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有乒乒乓乓的声音敲击昏沉的识海,问心为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便试图挣扎着要离开,他修炼的功法在对敌上一骑绝尘,对付这些死物有些力不从心。
他深吸一口气,抱元守一,眼睛刚睁开,光明在眼前炸开,一齐刺过来的还有一支来势汹汹的巨箭。
问心为:“……”
这个力道和速度问心为以为自己在劫难逃的时候,青箭化成点点星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一跃而起,从瓮中冲出,瓮另一边的元斯年只比他慢一点,紧随其后。
“好家伙。”问心为幽怨,“折夕你也太残暴了,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成筛子了。”
“再不帮忙我把你打成筛子。”
问心为一叠声地应着,“来了来了!”
安折夕不说他也得帮忙,她一个人坚持这么久实属不易,还顺手帮他们破开瓮,必然快要力竭,这也是他急忙要进来通道的原因。
元斯年同时加入战场,给安折夕减轻不少压力,“我们后面其他队员也会进来,留意点瓮的动静,他们也够呛能打碎。”
安折夕压力大减,“这间密室会形成一把钥匙,他们要找的是这个!”
“天都真是疯了!”问心为咒骂,一记重击打过去,逼问同他对战的人,“钥匙是什么样的?在哪形成?”
天都的人呸了一声,“想知道?下地狱去问吧!”
房间内的装束东倒西歪,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居然都没出现裂痕。
“咚,咚,咚!”
元斯年耳朵一动,“什么声音?”
安折夕结印用力一推,四大凶兽光芒大亮,她低沉着声音,“他们的援军到了。”
问心为脸色一变,他们没想到天都一出手就这么大手笔,来的人都是新生代,修为还能凑合经验不足,天都却连援军都准备好了,势必要把他们摁死在这里一般。
元斯年抿唇,“找机会破开密室先走,至于钥匙……先报名再说。”
“闯了我天都密地还想走?”刺耳的声音如同魔音在密室中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留你个全尸都算我仁慈!拿命来!”
气势千钧,用尽全力,一般修士能接下也是重伤。
元斯年屈膝稳住底盘时,饕餮插入两人中间,咆哮一声对上来人。
两力相撞,一直完好无损的桌子出现一道裂纹,砰的撞在墙壁上。
饕餮被接触到的地方冒着黑气,化成星芒一点点消失在空中。
元斯年瞪着眼睛,这老不要脸的畜生比他们强就算了,还偷摸留了一手用毒?
那畜生颇为遗憾地啧了一声,“可惜了。”
元斯年气炸了,打了这么久折夕都维持着饕餮的力量,他一来就因为他消失了,“死了就不可惜了!”
“别上去。”安折夕阻拦,“他衣服上都是毒,你不是他的对手。”
实力是一方面,阴不过另一方面。
“这能看出来?”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你是第一个一语道破的,不过没关系,杀了你就没人了!”
说着,他放弃元斯年,直奔安折夕而来。
元斯年恨不得冲上去拦着,安折夕比他们先到很多,哪还能有余力对付这么个老东西。
一股轻柔的力道把元斯年推开,“从他们进来的地方出去,清出一条路接应我。”
对于毒,她多少还懂一些,其他人来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自量力。”那人显然更看不起安折夕的修为,“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几息!”
就这么几条虫子,居然还能干扰到他们的计划,先行军干什么吃的。
她挥袖子,黑紫色的力量扑向安折夕——他简直是个大毒库,力量中都带着毒素,跟他交手久了,没被打死也会被毒死。
安折夕结印,穷奇从那边战圈脱身,身后的翅膀带起一阵飓风,虎头鹿角十分凶悍,带着反光鳞片的爪子将暗色力量打散,去势不减地朝毒人拍去。
妖兽同人族修士对战天然带着优势,它们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攻击和防御同时拉满,尤其是像穷奇这样的上古妖兽,基本没有弱点,青雾之力幻化出来的数值不够,综合起来仍然不弱。
毒人打得气血翻涌,跟妖兽近战是个人就会吃亏,骨头带肉一起疼,穷奇还不怕他的毒,有个人在后方持续不断地给它供能,被毒侵蚀的地方不断再生。
若是远离倒是能周旋的轻松一点,但他的毒也撒不到对方身上了啊。
他突破好几次没靠近后方的人,倒是发现再生消耗的力量更大,索性放开了用毒——这就体现出他的优势,妖兽体型庞大,无从躲避。
在又一次穷奇大半个身体消失重建时,他抓住时机几个闪身避过妖兽,一把抓向安折夕——也不过如此,没了召唤出来的东西还不是任她拿捏!
手上的毒粉被推过去,只要被吸入口中,立刻毒发。
笑容浮现在脸上,毒粉好像飘到对方脸上之时,他一个眨眼,人已消失不见,眼前空无一人。
背后穷奇回防,毒人顾不得多想,连忙反击,忽觉肢体僵硬,内里传来剧烈疼痛。
他一时不察,险些跪倒在地上,穷奇乘胜追击,精铁一般的爪子踏在他身上。
毒人的哀嚎响彻密室,他咒骂道:“该死的,你也对我用毒了!”
安折夕好端端地站着,不仅避开了他的毒药反而还成功在他身上下了毒。
原本他们两个谁都奈何不了谁,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所以他想尽办法靠近,想用毒取胜,孰料敌人也是这么想的,她就是主动等他靠近!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安折夕抬手下压,“解决掉他。”
穷奇脚下用力。
毒人发出嗬嗤嗬嗤的声音,鲜血不断从他嘴角体内涌出来,内脏破裂,骨头断开,“嗬……你们,你们休想从这里离开!”
一个圆珠子被他放入嘴中,牙齿狠狠咬下。
还不是最成熟的时机,钥匙的原料还不够,但这几个人休想苟活!
“穷奇!”
穷奇一爪子拍碎了毒人的脑袋,沾着血的珠子碎片混在里面,隐隐勾动着什么。
“是那几个翁!”不知名力量在几个瓮中间流通,看不见的通道将他们连接,安折夕连忙道,“离那些瓮远点!”
瓮里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一只白骨手攥着瓮边往外爬,随着它一点点往外探,只有手的骨架开始变得完整,血肉填充其上。
从瓮里出来的时候四肢齐全,尽管畸形、血肉模糊,但确实是站起来了。
然后是第二具第三具,长得千奇百怪血肉横飞,每动一下都让人觉得它们快要散架。
但是没有,它们一步一个血脚印,无视近在眼前的攻击,掐住了最近之人的脖子。
被打到的地方血肉脱落露出白骨,它毫无所觉似的,手指用力,嘎吱,一条生命被终结。
问心为离得不远看得清晰,“它们没有痛觉不会害怕,不要跟他们打!”
露出白骨的地方血肉蠕动,竟然重新长了出来。
看不见的“通道”连接着怪物和瓮,随时为他们修复身体,安折夕结印,青色红色交替的巨大翅膀从她身后出现,轻轻一震,飞到瓮的上方。
可能是契约扶崖的缘故,火红色的翅膀配合青雾之力形成这么独特的样子,速度比不上使用空间之力,也出奇的快,关键是消耗很低。
“瓮里的东西在增加。”安折夕声音很低。
那些通道同时还连接着密室中祭台,想到里面的人,安折夕脸色更沉,“告诉还没过来的人,让他们带密室的人离开,阻止祭品出现。”
继元斯年之后,又过来几个队员,大部分都是他们原来密室的,其他密室没有龙龟这个外挂,知道过来的办法也无法实施。
反倒是给了他们反制的余地。
“好。”问心为应声,“这里的消息我也传回议会了,他们会尽快派人支援。”
议会成立时间太短,体系规模都在完善,调动的手下大多数来自各宗门麾下,这里又是密林深处,速度可想而知。
“队长!”元斯年咬牙高喊。
他们这次任务由安折夕带领,所有人听她的调令。
那些怪物打碎了还能重组,不知畏惧,他们毫无优势,寸寸败退。
“保命为主,随机应变!”安折夕嘴里满是血腥味,龙龟从她身后的雾中钻出,猛吼一声砸向墙壁,数拳过后出现一条能通行一人的裂缝,“放弃钥匙,从这里撤退!”
四大凶兽实力凶悍,维持也需要更多的青雾之力,丹田内的青雾之力早已消耗一空,因为这里散在空中的生机,让身体运转加快,不断合成新的青雾之力,才坚持到现在。
负荷不断加大,她亏空得厉害,身体各处叫嚣着疼痛。
众人不再恋战,快速从缝隙里钻出去。
怪物狂追不止,有通道供能,它们不死不灭,通道看不见摸不到无法毁掉,但这些瓮是客观存在的。
“我断后,你们先走。”把最后一个人推出去,密室内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数不清的怪物。
它们猩红着眼,挥舞着手臂靠近。
空中的青雾散开,如线般缠绕在每个瓮上,线丝不断变多,缠绕收紧,安折夕嘴角的血线一样滴下,她结印的双手猛地一合。
“嗡!”
震动翻天覆地,放置瓮的地方空无一物。
安折夕毁不掉瓮,但可以把他们带走,没有青雾空间装不了的东西。
那些怪物原地停滞一瞬,疯了般陡然加快速度冲过来。
安折夕身后就是裂缝,她刚要钻出去,余光瞥见有一块墙壁颜色略深,脑子还没反应,手下意识按上去。
天花板掉下来一个木盒,刚好砸在她怀里。
背后青紫色的爪子抓上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