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倒树木的妖兽骨架有小山那么大,腿骨粗壮,背生双翼,凭一己之力荒芜一整片地。
过去了好几天,骨架周围修士只增不减。
“氏族佣兵散修,三教九流都有。”
密林边缘,来看热闹的人很多,此等异象,危险之外同样让人浮想联翩。
他们一行人并未收敛气息,刚靠近就吸引无数视线。
“有人去神机门五楼算了一卦,那里给出的预测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元斯年扬眉,“我没记错的话,这两个都不是好词。”
“有人觉得双重否定表肯定,大凶必然伴随大福。”
“……”元斯年无语了,“找的一手好死。”
围着妖骨转一圈的人返回,“是赤练飞犀,修为在九重境后期左右,尸骨完整无伤痕,推测是死后血肉被人取下,体型过大无法被空间戒指装下,应该是空间阵法传送于此。”
日不落加上漫长的南部密林边线,即使这种体型战场很大,他们想找到也没比大海捞针简单。
基本上等于是除了这个骨架,他们没有任何线索。
“可恶!”
敌在暗他们在明,甚至连背后之人是不是天都都不知道。
“既来之则安之,尸骨又不是销毁不掉,你们猜为什么会费力搞到这里?”
安折夕是第一位议会成员,修为不够也没人敢无视,听到是她的话认真思考起来。
看他们的神色,就知道是反应过来了。
“一是他们需要人来。”献祭祭祀或是什么的,“二就是震慑,从心理击溃对手。”
银羽醉梦阙失败一事对他们毫无影响,依旧能在琼渊来去自如。
元斯年不屑道:“那应该是两者都有,天都向来这么恶心。”
之前被天都以帮助修行为由带走的修士,回来后修为是涨了,不是没过几年就陨落,就是性情大变离开琼渊后再未归来。
琼渊偏僻没受过天都的善,恶倒是感受到了。
“几位朋友,此行凶险,公子想邀几位结伴而行,有个照应。”灰衣老者走到他们面前,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坳,“不知可否?”
“你们公子知道里面有什么?”元斯年混不吝,“万一就一件,我们杀人越货怎么办?”
老人不语,安静地看着安折夕。
安折夕眼睛闪了闪,“带路。”
“诶……”元斯年左右一看,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快步追上去。
只有他一个人觉得前路茫茫的时候找人结队是件很诡异的事情吗。
山坳不是很远,走过去露出一张很熟悉的面孔。
后到的元斯年眨眨眼睛,“有点眼熟。”
安折夕介绍,“余烬,青光学院学员。”
问心为不在青光学院,知道他们相识放心不少,“我叫问心为,你们是早就到这里了?”
“两天前,我们知道路,你们跟着我们就行了。”
队伍兴奋起来,“太好了,我们正愁不知道方向呢。”
“里面是什么?”安折夕问,“你们从哪得到的消息?”
识生这个消息组织未免太灵通了,琼渊边陲日不落腹地都能渗透。
余烬轻咳一声,指了指旁边的长发男子,“他是一位占卜师,他算出来的。”
安折夕:“……”
她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你们识生的情报都是这么来的?那有没有算到识生什么时候灭亡?”
余烬没有觉得冒犯,“这是特意从总部调过来的,很准。”
他们大部分情报真实可靠,有时候也会上一点手段,比如现在,能直接给他们指明方向。
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只有占卜师是安折夕是一点都不了解的,“你都能算什么?”
占卜师眼珠很深,黑幽幽的,像是一点光都透不进去。
余烬拉了安折夕一把,“他不怎么开口说话,预知到的时候才主动开口。”
这次事件发生点预测是一路南下,没有其他预言。
让这么一个不知道可不可信、也不知道占卜准不准的闷葫芦决定他们的行动?问心为由衷道:“兄弟你是折夕的朋友,有话我就直说了,我们这次出来有要事在身,不能出现差错。”
“正是因为知道你们要做什么,我们才会赶来相助。”用占卜听起来不太靠谱,识生的消息网实打实的遍布北宇,“你们毫无头绪最好的办法也是深入,就当我们暂时同行,你们发现其他线索再离开不迟。”
那位占卜师突然开口,“到目前为止我的占卜从未出错,去留随意。”说罢他转身,按照原本的路线继续深入。
“哎,楼川!”余烬拦了一下没拦住,解释道,“实力高的人都有些傲气,神机门不是也给了预言,楼川之前就是在那里。”
在几人愣神之际,安折夕扬声,“跟上。”
南行之路道阻且艰,荆棘磷石当路,尤其夜间毒虫猖獗,越往里走越是艰险,夜里休息都得留三四个人放哨,生怕一觉醒来就被毒虫包围。
好消息是妖兽数量不多,有识生的人探路,避开巢穴减少大部分冲突。
“这边有人为制造的痕迹!”听到识生轻喊,其余人立马靠近。
一路的相处证实了识生的专业可靠,他们身法好眼力强,能根据景象判断出是否天然形成、适宜何种灵药生长脚印来自于哪种妖兽等各种信息。
余烬说这几个人专门负责山上信息供给,特地调过来的。
带着火红色果实的灌木丛被压下去,流出鲜红的汁液,像是有什么拖拽而过。
“从泥土新鲜程度来看,脚印是三天前的,考虑到沙土覆盖风吹等因素,脚印要比现在还深上一些。”
问心为看着有半个手掌那么深的脚印,又瞧了眼他们走过只有浅浅痕迹的土地,“你是说有四五百斤甚至还更重的人从这走过?”
那还能叫人吗?
“也可能是抬着重物?”
“那这些拖拽痕迹是如何来的?”
一番谈论,得出最有可能的结论是四五百斤的人拖着不易抬起的庞然大物从这里经过。
“妖兽尸骨?”众人的第一反应。
“不对,或者说可能是尸骨,但不是我们看到的那具。”
他们顺着尸骨走,拖拽的痕迹减轻,到最后只剩下脚印。
元斯年用手掌比了比深度,脸色难看地抬起头。
有一个手掌那么深。
其余人脸色也不太好了。
“大家脸别这么绿,万一是我们想错了呢,哪有好人边拖边吃哈,哈哈……”
“你觉得呢?”余烬问安折夕。
“现场没有血迹,不像是普通的食用。”
众人松了口气。
安折夕补充后半句,“或者说吃的不是普通食物。”
被抽干血液的干尸。
元斯年张着嘴,憎恨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别说了,再说要吐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条线索,说明我们找对方向了,今天大家好好休息,该想的都给我想了,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能影响战斗状态。”
准确来说,他们在日不落范畴,古树盘根促进,能照进微微少的阳光,水汽充沛,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朽味,像是树叶腐烂,也像是堆积的尸体发出的臭味。
“别睡了别睡了!”
不用呼喊众人也从睡梦中惊醒,不远处地动山摇,声音大的活像有人拿月亮那么大的锤子肘击陆地。
“我靠天塌了吗!”
众人刚连滚带爬地起来,就一齐皱眉噤了声。
周围有好几股不同的气息在飞速移动,目的地都是震动的地方。
可明明自从他们进入内围就没再遇到过其他队伍,怎么会一夜之间冒出来这么多。
“收敛气息,我们跟在他们后面。”
这一跟不要紧,越到震动地出现的队伍越多,从四面八方回去过来,鱼龙混杂,有些甚至凭队伍的能力根本走不到这里。
他们停下来的地方略显空旷,一个石门凭空从地下出现,黑色的巨石露出小小的一角,所有树木只留树干,像是炸开的气波将上半部分吞噬了一般。
安折夕压低声音,“楼川你有新预测吗?”
“危险,非常危险。”楼川文弱的脸苍白得过分,眉头紧锁,“鲜红一片,会流很多血。”
问心为咬牙,“一定是天都干的!”
若是有宝物出现,它的威力就会让修为低的人无法近身,争夺者能保证自己的性命。
而不是如眼前这般将所有人卷进来。
“先别往前走。”安折夕拦住众人,“地面上力量流动不对劲。”
一批人离石门很近,像是踩空似的,几个人消失不见,留下来的人惊恐后退。
石门不是指引方向的路口,而是走进机关的入口!
安折夕压低声音,“不止他们,东侧东南方都有人员消失,先后退观察观察。”
元斯年往东侧看,那里的人慌乱地四处寻找,表情惊恐。
刚才消失的几人像是给机关提供了能量,没有再向石门移动的人被拽走,随后速度越来越快,眨眼消失的人已过大半。
“来不及了。”安折夕快速道,“进去后先保证自身,沿路留议会标志,南方汇合。”
最后一个字的余音还在空中,从四面八方莫名汇聚在石门前的人消失一空。
几块黑色的石头从土中钻出,像是被擦尽灰尘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