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份的羊城气温比京市昼短夜长、温差悬殊的严寒,舒适太多了;一下火车的苏念熙宝子,就把外套脱了。
关心自家妹子晕了头的陆大柱,“妹子,你当心着凉——”
“大哥,呵呵——”
“你也把大棉袄脱了吧!勉得别人一直盯着你看,这是南方,你自己瞧瞧这天气。”
苏念熙宝子难得露出了久违的明艳笑容,回了陆大柱。
“呵呵——”
“妹子,你说的是,这羊城的天儿,还真暖和,确实热着,这车站来来往往的人,都穿得……薄、少。”
“俺也热,脱,俺也脱大袄子。”
穿着一件大厚袄子,车站熙熙攘攘的人,有不少都将陆大柱当猴赏了,不脱哪行,陆大柱没几个就将自己的大袄子剥了下来。
而正在此时,十几米开外——
翘首企足,笑呵呵的李执同志,“小熙,大柱兄弟——”
一年不见了,激动不已,向来铁嘴寡言的余龙华同志,也开了腔,“小熙妹子,这儿呢!”
“大柱兄弟,我们在这儿!”
戴鹏同志也是一样的高兴,乐叫道。
“妹子,那儿,他们仨儿在那……往这边走。”
天天只是电话里头联系,好不容易见到真人了,陆大柱的大嘴咧得那叫一个大,拉着苏念熙宝子的手右臂就挤进了人海里。
“大哥,你倒是慢点——”
陆大柱太激动了,忘了自己是大长腿的。
火车站一阵寒喧后,陆大柱和苏念熙宝子兄妹俩被李执、戴鹏、余龙华三位同志安排,入住了羊城半月前刚开业的四星级园林式酒店。
“大鹏兄弟,你安排俺们兄妹住这里头???”
“不得行,不得行,妹子,俺们还是换一家,这哪里是俺们能住得起的?”
伫立在金碧辉煌的大酒店大堂,陆大柱腿子一软,扯着戴鹏同志的左胳膊,胆怯道。
面无波澜的苏念熙宝子,微微一笑,继续往大堂内深处去,她来自二十一世纪,经常出差,国内外往跑,什么星级的大酒店没见过,习以为常了。
也不能怪陆大柱同志怯懦,他本来就是老实巴交的大东北本分农民一个,是多次去过京市,但也没真正去逛过,哪里见过这阵仗。
这次要不是为了苏念熙宝子,他怎么可能从吉省到京市,再直接陪着自家妹子下这羊城来。
“大柱兄弟,为什么住不得,我们五人接下来几天还就住这了。”
“你该跟着小熙妹子多出来走走,哈哈哈……”
余龙华同志移步到实诚的陆大柱跟前,拍了拍他的肩头,笑哈哈地开口。
也就苏念熙宝子和陆大柱能让余龙华,转了性子,变得外向话多。
“不对,大柱兄弟,小熙妹子在京市的南北酒店马上就要开业了,你也不至于进了这酒店吓成这副模样?”
倏地,李执同志一脸疑地问。
“那啥,俺一到京市,第二天就跟俺妹子上了火车下这羊城来了,俺还没去过妹子的南北酒店瞅瞅哩——”
陆大柱讪笑着,如实回答。
他陆大柱平日里在吉省老家,带着几个村的村民,不是田头种瓜果蔬菜,就是山头挖笋,捡菌子等,忙得团团转,没什么大事儿,哪里有空上京市……
嗯呖,李执、戴鹏、余龙华三位同志这几年来倒卖的山货,有一大半就是出自陆大柱手头的。
总之,陆大柱同志大忙人一个。
苏念熙宝子这次来羊城的目的,是来这边瞧瞧看有什么新的商机;她特别是要看看八零年代初期,羊城的几个大酒店的情况,看看有什么年代感好借鉴的。
戴鹏一群五人,没一会儿都各自回自己的客房先作休息去了,约好中午十一点餐厅会合用餐。
一直难从丧夫之痛中走出来的苏念熙宝子,一点乏意都没有,她进了客房洗了个热水澡就下楼,准备到二楼的音乐茶座发呆来着。
“抱,daddy……抱——”
“妈咪……daddy……抱抱。”
酒店一楼的大堂内,跟在一个身穿时尚旗袍,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身后的佣人的怀中,一娇滴滴的小奶娃探出一双短臂,软奶声,娇气地要求着。
嗯呐,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站在对面。正对着她的,是一个顶着一头干净乌黑寸发、目测一米八九高、一身笔挺西装,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人中龙凤般存在的男人。
“囡囡乖,白姨抱就好,姑父抱了你一路了,让姑爷歇会儿,乖。”
第一时间开腔的正是抱着娇滴滴小奶娃的佣人白姨。
年轻女人正是羊城一富豪家的千金——黄琳,小奶娃正是她的女儿黄敏月。
“No,daddy……抱!”
头上梳着两揪精致小发揪的娇滴女娃,在佣人怀中挣扎不肯着。
“囡囡——”
“嘘……安静,daddy累累啰,白姨抱哈——”
“乖囡囡,要听妈咪话哦!”
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闻声,做了个优雅的转身,抹了紫红色唇膏的唇瓣勾起,妖艳一笑,拉着尾音哄声起。
此时此刻,女人是背对着小女娃的daddy;只有抱着小女娃的女佣看得到,自家大小姐的神色是有多吓人,特别是她的眸中是盛着滔天怒意,是泛着赤裸裸的威胁之光。
“完了,大小姐又生气上了。”
女佣白姨心头一咯噔,紧了紧怀中的娇瓷娃,心中暗叫不好道。
娇滴的女娃是女佣白姨从巴掌那么大的弱小婴儿,小心翼翼,呵护到现在精致的洋娃娃一般可爱;说白了,她家大小姐黄琳,那是只管生,从不管养活的。
特别是,打她家姑爷寻回来后,她家向来不过问小小姐的大小姐,就开始各种吃女儿的飞醋。
最近两三个月,甚至还脾气一上来,就掐自家小小姐;可怜的奶娃子,胳膊和腿上的淤青,这阵子就没消过。
她家大小姐为了不让眼前丈夫知道自己虐待他们的女儿,还专挑她怀中娇瓷娃的胳膊根子与腿根子处掐——那些部位较隐晦,她家姑爷不易察觉。
“呜呜……”
女佣白姨怀中的小小姐,见自家妈咪那副神色,小嘴一瘪,委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