们这帮老海盗,光头将,六姓家奴,要想站稳脚跟,做堂堂正正的明军。
除了死战,战死,建功立业,效死效忠,别无他路。
毕竟,天下大势,已经逐渐明了。
要么是满清鞑子,继续坐稳京城金銮殿。
要么是西南明军,光复大江南,光复整个华夏九州。
既然,施琅选择了,投诚了西南朱家王朝,那就剩下,一条路走到黑了。
“嘭!!!”
滩头,越来越近了。
一声暴响,冲到滩涂的小船,猛的一顿。
老海盗林贤,心急如焚,第一个跳下探哨船。
双腿踏进齐膝深的泥水中,挥舞着大刀,厉声嘶吼:
“下水,下水,冲滩!!!”
“兄弟们,跟老子冲,杀清狗,杀啊!!”
、、、
四五百名明军,纷纷跳下船,跟在主将身后,向炮城方向的沙滩冲去。
滩涂开阔,毫无遮蔽,头顶上,清狗子的炮弹,铅子密集如蝗。
不时有老海盗,中弹倒地,倒在泥水中挣扎,鲜血和泥水混在一起,分不清颜色。
好在,老天对他们是公平的。
炮城这边的海域,海商,渔民,往来的比较少,比较偏僻。
因此,这一片的滩涂,泥沙浅一点,冲杀起来,速度较快,很少深陷其中。
但是,还是有不少明军,倒在冲锋的海路上。
“啊啊啊!!!”
林贤,边冲边嘶吼,宣泄内心的胆寒和绝望。
他知道,他的周边,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都是老兄弟啊。
他可是游击将军啊,竟然做了冲锋陷阵的死士,忒不值钱了。
不过,他也知道,他们这帮光头将,早就没了退路。
除了冲锋死战,就剩下战死了。
因此,老武夫,对周边的惨剧,看也不看一眼。
他的牛眼子,死死盯着正前方,炮城方向,咬着钢牙往前冲。
他还知道,他的身后,还有一支明军。
领头的,就是游击将军黄永福,几百老武夫。
那帮人,也有不少光头将,也会跟上来,抢人头战功。
“曹尼玛的!!!”
“该死的,西狗子!!!”
“死扑街,施狗子,杀不死的孽畜,疯了,全是疯狗!!!”
、、、
城头上,千总田文翰,看的是眉头直跳,骂骂咧咧的。
今天,他算是见识到了,西贼的恐怖战斗力。
他妈的,城头上,清军所有的火力点。
佛朗机炮,虎蹲炮,碗口炮,全都在疯狂输出炮弹。
海滩上的明狗子,施琅的军队,毫无遮掩,死伤一大片,海水都染红了。
“大人”
“末将,请战”
这时候,有人站出来了,怒气冲冲的样子。
把总石明朗,黑脸如碳,指着下面的一条小路,大声嘶吼着:
“前面的山道,是攻城的唯一通道”
“钟把总,才一百多人,怕是要守不住啊”
“明狗子,施琅的兽兵,悍不畏死,万一失守了,咱们的炮城,怕是要,,,”
“大人,下令吧,末将愿带本部人马出城,去增援钟把总,,”
、、、
“不用了!!”
千总田文翰,想都没想,头也不回,直接就给拒绝了。
海滩上的西狗子,如此残暴,悍不畏死。
这时候,再增兵城外山道,那不是自寻死路嘛,分散兵力啊。
“千总大人!!!”
把总石明朗,急眼了,脸更黑了,咬着牙,低吼着极力争取。
太过分了啊,田氏将校,这是要眼睁睁的,看着城外兄弟战死啊。
毕竟,上山的路,那也是一个险要之地。
一旦丢失了,明狗子,就可以顺着山道,冲上来攻城,破城。
“闭嘴,别说了!!”
“石把总,城怎么守,本将心里有数的”
“石把总,退下,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去巡城”
、、、
蛮横的田文翰,根本不给属下说下去的机会,继续怒声训斥几句。
不过这一次,他回头了,冷冷的瞥了一眼,目光更阴冷了。
兵力悬殊太大,明狗子不怕死,太过勇猛了。
说实在的,他自己都有点胆寒了,早就准备后路了。
他是担心,这个石把总出去了,就不见了,或是直接跪地请降了。
“草!!”
石明朗,扛不住上司的狠厉眼神,悻悻而退。
不过,退下去的他,还是不服气,一边走,一边在暗骂。
说实在的,他确实是想逃了,或是找机会降了。
他妈的,海面上的施琅,都可以投降明军,他为何不行啊。
。。。。
海岸边,浅滩,沙滩上。
几百明军,死士,老海盗,终于露头了,冲上来了。
游击林贤,马不停蹄,片刻不敢耽搁,继续冲刺,挥刀嘶吼:
“兄弟们,冲,冲,,冲上去”
“兄弟们,不要停,死了的,伤了的,都别管,给老子杀啊”
、、、
踏上滩涂,脚踏实地,可快速冲锋了。
身后的明军,老海盗,全都蜂拥冲上来,紧随他的脚步。
但是,迎面撞来的,就是陡坡,突出的小悬崖,根本上不去啊。
“叼雷老母啊,死扑街啊!!”
林贤用小圆盾护着要害,一边冲锋,一边也在破口大骂。
登陆了,上岸了,路没了。
他才知道,这个炮城,真他妈的,易守难攻啊。
明军的眼前,就剩下一条小山道,看上去,崎岖不平。
山道,也很狭窄,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通过。
清狗子,在山路上设置了鹿砦,拒马。
不用说了,上面,两旁,肯定还有弓箭手埋伏着。
“放箭!!”
“放铳!!”
“杀明狗,杀贼啊!!”
、、、
果不其然,山道上面,隐隐约约的,就听到有人在嘶吼。
紧接着,鸟铳硝烟,冲起来了,刁钻的箭矢,也扑射过来了。
“举盾!!”
“重盾手,前面列阵啊!!!”
林贤,没得办法了,只好继续嘶吼,下令。
当然了,他的脚步,片刻都不敢耽误,继续卯着劲往前冲去。
他的目标,就是前面的山道,上山攻城的唯一通道,必须拿下来。
他也瞄了几眼,两侧的清狗子,估计也不多。
毕竟,山头,通道,空间有限,不可能布置重兵防守。
“噗嗤,啊!!”
山道冷箭,弹雨,防不胜防。
冲锋的明军死士,倒霉蛋,又有人中箭了,中弹了,倒在了血泊里。
“杀,杀上去!!”
“冲,冲上去,不要停!!”
林贤,一马当先,冒着箭雨继续冲刺。
身后的将士,也不管不顾,撒开了脚步,拼命往前冲。
好在,前面的死亡通道,路程不长,很快的。
他们都是老海盗,精明着呢。
冲上了沙滩,清狗子城头上的火炮,射界不行,不管用。
这时候,冲的越快,反而是越安全的。
“快,开放箭啊,不要停!!!”
“快快快,鸟铳手,不要停!!!”
、、、
山道上面,有清军急眼了,吼声里,带着恐惧和颤抖。
下面是几百杀疯了明狗子,真正的悍不畏死,谁不胆寒啊。
明摆着,都是精锐死士,身上还穿着甲胄,还能冲那么快啊。
“杀!!!”
冲锋在前的林贤,一刀劈开鹿砦,带着士兵向山道上冲。
这一刻,清狗子的箭矢,钉在甲胄上,盾牌上,发出铛铛声响。
这时候,他早就顾不得了,奋不顾身,破城才是王道。
“杀,杀西贼,,”
同样,坚守在山道上面的守军,清军,也憋不住了。
为首的一个把总,带人从侧面冲杀出来了,想拦住明军上山。
山道狭小,能通过的,也就是几个人。
狭路相逢勇者胜,谁狗胆子大,谁更不怕死,谁就能活下去。
“清狗子,来得好!!!”
“爷爷,超度你们这帮孽畜,送一程!!!”
老海盗林贤,最不怕的就是厮杀,就怕冷箭,暗箭。
眼眸暗喜,怒声暴吼,抄刀子,继续冲锋在前,他要亲自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