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看着面前这个仅凭两根手指就挡下他所有攻击的叶梵，明白了他的真实身份。
但他现在却已经顾不上追究这个了。
一股不妙的感觉从心底泛起。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呵～”
对面的‘叶梵’笑了笑，很自然地伸手，手腕一翻，将斩白送回林七夜腰间的刀鞘。
接着他抬起手，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
“真假叶梵的游戏就玩到这吧。”
绕过林七夜，朝外走去。
随着他一步步迈出，身形开始变化。
几步之间，那张脸就重新变回了李铭自己的面孔。
林七夜的心猛地一沉，不妙的感觉瞬间膨胀到了巅峰。
李铭还有更大的在等着他？
他猛地转身，整个人拉成一道残影，朝外冲去，比李铭更快一步离开。
……
舞台边缘，纪念仰着头。
漫天的纸张从一个个飞行器的底部往外倾泻。
纸片在半空中散开、飘落。
密密麻麻，把头顶那一小片天空完全遮住了。
纪念伸出手，随手接住一张。
铜版纸的触感偏厚，显然质量不错。
上面印着一张照片，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版面。
那是个年轻女孩，长发垂到腰际。肤色极白，握着一把直刀，正在朝前方冲刺。
照片旁边配着几行小字，还特别标注了事情的经过。
大概是林七夜队长，在危急时刻使用特殊形态，一举扭转战局之类的
纪念快速扫完这些文字，“啧啧啧，我都有点同情他了。”
她旁边，布拉基手里也捏着一张传单，低着头看得入了神。
他的表情介于惊叹和困惑之间，嘴巴微微张着。
显然，他也是第一次以这种视角看到被附身的林七夜。
“不知道承载我的灵魂时，院长是什么样的？”
梅林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偷偷将手里的纸张藏好。
没别的意思，回头给倪克斯瞅瞅。
同样这样做的还有迦蓝。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
“我去……这不是在百里辛寿宴上的时候吗？”
“还有这个，沧南集训的时候，误入地下洞窟那次。”
曹渊几人幸灾乐祸地起哄，直到百里胖胖突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这都铭哥拍的？他以前好像是喜欢拍来拍去，剑圣给我们特训的时候也是。”
“那这么说来，他手上也有我的的照片？”
众人心情一下子从兴奋变成了忐忑。
不会吧，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见不到人的黑历史吧？
曹渊想到了自己短暂的牛郎生涯，刚才屏幕上是不是闪过去了他的身影。
沈青竹想到了自己当大组长的事情，以及不久前因为担心乌泉给李铭打的电话。
安卿鱼、江洱他们也安静下来，仔细回忆着以往的经历。
谁又能保证自己完全没有黑历史呢？
台上的几人沉默下来。
就在这时，刚才冲进后台的林七夜以更快的速度冲了出来。
带起的风把地面散落的纸页卷起老高。
“七夜，你这是……”
林七夜刹住脚步，重新站在舞台中央。
他没有看纪念、布拉基等人，视线直接锁定了悬浮在广场上空的飞行器方队上。
等看清条幅上的内容后，直接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这些条幅在广场上空一字排开，从东到西，把整个广场笼罩。
不管你站在广场的哪个位置，都能很容易就看到这些条幅。
林七夜仰头，嘴唇开始发抖。
他当然认得那是他被黑夜女神附身时的样子。
当初在地下洞窟里，李铭还偷偷拍了视频。
沧南神战之前，去找安卿鱼的时候，李铭还给他看过，说以后肯定用得上。
但后来，就没有下文了，他自己都忘了。
直到此刻被重新翻出来，展示在十几万人面前。
刚才在舞台上，他做了多大的心理准备，在那种场合下死中求活，急中生智下才把浅羽七夜那个名字抹去。
他以为自己终于能从那个名字里脱身了。
现在又来。
不是说箭在弦上的时候威慑力才最大吗？
为什么李铭这个狗贼会有两支箭？
还他妈直接就射出来了。
刚才他亲自将‘浅羽七夜’划掉，现在也要再来一遍？
浅羽七夜可以说成任务需要，可以解释为卧底伪装。
但现在这个要怎么解释？怎么找补。
怎么可能还说得通，有些东西只有第一次的时候效果最好。
他只能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那些可能的解释，然后一个一个地否定掉。
林七夜仰着脸，和那些正面特写遥遥对视。
条幅里的他眼神明亮坚定。
条幅外的林七夜目光发直，眼眶干涩。
最后，他的眼里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平静。
不是不生气了，是实在没招了。
累了，就这样吧！
他已经失去了任何辩解的欲望。
下方的粉丝反应则是另外一回事。
人群里伸起无数只手，在空中争抢着飘落的传单。
“我的天！这个也是浅羽七夜吗？”
“当然了，上面写着呢，浅羽七夜……不对，应该叫林队长，力挽狂澜，承担着巨大的危险，挺身而出。”
“不是，”有人语无伦次，“因为任务当牛郎就已经很离谱了，怎么还要扮成女孩子啊？”
“真别说，确实挺可爱的，嘿嘿。”
粉丝中有人发出意义不明的怪笑。
更有人把传单卷成筒状当喇叭用，对着舞台方向铆足了劲喊了一声。
“七夜女神，也欢迎回家！”
“七夜女神，我爱你！”
随即更多的笑声和嘈杂声铺天盖地涌了过来。
粉丝们没有恶意，多是调侃。
他们的反应更接近一种意外发现。
就像在自己偶像身上发现了某种反差萌特质，或者不可言说的秘密。
并且这个特质或秘密还意外地很戳他们的点。
但这种喜爱和兴奋，对于舞台上站着的林七夜本人来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只是站在舞台最前沿，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像。
但热闹是他们的，林七夜什么也没有。
“林七夜子，你的粉丝喊你呢，好热情，你为什么不理他们？太冷漠了吧！”
李铭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