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时刻注意着燕随的表情,见他要求放大嫌疑人上半身,立刻追问:“是有什么发现吗?”
发现是发现了,但燕随还是装模作样抬手咬住食指指节,佯装思索:“嘶~眼熟。”
……
傍晚五点,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是工作人员来提醒今晚七点的拍卖会,同时,对方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明晚的海上拍卖会取消,所有拍卖物统一在今晚拍出。
工作人员递上会员礼盒和两张观光票,九十度弯腰诚恳道歉:“给您添麻烦了。”
江野没有接礼盒,垂眸看了对方一眼:“为什么取消?”
“抱歉江先生,这是由高层领导决定的,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沈闻冉被两人的谈话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坐起身。
江野听到身后的动静,抬手握上门把手:“把东西送到楼上402。”
说完,不等工作人员反应,江野已经利落关上房门,转身走到嵌入式直饮机旁,给沈闻冉倒了杯温水。
沈闻冉接过水杯浅抿一口,对着江野勾勾手:“谁来了?”
“拍卖会的人,”江野乖乖脱鞋,躺回沈闻冉旁边,“说是明晚的海上拍卖会取消了。”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
“没关系,反正我们明天就离岛了,刚好赵叔叔从国外运回来两艘鲨鱼艇,咱们去潜海。”
沈闻冉也是这么想的,能早点下岛最好,不然等警察挨个盘查,被发现端倪的可能性只会越来越大。
只是……
沈闻冉想到了船舱上的那批“土豆”。
如果警察比放这批东西的人先一步封锁船,肯定有人要急了,毕竟箱子里的东西可不等人。
会是燕家吗?还是拍卖会?
“冉冉想吃什么?”
沈闻冉回神,见江野正拿着手机划拉着酒店的餐单。
沈闻冉不饿,但他想去餐厅看看情况,搞不好现在已经有警察去了:“去餐厅吃吧,躺太久了,想出去走走。”
“好。”江野利落翻身下床,准备穿衣服。
“对了,换件吧,”沈闻冉看向江野即将触碰上黑色外套的手,“我中途睡醒有点饿,穿你的外套吃烤鸭,滴上桂花酱了。”
闻言,江野收回手,转身去行李箱翻出了一件和沈闻冉身上一模一样的海马毛白色毛衣。
……
两人刚到餐厅门口报上预定号,眼尖的经理就已经迎了过来。
他不认识江野,但通过刚才的预订信息,得知对方使用的是赵政的身份。
江野正应付谄媚经理的场面话,沈闻冉则意外瞥向门外不远处,有两名警察正在跟厨师交涉,随后跟在厨师身后往后厨方向走。
警察到达的速度比沈闻冉想象中要快。
“您请,您请。”经理客客气气把两人迎了进去,“我是看到上午的付账信息才发现是赵先生的客房,赵先生在我们餐厅一直是有专属包厢的,这事儿是我们工作人员的疏忽,正好餐厅新出了两款甜品,两位一定要品尝一下……”
经理正说着,沈闻冉突然感觉侧方有动静,他本能的望过去,就见一个小男孩从未关门的包厢中跑出来。
小孩跑的急,也没抬头,转弯时眼看要摔倒,沈闻冉眼疾手快抱住孩子。
三色冰淇淋球蹭上白色毛衣,“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江野扭头看去,入眼就是沈闻冉被弄脏的白色毛衣。
江野微微蹙眉,目光沉沉的看向小男孩。
见心爱的冰淇淋掉在地上,小男孩愣了一瞬,撅起嘴巴即将要哭。
“小少爷!”
从包厢里追出来一个妆容精致,仪表得体的女人,她蹲下身,平视男孩:“没事吧?”
小男孩委屈道:“艾姨,冰淇淋掉了!”
上下检查一番,发现孩子毫发无损,女人松了一口气:“不哭不哭,艾姨马上给你买!”
说完,女人这才抱着孩子站起身,看向沈闻冉:“不好意思,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
她看了一眼经理胸前的名牌:“通过这位郝经理联系我,无论是干洗费还是损失费我都会负责到底。”
经理认出女人,对着对方点头哈腰:“哎哎,好的艾女士!”
江野沉声道:“不需要。”
看到旁边手足无措的经理,沈闻冉就猜到这孩子的身份不简单,他安抚性勾住江野的小指,对着女人微微一笑:“不碍事,孩子没事就好。”
江野反手牵起沈闻冉的手,也不管这女人和经理的反应,一言不发往洗手间走去。
进了洗手间,江野随手扯了几张抽纸,一点点给沈闻冉擦毛衣,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污渍,在江野的努力下,很快变成绿一块紫一块。
沈闻冉气笑了:“你这是在做手工?”
“情侣装。”
沈闻冉没反应过来:“什么?”
江野眼眶微红,委屈的看了一眼沈闻冉,锲而不舍地擦拭:“这可是我们的情侣装!”
“啊…”要不是江野说出来,沈闻冉真没看出来这是情侣装,“餐厅工作人员对这个应该有处理经验,你去问一下,顺便借个吹风机。”
江野满怀希望的抬头:“真的?那冉冉等我,我马上回来。”
见江野离开,沈闻冉抽了张纸巾对着单人镜重新擦拭起毛衣,就在这时,他察觉到有人靠近:“回来这么快?”
沈闻冉回头,只来得及看见眼前一片粉,就被燕随抓住衣领口,一把推进单间里。
沈闻冉皱眉,站稳身形还没开口,手机就怼到了沈闻冉眼前,随即便是燕随阴沉的声音:“沈闻冉,亏小爷我拿你当朋友,你他妈就仗着江野罩你,主意都敢打到我燕家头上,你信不信我立马报警,让你吃一辈子牢饭!”
沈闻冉抬眼一看,顿时心惊,只见手机里赫然是他穿员工装的监控照片。
不过沈闻冉没表现出来,他只是拂开燕随的手机,轻描淡写道:“我不知道小燕总在说什么。”
燕随把照片放大,点了点照片上的一个发光小点:“你廉价皮筋上的银星,烧成灰我都认识!沈闻冉,要不要让警察看看酒店大堂的监控,数一数岛上几个人带过这个银星皮筋?”
沈闻冉有些惊讶,他摸到头上的皮筋,一把扯下扔进马桶,将其冲入下水道:“你是变态?”
燕随根本不在意沈闻冉的结论,他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炸出来了。
“锚机是你卡的?”
沈闻冉干脆不装了,他放松身体靠在墙上:“是。”
“电机接线是你缠的?”
“是。”
燕随懵了,怎么有人能勇成这样:“撬燃油阀门和割救生艇的也是你?!”
“……救生艇?”沈闻冉察觉出不对,他轻皱起眉,“燃油阀门是我撬的,救生艇,可不关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