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内心很强大，击溃他的不是某一件事，而是一件又一件的堆积，冷飞雁的死便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若冰在远方凝眉观望，身旁的阎极圣君说出了自己对寒光的看法。
砍倒一棵大树的绝不是一斧子，而是一次又一次的挥砍。
“鬼渊的戾气并不能左右他的神智，而是他内心积怨已久的杀怨助长了鬼渊。”从未有人在意过他的感受，云熙或许在乎过，不过只是或许，所以才一次次把脏水推出去。
“上神呢？”林若冰又问向旁边的阎极圣君，楚长歌传来的信息是上神未归，可并没有说他去哪了。
“她……神格破碎，意志已然溃散，对于这样的神灵，我给取了个名字，堕神。”
这句话让林若冰原本就凝重的神情更加紧张，也疑惑为何会受伤！“未感知到意志对抗，何人能伤她至此？”
阎极圣君并未回话，只是指了指天。
天……戒律法则吗？
“你一直在北原，从何知晓？”
“前些日子天火灵身来访北原，特意告诉了我一些事。”
太妙了！
给林若冰都气笑了，先天祖灵来访北原，拜访的不是她这个主神，而是个这位……扫地僧。
“那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案是把这个小孩送回落日山脉，此去中洲不知又会惹出多大的麻烦，云熙受伤便不会现身，他会有危险。”
“正常逻辑确实如此，不过楚长歌入场了，所以上神才不管不问。”
呵，自家独苗不管不问，论心大还得是她云熙呐。
“你去哪？”
“得去看着呐，死不死的先不说，被人欺负了也得有人撑腰不是。”
以前不是挺喜欢看这公子哥在地上爬吗，转性了，还是……觉得亏欠了？
看破不说破！
“林妹子还是回去坐镇北原准备盟山议会吧，诸神会议不会因为上神缺席而停止，你那徒孙还停留在儿女情长的欲望层面，难堪大用。”
林丹诗自然不用多说，重点是阎极所提到的神议。
“这会议，似乎你很看重！”
“会议之后可以重现一些当年发生的场景，不是我看重，是棺材里的那位看重。”
当年场景？“诸神分瓜！”
好像是必然趋势，若没有神古盟约的限制，西洛这无神灵庇佑的大陆早已被分瓜殆尽。
更何况是一块被神王炼化的试炼之地，里面有多少古遗被埋葬谁都不知道，未知的东西总是让人好奇！
千秋无量尺的残片都能被找到，是否意味着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我建议你东征，将东贤神洲打下来。”
林若冰愣了一下，这件事她不是没想过，只是征讨整个神洲意味将整个北原都拉入战火，这是她不想看到的，便放弃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我的时代，守好北原，东征不东征后辈们去决定。”
话说完，身化三道身，一道回北原，一道去往落日山脉，一道则追随寒光而去。
阎极圣君瘪了瘪嘴，转头跟着一具道身回了北原，他只给出建议，决断是北原神灵自己的事。
三日后，长生道场与天启道场交接的一处空间福地，乃是一琼楼烟柳之地。
于晴空之中若隐若现，宛若海市蜃楼。
乱世之下，圣贤庇佑之地，仍可见莺歌燕舞。
寒光身披黑袍遮住大半个身子，身旁一个小女童轻轻拉着他的衣角。
行路至此，身心疲惫，便一头钻了进去。
入福地琼楼之中却无人接待，连琼楼中的一切都如同虚幻，恍恍惚惚让人眼花。
可一入这海市蜃楼之中，内心却难得的平静下来。
见无人接待便高呼。“小二，你这酒，能喝醉人吗？”
这话算是敲门砖，随着境界提高，寻常灵酒早已如同白水，唯有特别酿造的上品药酒方有迷离，也变相的告知自己境界不低。
“哎哟，这位公子，你可来对了，此楼名为圣醉，圣人来了都得醉。”不知何处走出的妖娆女子，轻纱遮面，细语勾魂。
“圣醉，魔能不能醉倒啊？”
“此地名为瑞华古城，是入天启境内第一城，此上瑞圣醉之楼，只接待前往天启朝圣者，此地灵酒乃天启城特供，纵使神修都可醉倒，公子今日可一醉方休。”
只接待朝圣者，能到天启城朝拜神灵的也绝不是凡夫俗子，那这楼当真可醉圣人！
那便勾栏听曲，醉他个天昏地暗。
“公子随我这边来，上霄楼宇，可观星海，可视人间烟火，神国之上的圣贤曾在此处看凡世多苦。”妖娆女子前面带路，途中还介绍了这圣醉之地。
神灵，看凡世多苦……呵！
世间哪有圣贤，也曾贪婪凡俗情爱，如今贪婪世人香火，又怎看到的这人间疾苦。
“你认得我？”
“天下谁人不识君？”
随烟云缭绕直上九霄，期间二人也闲聊了几句。
“嗯……神墨迹象？”神灵以意志所留笔墨，篆刻于虚无之上。
妖娆女子莞尔一笑“传说万年来，能看到此处留字的只有一人，公子是第二位。”
“第一位是谁？”
“天下第一人。”
烟飞扬吗？
寒光摘下头上黑帽，平静的看着那神遗之墨愣神许久，像是一派胡言，又像是神权的根本。
“你可知这墨笔所写为何？”
“朝圣者，畏上苍之宾，惧亘古之神。
不朽之上，万邦兴亡，匹夫权者皆为戏，神座凡者叩首，苦难亦是恩赐。”
（朝圣者并不是敬畏神灵，他们是惧怕神灵。
在不朽之上的神灵眼中，万国兴亡覆灭，不管是掌权者，还是平民百姓都像是一场轮回游戏，不管掌权者是谁见到神灵依旧叩首，凡世的苦难会让信徒更加虔诚。）
言外之意有很多，概括极其模糊，让寒光一时竟难以理解这话的真正意思，也或者这神墨本就没有标准解释，所以才会让人无限联想。
“可知其意？”
“我只琼楼灵念所化，怎能窥探神意？”
“呵……这不是你写的吗，怎么，神尊还有装女人的癖好？”
自入场那一刻寒光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是在幻境之中，楚长歌曾如此戏耍过自己，不止一次！
这整个圣醉都是庄天启的一丝意念所化，应该是监视来往修士。
“传人很理智呐。”浩瀚星辰之中，神灵法相演化。
“你这琼阙玉楼，神息环绕，倒也安神。”
“人在聚精会神做一件事的时候会忘掉烦恼，传人是在想我这神墨蕴含的大道？”
“不必，我来买醉，无心与你论道，上酒。”
庄天启退去，炊烟缥缈溃散，恍惚琼楼也变为古城繁华。
原来一直都在原地，只是精神进入了庄天启的精神领域之中。
周围人声鼎沸，好不热闹，寒光转头就钻进刚刚看见的那莺歌燕舞的烟柳之地。
古琴名曲环绕，身旁妖娆喂酒，便是沉醉不知归路，日日沉醉消愁。
杯中酒满，孤月如钩，月照春花，花似雪，多烦忧！
古来诗词多情仇，唯有爱恨两字写不透。
半梦半醉之间，朦胧看见一袭白衣端坐床榻，窗台似有红纱舞动。
此刻人醉酒朦胧，便借酒装疯，吐片语惊鸿，又趁醉入她怀中，得片刻相拥。
孤月又怎知此刻情浓。
酒醒之后，寒光看着胸前多出的一红一白两个玉坠，差点忍不住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