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得令,同时动起来。
空冥源帝率先破空而去,源帝级空间法则如一道透明大幕从北面沙海上拉起,将数十里方圆的逃路全部封住。
铁骨云带人从西面斜插北面,在空冥源帝的大幕边沿补上金石铸兵台神国的兵器阵。
阎领着影刺在沙丘间穿梭,将南面出逃的小鱼小虾一条条摁在沙地里。
三路合围,无归沙海北面的口子被封得严严实实。
轮回殿主站在沙丘上,看着北面那面越来越近的空间大幕,嘴角微微抽动一下,眼中深紫光芒骤亮。
“好。既然非要今晚分个高下,那就别怪本座心狠。”
他不再留手,源帝级轮回法则全开。
深紫法则光柱冲天而起,如一条从地底抽出的紫河,将半个沙海都照得透亮。
那光柱中所含的法则压迫,竟比上次在极北冰原大战时更强上几分。
他显然在沙海下方借助那些节点,汲取了黑晶逸出的空间法则残气,强行将自己的轮回法则又往上推了一线。
“他不逃了。”李法曈说。
“那最好。”李衍道将镇世印放出,印光三色齐亮。
他的眉宇间没有半分犹豫,迎着轮回殿主的紫色光柱,一脚踏出。
当晚无归沙海北面的大战,打得整片沙海都像被翻了底。
附近数千里内的风沙,被法则碰撞卷得满天横飞,连毒沙族的旧营地都在余波里化为灰烬。
沙海深处黑晶似乎也感应到了外头的大动静,那层刚被轮回殿主炸了一半的空间偏移忽然一颤,停下了。
它果然在等。
等外面的两股力量先分出个生死,再决定下一步。
李衍道和轮回殿主从北面沙丘打到高空,又从高空打进沙海,紫色法则与三色印光纠缠在一起,谁也没能一下占到上风。
空冥源帝在旁压阵,不断用空间法则拆解轮回殿主的紫光。
李法曈的时空光束如影随形,专往轮回殿主法则根基上那些还没长稳的节点招呼。
铁骨云和阎则带人清剿沙海边的叛部和血祭残兵,和时烬以及其余旧部杀成一团。
打了小半个时辰,轮回殿主终究被三面围住,难再维持全盛。
他面颊上那道暗红细线忽然一烫,仿佛有什么在体内挣扎了一下。
他脸色微沉,知道这是邪神神王留在他身上的标记,受了李法曈时空法则共振的刺激,开始反噬。
他当机立断,一记大轮回之轮轰退李衍道,同时召来时烬和一众残部,将地面炸开一道轮回法则壕沟,趁乱从北面尚未完全合拢的间隙中冲了出去。
空冥源帝追了一程,被轮回殿主拼着大半源力放出一面轮回大幕挡住去路,只削下了时烬身后两个旧部。
轮回殿主还是走了。
但沙海边的叛部和血祭残兵大半没能逃掉,被铁骨云和阎带人清剿干净。
时烬也挨了铁骨云一剑,右腿骨裂,靠着时间法则勉强遁走。
这一仗,李家赢是赢了,却没人笑得出来。
天明时,李衍道站在沙海边,望着北面那道被轮回法则轰出来的深沟。
镇世印悬在他肩头,器灵探出头,像个小人在看那片还在冒烟的沟壑。
李衍道拍了拍它,低声道:“走,回家。”
众人班师回城。
李法曈和空冥源帝同路回去,路上都在说黑晶的事。
黑晶最后停下的那一下,让两人心里都不太安稳。
它没趁乱动,也没借轮回殿主炸开的节点继续推进,像在观察,又像在等一个更大的机会。
回到药王域后,李衍道将这次大战的经过和自己对黑晶的新判断一并传给了时墟。
传讯符那头沉默了一阵,时墟才说:
“下一次,它不会再看戏了。
你们打了这么久,它已经看够了。
你最好快些把源尊中期突破。
无归沙海的事,我来和空冥说,让他先回来补空间本源。
等下一次再出域时,让他带上一枚空间本源晶给你,说不定镇世印用得上。”
李衍道道了谢,将传讯符收起。
静室里晨光刚起,窗外药香渐浓。
他走到门口,看见四旺蹲在院角给一株新移来的铁蜡木浇水,李木生坐在廊下擦刀。
远处丹塔烟柱正袅袅升起。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又回了静室。
镇世印在眉心暖暖地发着光,器灵似乎睡熟了。
无归沙海北面那道轮回法则轰出的深沟,在战后第三日便不再冒烟了。
风沙重新盖了上去,像要把那夜的大战从地表抹掉。
可沙海深处的黑晶没有停。
它在吸。
那些散落在沙层底下的轮回法则残片、空间法则碎屑、血祭法则余烬,像无数沙粒顺着看不见的沟渠往地下深处汇聚,日日夜夜往里渗。
黑晶上被剥离两条信号根后留下的裂口,开始缓慢地往外渗黑气,黑气比前几日又浓了几分,不再只是贴着晶面,而是像藤蔓一样沿着矿脉缝隙往上爬。
李木生带人守在矿脉中段。
他蹲在一条新裂开的岩缝旁边,把耳朵贴上去听了一会儿,抬起头对身边的李家源皇说:
“心跳声。很慢,很沉,从下面传上来的。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像憋着一股劲。”
那源皇听得脸色发白,忙问要不要往上撤。
李木生摇头:“撤什么,我们撤了没人盯它。
把消息传回去,就说黑晶里头的心跳已经稳了,像活人冬眠时那种长呼吸。
还不到出来的时候,但快了。”
消息传到药王域时,李法曈正在静室里梳理时空法则丝线。
他听完阎的人转述,沉默了几息,说:“它开始恢复了。
轮回殿主在沙海外面炸的那些节点,留下不少轮回法则和空间碎片。
它全吞了。那东西吃东西不吃血肉,不吃源力,就吃法则。
谁的法则都吃,吃得越杂,它醒得越快。”
阎问:“还压得住吗?”
“看怎么压。光靠外面的人不行,得两位源帝一起上,一个管空间,一个管轮回,从两个方向压住它的呼吸。
空间法则锁它外溢的乱流,轮回法则缓它内部的心跳。
要快。晚了就压不住了。”李法曈说。
当夜,李衍道联络失落之域。
时墟和空冥商议后,决定让空冥源帝暂返失落之域补充空间本源,随后带一枚空间本源晶出域。
轮回寂源帝也一并出域,与空冥同路赶往药王域。
失落之域内部则暂时由时墟和联合阵法独撑。
邪神神王的意志虽然还在封印核心里挣扎,但轮回寂出域前将轮回循环加固了一遍,短时间内不会出大乱子。
数日后,两位源帝先后抵达药王域。
空冥源帝将一枚鸽卵大小、通体透明的空间本源晶交给李衍道。
那晶石落在掌心时,李衍道眉心处的镇世印猛地一跳,器灵像闻到了什么极香的东西,从印里钻出来,围着那枚晶石打转,嘴里发出吱吱声。
李衍道捏了捏它,把晶石交给四旺先收着。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升级镇世印,是去无归沙海把黑晶压住。
轮回寂源帝到了之后先与骨翼源帝见了一面。
两位源帝修为通天,站在内城城墙上,远眺无归沙海方向。
轮回寂源帝看了片刻,说:
“黑晶的心跳已经穿过矿脉传到地面了。
再过半月,沙海上的空间坐标怕是要全部错乱。
到时候连飞舟都进不去,更别说在它边上摆阵。”
“半个月够吗?”骨翼源帝问。
“看李衍道。他若能趁这半月突破源尊中期,等我们压黑晶时他就能在旁边补上神国威压。
他现在的战力已不输源帝,但境界始终差着一线。
这一线不是天赋问题,是时间问题。
水界珠里时间比外面快,他要抓紧。”轮回寂说。
李衍道没有耽搁。
空冥和轮回寂先去无归沙海布阵,骨翼留在药王域看护内城,小七和铁骨云随两位源帝同往沙海。
他则再次进了水界珠,闭关冲击源尊中期。
这次闭关不同以往。
外面黑晶的心跳越来越沉,沙海下面像有一面大鼓在敲。
李衍道盘坐在光阴树下,真实神国在体内展开,九大核心区域同时运转。
那些从大战中收集来的黑晶逸散空间法则与轮回法则残气,已经被他封在神国深处。
此时他将这两股残气一点点释放出来,引入不灭岩城和轮回之井,再通过至尊法则主轴输往其他区域。
镇世印器灵趴在他膝头,印身三色光纹随着神国运转明灭不定。
它在黑晶边上吸收的精华已经和自己长成了一体,这阵子又长大了一圈,像一只有了模糊四肢的小兽。
水界珠里没有昼夜,只有光阴树的叶子落了又长,长了又落。
李衍道将源力池反复压缩、冲刷、拓深,九大区域的循环在一次次极限运转中越转越快,越转越匀。
真实神国的顶层,至尊法则主轴贯通天地,金银紫三色光如一条巨龙在云层中翻涌。
源尊初期的瓶颈在他的源力池,和法则循环双双达到极限后被顶得咔嚓作响,最终在一次全神贯注的冲击中彻底崩开。
源力池像决了口的内海,猛然朝四面八方扩张开去,九大区域同时发出亮光。
至尊法则主轴暴涨一圈,轮回之井的水位跟着猛涨,裂风峡谷的风吼震得整座神国微微发颤。
源尊中期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