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捣乱的人,议事如火如荼。
一件事情要深究,首先就是起因。
“银羽醉梦阙作为最先和天都勾结的人,是否可以再信任,我们需要银羽醉梦阙给一个准确的回应。”
俞尧看向银羽醉梦阙的方向。
选这里作为议事点的原因,一是感受战斗激烈程度增加紧迫感,二就是商议银羽醉梦阙如何处置。
“罪人羽深私自联络天都与之合作,银羽醉梦阙并不知情,本想今日当庭审判处死,却被他逃了出去,有一些密信可作为证据证明银羽醉梦阙未参与谋反。”
有人呈上信件。
“证人跑了,证据还不是随你们怎么造。”
面对在意料之中的诘问,负责人并不急躁,缓缓道:“事发之时先少主羽姜被囚禁,与此事完全无关,长老会一致决定废除新少主,继续由羽姜掌管银羽醉梦阙。”
他们不是觉得这些人会相信羽姜,而是把宝押在了安折夕身上,安折夕是因为羽姜才来的,她若是肯站在羽姜这一边,他们就还有运作的空间。
羽深逃跑,他属下交代的羽姜关押位置是只有一面墙的空地,具体位置依旧在搜寻中。
“羽姜无辜。”在座的都是人精,知道银羽醉梦阙的小算盘,“保不准下面的人有二心,她年纪小经验不足,难免不会被糊弄,不然事发之时也不会被关押。”
此话正中负责人下怀,立马接道:“我们也是这样认为,决定由长老会和羽姜共同执掌大权。”
“此话差矣,长老会可信度未知,羽姜又生死不知,再让银羽醉梦阙落到那般境地,是你我都不希望看见的。”
负责人也知自己不占理,隐忍地问,“那你觉得如何是好?”
“银羽醉梦阙只有羽姜是我们明确知道与天都无关的,你们也不想大权旁落吧?”
负责人立即道:“自然是不想的。”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在议事上选举,组成一个临时议会,在羽姜未归期间,由议会全权代理事务,待羽姜回来或经过议会考察的人完全掌控银羽醉梦阙,议会退出权利中心并解散。”
负责人情绪激动,站起来,“不可能,我不同意!”
这样一来银羽醉梦阙还有何秘密可讲,外人插手宗族之事,丧权辱国,不是将历史之事重演了吗。
“我以为我们今日来是商议银羽醉梦阙如何取信于大陆不至于被联手剿灭,而不是怎么做才能不让银羽醉梦阙满意。”
负责人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议事嘛,就是有来有往,都能提出自己的意见。”旁边有人开口,“既然银羽醉梦阙不愿意,不妨修改一下,折个中。”
负责人眼底死灰复燃。
“银羽醉梦阙相信安折夕,就让安折夕成为议会的第一位议员,大家觉得如何?”
负责人眼底只剩下灰了,这跟他们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安折夕不是羽姜的朋友吗,为什么不站在银羽醉梦阙这边?任由别人瓜分权利?
“银羽醉梦阙一事暂时定下,议员待议事过后仔细挑选,天都铩羽而归,定不会善罢甘休,琼渊优势有二,壁垒会将宗师境以上修为驱逐出境,死海因子需要时刻压制,外来修士受限,各宗万众一心及时策应支援,定有一战之力。”
他们今天要商讨的便是如何策应,各宗出力多少,还有关键的,如何杜绝叛陆一事再次发生。
“不如各宗进一步扩大版图,将附近宗门统统收服,何愁再有叛乱。”
“不妥不妥,收服就有争斗,如今最是需要战力之时,不可自折羽翼。”
“建立一个遍布琼渊的情报网,各宗共同出力,用不了多久就能小有规模。”
“何人执掌才能让所有宗门信服,万一借势谋私,掌握的还是情报大权,我等如何才能得知?又如何判断得知的是否真实?”
情报忌多家共谋,易疑神疑鬼。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说,到底怎么办?”
提供思路的办法有,可行性要么不高要么有隐患,无法行之有效地解决问题。
“不是说安折夕有经验吗。”百草长老不顺的气又上来了,“这会怎么不让她说话了?”
“东西大陆国本不同,西大陆王朝鼎立,东大陆宗门林立,情况复杂的多,不能一概而论。”先铺垫一番,才道,“若是在西大陆可行的策略,不妨说一说,作参考也是好的。”
与天都那种级别的势力对抗,取巧是很难的。
安折夕沉思,“叛陆屡见不鲜,我们要做的不是杜绝,而是如何尽快发现并将影响降到最低。”
不说蛀虫、本性低劣之人,以利诱之、控制抗拒者鲜少,天都不缺爪牙。
“说的是,安道友有何建议?”
首先重判之下必有畏缩,增大与虎谋皮的风险。
“各级势力联合发布声明,归于天都者九族尽诛,主事者酷刑加身生不如死。”
她说话声音不像主位那么威严郑重,更加懒散随意,更显话的内容惊悚,不寒而栗。
之前看着挺正义的小姑娘,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歹毒。
“这……”
“觉得不知情不罪的人可以先抓起来了,有反心。”
众人:“……”
“大家别冲动,令不严不足以震慑,届时出现问题可酌情行刑。”
安折夕似笑非笑地看着说话的人,“做梦呢?”
“上至耄耋之年耳目不变的老人,下至呱呱坠地嗷嗷待哺的婴孩,必须全部处死,没有任何求情运作的空间。”
她支着下巴,“若是各位觉得还不足以震慑不轨之人,所有人全部用刑,我也是不介意的。”
众人脸色如同吞了苍蝇般。
安折夕好笑,“平日里对待仇敌恨不得碎骨鞭尸,百草仙府对我这个不算敌人最多算有些恩怨的对手都咬牙切齿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这会都变成庙堂上沾不得血的和尚了?”
百草长老僵硬着脸,他没想到安折夕这么大的胆子,一般人敢在这样的场合说话也是唯唯诺诺生怕出错,哪跟她这样一张嘴就得罪一半人?
她脸上笑容消失,冷声道:“若真狠不下心,现在就收拾收拾家当投奔天都去吧,还能少些无谓的牺牲。”
能退一步的时候赶尽杀绝,该狠心的时候优柔寡断,早灭绝早省心。
换一个油滑的人就知道此时要给一个台阶下,双方能和和气气地接着谈,哪像安折夕这样,不仅不给台阶还追着打。
在这里的都算是权力巅峰,年纪普遍偏大,一个个抽着气,随时都能过去的样子。
避免有人面子上撑不住晕过去,俞尧意犹未尽地开口,“知道各位都是仁者之心,当前情况特殊,重惩才能止叛。”
平日里他最烦的就是这种议事,一个个私底下仇人骨灰都镶墙里了,还满口的仁义道德,生怕别人觉得他们沽名钓誉,事情解决之前,还得一个个给他们夸身心舒畅了,晦气!
请上天多赐给他一些安折夕这样的人吧!
“俞尧长老说的有理,要事当前大局为重,是我们思虑不周,请安小友接着说。”
“本来没想着落实的问题,反对的几位倒是提醒我了,处决需另行安排可靠的人。”
人选得看几个势力,说到这份上若还能出现纰漏,趁早灭绝吧。
“重压之下能减少不能杜绝,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天都拿出足够的诚意,依旧会有人铤而走险,这便是我们的第二步,自陷囫囵,引蛇出洞。”
东大陆广袤无垠,找寻难上加难,与其让他们蛰伏壮大等待时机,不如主动放出消息,让他们自投罗网。
“什么消息?”有人追问。
“你们猜天都攻占琼渊是何原因?”
话题转的突然,此时都觉得安折夕能力非凡,没人质疑她的问题。
“琼渊相比其他大陆灵气稀薄,修士修为偏低,听楚承颜的意思大陆上一个人都没有才和他们的意。”不图人也没功法,“土地?”
安折夕轻笑一声,“琼渊是十方大陆中唯一一个限制修为的大陆,占领了土地他们也要压制修为才能进入。”
说话的人脸一红,天都又不是有病,费劲巴拉占领一片自己不好踏足的土地。
“莫不是混沌之宝?”
琼渊有混沌之宝现世过,莫非下一件也在琼渊?
没等安折夕回答,就被别人否决,“派人进来抢的风险比攻占大陆低得多,天都跟自己的名声没仇。”
“猜不到,我们这些老东西脑筋死板,比不上年轻人啦,安姑娘若是有想法,请直言。”
“在一本古老的典籍中有记载,一方大陆走向枯竭之时,所有隐藏的秘境、遗址和传承都会现世,这是大陆给栖息子民的最后一笔财富。”
满庭皆静。
“……什么叫走向枯竭?”
“灵气枯竭,生灵十不余一不再适合生命体繁衍再加上一些剧烈的外力。”
前者琼渊天然满足,后几者天都都能帮他们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