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记,秦牧这些人在西川地区活动,都很小心,几乎没有接触西川的本地干部,大部分时间都在基层跟民众打交道,四处走访……”
周福生自然也注意到了陈书记那颇为凌厉的眼神,只好小心翼翼的解释了一下。
他又何尝不想找到关于秦牧等人的问题,但实在是找不到,他也不能胡乱制造一些问题吧?
那可是诬陷!
秦牧又不是什么普通干部,他要是敢诬陷,最后死的很难看的,一定是他周福生。
“所以你忙活半天,就忙活了这些东西出来?”
陈新海反问了一句,语气里都是冰冷,每说一个字,周福生心头都打在打颤。
“是……是的……”
周福生老老实实的说道:“书记,其实这些材料也够用了,他们私自走访了那么多村子,并且煽动一些村民反对我们西川的决策,这本身就是违规行为,何先生来了,这些问题,同样是可以说的。”
“行了,你去忙吧!”
陈新海有些烦躁的挥挥手,将周福生给打发走了,对方的话,或许是有道理,但陈新海并不认同。
秦牧是农业农村部的人,下来调研工作,走访村子,是很正常的工作行为,其次,揪着这么点小事跟何先生说,倒是显得自己这个西川负责人太过小家子气,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这些材料虽然不能直接用,但有些东西,还是可以借题发挥一下的,毕竟,反映情况,有些时候,换个角度,就能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这就是春秋笔法,考验他的说辞了。
半个小时的时间一到,一辆中巴车准时开进了省委大院,陈新海领着一众省委省政府的干部走上前,迎接了起来。
“新海同志!”
“何先生!”
何先生一下车,立马就跟陈新海来了个问候加握手,二人握着手,客气的寒暄了几句,随后又跟西川其他领导干部一一会面,最后在陈新海的带领之下,进了会议室里,坐了下来。
“何先生,您刚开始说要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一些,本想去机场接您,但秦牧同志说,您想突击走访一下,我就没有打扰您了,希望您不要见怪。”
陈新海一开口,就把前因后果都点了一下,并且非常适时的将秦牧给拉了出来。
当然,他这么做,并不单单是所谓的甩锅行为,而是解释清楚缘由,最重要的,他是想借此试探一下何先生和秦牧的关系,究竟有多铁!
“这个是我跟秦牧同志交代的,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何先生当即点了点头,直接承认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陈新海心头一沉,何先生这个表态,足以证明,对方和秦牧的关系,非常之好!
自己接下来,只怕是要遇到一点麻烦了。
“秦牧同志提出来的那个网络销售平台,你了解多少?”
何先生话锋一转,问了起来,“他这次在西川地区,调研了不少地方,材料很详实,我看了很多,非常不错,但你和西川省委省政府都不支持?”
这咄咄逼人的语气,让陈新海有些头大,在他看来,这肯定是秦牧在何先生面前说了自己不少的坏话,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何先生,乡村产业发展司的网络销售平台,我了解的不多,或许本身的构思不错,但终究是不成熟的,柑橘销售,在西川地区,是非常重要的一项工作,我认为,不能冒险。”
陈新海简单沉思片刻,郑重的说道:“我这是站在广大西川人民的利益上去考虑问题的,我不知道秦牧同志都说了什么,但我必须重申,西川人民的利益,必须摆在首位!”
“秦牧同志跟我谈了不少,也谈了一些你的工作问题,他认为……”
“何先生,我必须强调一点,秦牧同志来西川的时间并不长,只是来调研个工作,他对我,恐怕不太了解吧?他说的内容,我认为,是有失偏颇,不能全信的。”
何先生的话还没说完,陈新海就有些不满了,语气都变得沉重了不少,明显是认为秦牧告了他的刁状,急于反击了。
陈新海没沉住气,实在太正常了,任何一个他这么高级别的干部,遇到秦牧这级别的人来指出他的工作问题,他能静下心吗?
嘴上没教训你几句,已经是很沉住气了。
当然,这是陈新海的自我臆测,以为秦牧说了他的坏话。
“是吗?”
何先生听完,都忍不住笑了,“那你知道秦牧都说了你什么吗?”
还能说什么?
陈新海心想:这小子这么年轻,好不容易有了个靠山来了,那还不得在背后狠狠说自己的坏话啊?
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个机会?
“陈书记,其实您大可以不必这么着急的,听何先生说完就行了。”
秦牧笑了笑,认真的道:“您是西川地区的负责人,我只是乡村产业发展司的一个小司长,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是有分寸的,我也没资格,在何先生面前,去点评您的工作。”
这……
什么意思?
秦牧的话,让陈新海有些迟疑,他虽然没搞懂具体的,但心里已经有了些不妙的预感,这家伙,之前跟自己通话那么冷淡的态度,该不会是在给自己挖坑吧?
“秦牧同志跟我说,你和他之间,不存在什么工作冲突,也没有闹出什么不愉快,只是各自所站的立场和高度不一样,导致看待一件事情有不同的想法。”
何先生淡淡的说道:“新海同志,在这个问题上,你可就有些傲慢了,连一次秦牧同志申述的机会都不给,是不是太一言堂了?”
这……
陈新海闹了个大红脸,的确有些挂不住,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秦牧,还真是在给自己故意挖坑!
但凡是个正常人,在那一通电话上,对自己态度冷淡至极,都会认为秦牧要在何先生面前狠狠告一状!
可结果呢?
来了这么一番受害人发言,让自己在何先生面前,丢了个脸!
现在看着何先生那耐人寻味的眼神,以及周围所有同志那意味深长的笑容,陈新海觉得,自己今天丢的脸,怕是要传遍整个西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