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分的高大臃肿，皮肤极致惨白，布满流脓的脓疮、肿块增生。
蛆虫与纳垢飞蝇在伤口间穿行，呼吸器面罩半镶在面部，不断喷出灰绿色的瘟疫蒸汽。
盔甲锈迹斑斑，外面还罩着一件灰绿色的长袍。
一双巨大的瘟疫飞蛾翼在身后展开，上面布满破洞、霉斑与粘液，不时向周围洒落瘟疫孢子。
并且在他的脚下还萦绕着一些纳垢灵小恶魔，带着恶臭的绿雾他身体上喷出。
莫塔里安，死亡守卫原体，纳垢的恶魔王子。
“这里是哪里？”
他最后的记忆，是站在纳垢花园的边缘，眼睁睁看着被帝皇力量附身的基里曼，挥舞着燃烧帝皇之火的剑，将纳垢的花园点燃，并一剑斩伤了纳垢。
那景象让他灵魂震颤。
结果下一瞬，他就来到了这里。
浑浊的眼睛透过孔洞，首先看到的是一地狼藉，以及远处那单调重复的砸击声。
然后，他又感受到从灵魂深处传来的联系。
莫塔里安缓缓转头，看向被几个兄弟隐隐围在中间的李铭。
他好像被做局了，直接被传到包围圈里。
等等，那个不是死了一万多年的费鲁斯吗？
五个新出现的原体，反应各不相同，看似十分漫长，其实只是一瞬之间。
黎曼·鲁斯在短暂的惊愕和本能警惕后，那股父子联系压倒了一切。
随即，狂喜和忠诚涌上心头。
“父……父亲？！”他喊道。
刹那间冲到李铭面前，单膝跪向眼前这位略显矮小的李铭。
科沃斯·科拉克斯则沉默得多。
他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李铭。
那深潭般的眼底闪过复杂情绪，然后他也缓缓单膝跪地。
没有言语，但姿态已表明一切。
阿尔法瑞斯和欧米茄双生子同步上前一步，然后以完全一致的动作，单膝跪地，低头行礼。
“阿尔法瑞斯，为您效劳，父亲。”
父亲虽然样子、气息都截然不同，但那股血脉相连的感觉不会错。
最后是莫塔里安。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骨质呼吸面罩下，只有沉闷的呼吸声，一双浑浊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李铭。
现在，那个什么死而复生的费鲁斯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那股联系在提醒他眼前之人的身份。
身体本能驱使他向前献上忠诚。
这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屈辱。
他不想以这副堕落、丑陋的模样，面对父亲。
但同时，他也感到隐隐的怨愤与委屈。
父亲把他拉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像处置福格瑞姆一样处置他吗？
远处被反复砸击的福格瑞姆开始说人话了，简单来说就是在和费鲁斯攀关系求饶。
但在莫塔里安听来，却格外刺耳。
李铭的目光扫过新来的五个儿子，在莫塔里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都起来吧，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黎曼·鲁斯、科沃斯·科拉克斯、阿尔法瑞斯和欧米茄闻言起身，但姿态依旧恭敬。
莫塔里安依旧没动。
李铭也不催他，只是心中轻叹一声。
黄皮子的情商堪比一条成年野猪，这把还得他李老爷来秀。
莫塔里安婴儿时期落在巴巴鲁斯，一个永久笼罩毒雾、酸雨和沼泽的死亡世界。
他被当地异形军阀纳克雷收养，强迫他在毒雾、酸雨中生存、与怪物搏斗、反复濒死。
因为纳克雷靠灵能统治，所以莫塔里安从小就极端厌恶一切灵能与亚空间。
他一生的目标就是亲手杀死养父，解放人类。
后来莫塔里安已经推翻所有异形军阀，只剩纳克雷。
他亲自挑战养父，就在即将亲手斩杀纳克雷的最后一秒。
就在这个时候，帝皇突然出现，并打出骚操作。
黄皮子一拳秒杀了纳克雷。
莫塔里安当时人都傻了。
他奋斗多年、吃尽苦难，就为了亲手报仇。
结果就在要爽的关键时刻，被帝皇抢截胡了。
帝皇还像个天降救世主一样，居高临下收编他。
这谁顶得住？
黄皮子当人头狗还居高临下指挥上了。
这能忍？
莫塔里安从此认定，帝皇和纳克雷是同一种暴君。
后来，莫塔里安还发现黄金王座是灵能装置。
哦吼~，又戳中莫塔里安的雷点了。
他觉得，帝皇就是另一个更大纳克雷，用谎言和灵能奴役人类。
这与他的理念冲突，他要公正平等，没有贵族，没有特权阶级。
他认为帝皇是伪君子，帝国是腐朽的政权。
另外，莫塔里安将死亡守卫的星际战士视为家人，帝皇却将死亡守卫当成消耗品，是处理脏活的工具。
后来就到了喜闻乐见的大孝子拜寿阶段。
荷鲁斯告诉他，推翻帝皇，才是真正的反暴君、反灵能、反压迫 。
这话完全戳中他所想的，直接当场倒戈，但是莫塔里安内心还有一丝挣扎。
直到后来被心腹一连长泰丰斯故意算计，将整支死亡守卫舰队诱入亚空间风暴。
被困其中的军团饱受毁灭者瘟疫折磨，战士们腐烂溃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为了拯救自己的军团，最终在绝望中被迫接受纳垢的赐福，彻底堕落。
他不是单纯坏，是一辈子被背叛、被欺骗、被控制的悲剧。
不过另一个角度来看，莫塔里安堕落后过得还不错。
黄皮子还在不时的劝说他回归，没有太多怪罪他的意思。
而且之前在大远征时期，莫塔里安和帝皇的关系不算特别僵，甚至还有直接在帝皇面前撒泼打滚的经历。
这要是换安格隆或者洛嘉，早就被一个灵能大逼斗拍飞了。
而另一边，即使黄皮子上身基里曼，烧毁纳垢后花园，砍了纳垢一剑，纳垢也没有惩罚莫塔里安。
有一说一，慈父对莫塔里安挺仁义的，这事要是搁恐虐身上，莫塔里安早就成渣了。
“咳～，那个什么，小莫又长高了，快过来一点，咱爷俩亲近亲近。”李铭发出高情商的问候。
莫塔里安：“……”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个帝皇有问题！
见莫塔里安迟迟不动，李铭脸色慢慢变了：
“快听话，别样银笑幻。过来跪下，爹求你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