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团哽咽:“你都不讲价的吗!”
予慈蹙眉,在少年怀里她也能清楚看见那由无数红色肉虫组成的肉团,黏糊油腻,恶心至极。
她记得他藏匿的山洞里甚至周围都有许多这种低阶妖物,她刚传过去的时候,那些妖物全是未着一缕的女子模样,围坐在男人身边侍候,后来被黑衣进来一个扫尾全杀了。
用脚想都知道这魔皇干了什么。
实在恶心,予慈咳嗽一声,感觉刚刚才喝下去的又要吐出来。
梵允一直关注着女子情况,见状,他侧身,抱着女子背对肉团,柔声道:“太脏了,师尊还要亲自动手么?”
予慈轻嗯一声:“我的眼睛没什么大碍,解不解咒无所谓。你放我下来吧。”
梵允依言将女子放在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并肩而立。
予慈没有急着唤剑,她看着肉团,又看向黑衣:“它之前一直试图闯入殿内吗?”
闻言,黑衣看着梵允。
“见师尊如见我。”梵允淡声,“回答便是。”
黑衣拱手应是,随即恭敬朝女子道:“是的,它应该是十八年前秘境开放时进入,一直至今,试图闯入大殿夺取仙芝的次数不下千。”
就按最少一千次计算,换算下来差不多也要每七天闯一次,持续十八年。
黑衣:“因为它一直用分身试探,低阶中阶高阶妖物都有,被属下打散了就跑,而属下找不到它真身藏匿处,只能每次都防着。”
魔皇大概是在二三十多年前杀害原主父母,随后销声匿迹,又在十八年前进入秘境,开始争夺仙芝。
十八年前碎片离出生都还有一年,意味着刚进入秘境的第一年魔皇就可以突破秘境限制去往外界分身,找到碎片母亲后生下碎片。
第一年就可以突破这种割裂空间的限制,说明很强了。
可十八年啊,这么强,居然抢不下来仙芝?
予慈没有外漏什么情绪,梵允却好像知道她所思所想一般,率先开口:“师尊。”
他俯身到女子耳边,低语,“这个秘境也……重生了,比我先重生,刚好是十八年前。”
所以魔皇十八年前进入的秘境已非以往秘境,而是被前世的梵允刚统治过后的秘境。
被梵允统治,自然也认梵允为主。
负责守卫大殿仙芝的黑衣和千年大兽只会视魔皇为外来之敌,加上实力不容小觑,所以魔皇十八年都摸不到仙芝。
“难怪师兄他们说这两年的秘境比之以往都要诡异危险。”予慈点点头,终于看向肉团,“你要仙芝干什么?秘境之主,起死回生,还是都要?”
在两人窃窃私语时肉团一直很安静,见女子问询,它沉默几秒,突然开口:“你长得跟衣儿,好像。”
衣儿,原主的母亲。
肉团:“但是她右边耳朵有颗红痣,你没有。她声音也不是这样,身高也不是,头发更柔,笑起来更甜,有梨涡,啊,是两个……”
肉团自言自语,陷在自己的世界里。
梵允蹙眉将女子护在身后,予慈安抚的拍拍他手,前者担忧的看着女子,忍下杀意退后一步。
肉团看着这一幕,突然笑出了声。
予慈:“笑什么。”
“不知道不知道。”肉团胡言乱语一般,又笑又说,“就是好像几十年前,看到过一模一样的场景。”
予慈单手捏诀,念及术语,顷刻间,肉团周身出现锁链,肉身不散,将它越勒越紧。
魔皇到底是魔皇,魂魄也不弱,就算是仙尊级别捏出的锁魂链也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完全绞杀。
本以为它会挣扎,会崩溃,会骂骂咧咧,可它只是一直静静看着她。
那种目光予慈形容不来。
黏腻,癫狂,偏执,扭曲,还有什么,总之,看的她极其不适。
予慈正蹙眉,眼前投下阴影。
梵允将她揽进怀里,隔绝了那道视线。
予慈顺势埋在少年怀里,两人都没有说话。
直至锁魂链铮铮落地发出清脆声响,预示着魔皇的魂魄已经灰飞烟灭。
黑衣无声拱手退下,负责清理残局。
殿内,梵允紧紧抱着女子,以为她伤心至极,薄唇张了张,终究无声,只轻轻顺着女子脊背,眼底的痛不减半分。
“哎哟,两位,两位这是!?”
大殿门口处传来苍老震惊的声,予慈定睛一看,白发苍苍的老者,是刘道。
他满脸着急的小跑过来,被黑衣执剑拦下,周围百兽又开始刨地低鸣。
予慈探究的目光在老者身上搜寻,她道:“刘阁主怎么找到这里的?”
被剑指着刘道脸色依旧不变,他本就长得慈眉善目,如今脸上布满担忧更显无害慈祥,只见他摊手道:“老夫就被传送在这附近,刚刚听到这边动静不小,这可是内围啊,怕同门遭遇不测便过来瞧瞧。”
说着又疑惑反问,“仙尊和弟子,这是在?”
予慈还被梵允半搂在怀里,这在外人眼里看起来确实不像正经师徒,有些暧昧了。
她:“我伴侣。”
【目标黑化值-5:15】
梵允低头看她。
感觉腰间的手一颤,一紧,予慈重复:“我伴侣。”
刘道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笑的也僵硬:“啊,哈哈哈,伴侣啊,哈哈哈哈……”
守寂道的,伴侣吗?
那很惊悚了。
“对了,我想给仙尊看样东西。”刘道收拾好表情,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想要上前递给女子,却被黑衣再次拦下。
“给我,我送。”
刘道笑容凝固,只得将手上东西递给黑衣。
黑衣检查无误后,将东西双手呈给予慈。
“储物袋?”予慈翻看着。
蓝色,虽然上面沾染了泥泞和不知名红色液体,但做工精细,一看便知是上乘的储物袋。
“对。”刘道隔着老远,“我在一处密林内捡到了这个储物袋,那时它正被掩藏在一堆低阶妖物的烂肉里,主人却不知所踪。”
“我看那战斗痕迹怕是有些激烈,四方寻不到人,有些担心。如今碰到仙尊,便想请仙尊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主人。”
刘道还在絮絮叨叨,予慈已经将储物袋里外看了个遍,从里面摸出一张被烧的乱七八糟的纸。
“这是……我的字迹?”予慈单手捏着,稍微用力就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