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是一坨，而混沌是更大的一坨。
莫塔里安在这两坨面前，捏着鼻子选择了小的那坨，心中还是偏向帝国的。
所以，他一直都在纠结自己背叛了帝国，加入纳垢阵营。
但现在帝皇在他面前直接自曝：没错，又是我！莫军团长，没想到吧！
父亲本身就是邪神之一？
那他这万年的痛苦、挣扎、堕落，到底算什么？
陛下何故谋反？
就连他这个叛变派都看不下去了！
但李铭还在继续输出。
“虽然我抢了最后一击，打死你的养父，践踏了你的尊严，窃取了你的胜利。
虽然我是暴君，用灵能骗你们，搞特权，把你和死亡守卫当工具。
虽然我让泰丰斯把你们坑进亚空间，看着死亡守卫的战士们一个个烂掉……
虽然我亲眼看着你为了救他们，接了赐福……”
每说上一句话，莫塔里安的表情就越痛苦，心中的愤怒就越强烈。
“……但是我要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能接受吗？”
李铭说完，看着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身躯猛地一颤。
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猩红，爆发出极致的狂怒。
所有的憋屈，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毁灭冲动。
“你——！！！”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要撕碎这个带给他一切苦难的存在。
念头刚起，身体定住。
甚至就连心中翻涌的杀意，都戛然而止。
他无法反抗自己的父亲。
“哈哈哈——！”
李铭腹部那张大嘴张开，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瘟疫蛆、尸蛆、纳垢灵，甚至是腐烂的内脏都流了一地。
“打不着！气不气？哎，就是打不着~”
莫塔里安最后一丝强行凝聚的怒意，彻底溃散。
不是物理的崩溃，是某种支撑了他万年——无论是怨恨帝皇，还是效忠纳垢——的精神支柱的崩塌。
“为什么，你凭什么抢走我最后的复仇机会！”
“我恨灵能，我恨欺骗，我恨特权。
我只要公平一点，对他们好一点，就那么难吗？
你把我们当什么？工具？耗材？
哈哈～～”
“我为了救他们，我没办法只能选了那条路。”
“结果……结果你告诉我其实都是你？陛下！父亲！您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们？！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独断专行的暴君，不称职的蠢货！”
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把积压了万年的对帝皇的怨愤，对军团遭遇的痛苦，全部倾倒出来。
李铭听着，不再发出笑声。
直到莫塔里安的声音彻底低下去，祂才重新开口：“没错。你说的很对。”
莫塔里安：？？？
“帝皇对待你们确实不像是有脑子的人，不对，应该是个纯傻*操作，换个正常人都干不出来。
但凡有点情商，儿子也不能叛变一半。”
其他看戏的原体：Σ(っ°Д°；)っ
“……”
“纳垢，也是个纯纯的大粪堆，专门恶心人来的。”
“……”
莫塔里安彻底僵住，连之前的不满都忘了。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父亲在骂自己是傻逼？在骂纳垢是大粪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把心里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其实只有把脏话吐出来，心才能更加的干净。
另外……”
李铭抬起两只手臂，在胸前交叉，比划了一个x号。
“我和他们不熟，不相干，不认识，没见过，他人行为切勿与我挂钩，切割了切割了。”
李铭直接就是一个神圣切割。
“我虽然是帝皇，是纳垢。但也不是帝皇，不是纳垢，懂？
就像一秒钟前的我不是现在的我一样！
要说法的话，这边建议自己去找那个宇宙，那个过去的帝皇维权。”
莫塔里安大脑一片混乱。
切割？自己和自己切割？这算什么？
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在他以及其他人看来，李铭就是帝皇，就是他们的父亲，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即便未来可能会见到另外一个帝皇，那也只是伪帝罢了！
李铭并不在意他的纠结，“那么，我们可以聊聊正事了。”
莫塔里安现在很不聊什么莫名其妙的正事，只想搞清楚他爹到底怎么了，到底有几个身份，到底……有多厚的脸皮。
“啧。”李铭发出不满的声音，“不愿意？”
“小莫啊，你不觉得你现在是孤家寡人吗？你的子们好像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呢，也许他们现在正在某处寻找着他们的父亲呢。”
莫塔里安：“……”
“没爸的孩子像根草，说不定哪天就被一群蓝罐头、灰罐头、玉米棒子之类的彻底消灭了。”
莫塔里安：“……”
“所以……”李铭压低了声音，“你也不想你的死亡守卫找不到你吧？
你也不想，他们永远以那副腐烂行尸的模样，在亚空间或者其他哪个角落里游荡，被其他恶魔欺负，或者被帝国追着打，连个真正的家都没有吧？”
莫塔里安身体一震。
好歹毒的话！
“我记得，你可是把他们一个个都当成家人看的。”李铭继续说着。
“现在家人受苦，你只会在一旁默默看着他们吗？
哦，我差点忘了，你现在就连看都看不到呢。
可惜了，直到最后一秒，他们恐怕都还相信着你呢。”
“而你，”李铭又凑近了些，“是他们的原体，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你难道不想再看到他们了？不想帮他们恢复正常吗？难道要让他们继续期盼下去，然后继续等待下去？”
“想想看，当他们知道，你放弃了这唯一能让他们回来的机会，他们会怎么想？嗯？”
话语轻柔，却字字诛心。
李铭化作某种长角的兽人，开始岛言岛语，胁迫单纯善良的死亡守卫之父。
他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莫塔里安最在意的地方。
他的军团，他的家人，他万年来最深的责任和愧疚。
这才是李老爷的高情商操作，嘲讽、pUA、神圣切割、NtR ……呸…是恩威并施。
一套组合拳下来，别说莫塔里安了，荷鲁斯都顶不住。
莫塔里安低下头。
对军团的愧疚和责任在煎熬他。
“跪下吧，爹求你了。
不为了你自己，还不为了你的军团吗？你的子嗣们都在等着你呢！”
良久，莫塔里安终于撑不住了，直接被邪恶李铭拿捏。
“莫塔里安愿意为您效劳，请……请您帮帮死亡守卫！”莫塔里安单膝跪地。
李铭很满意，奸计彻底得逞了。
他就喜欢欣赏这种不得不服从的别扭样子。
“这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