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天。蓝蓝的天上飘着几朵白云,慢悠悠的,看着就让人心里静不下来。
那个亲戚,跑哪儿去了呢?
他站了一会儿,回到桌前坐下。拿起笔,给陈老板写了封信。让陈老板往北边找找,王家老家在太原,那个亲戚要是想投奔王家,肯定是往北走。
另外,让陈老板把那个亲戚的画像多画几份,分发给沿路的商户,让大家帮着留意。
写完信,让人送出去。
下午,周文彬收拾好东西,来跟叶明道别。
“大人,我明天一早就走。”周文彬道,“杭州那边的事,我多看多听,回来好好写个东西。”
叶明点点头:“去吧。路上小心。到了杭州,替我向刘老板问个好。”
周文彬应了,又说:“大人,我走了之后,衙门里的事,您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叶明笑了笑:“忙得过来。你不在,正好清静清静。”
周文彬也笑了,拱了拱手,退下了。
傍晚时分,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出了衙门,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街上人来人往,都是下班回家的人。卖馄饨的摊子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老远。
叶明上了马车,往叶府去。
回到家,天已经暗了。叶瑾正在院子里等他,见叶明回来,跑过来。
“三哥,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叶瑾问。
叶明道:“衙门里有点事。你今天学新花样了?”
叶瑾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学了。吴师傅教了个新花样,叫百蝶纹。她说这个花样最难,学会了,以后什么花样都能绣。”
叶明笑道:“那可得好好学。”
叶瑾道:“嗯。吴师傅说,百蝶纹要绣一百只蝴蝶,每只都不一样。我今天才绣了一只,就拆了三回。”
叶明笑了:“一百只?那得绣到什么时候?”
叶瑾道:“慢慢绣呗。吴师傅说,好绣品不怕慢。”
两人说着话,往里走。进了正堂,李婉清正跟叶凌云说话。见叶明回来,李婉清问:“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晚?”
叶明坐下,把今天的事说了。说到周文彬去杭州了,叶凌云点点头。
“去看看也好。”叶凌云道,“多见见,多学学。”
说到苏州那个亲戚跑了,叶凌云眉头皱了皱。
“往北边找是对的。”叶凌云道,“王家虽然倒了,可太原那边还有不少人。那个亲戚要是去了太原,说不定会惹出什么事来。”
叶明道:“我已经让陈老板往北边找了。”
叶凌云点点头:“找找看。找不到也别急。一个旁支的亲戚,翻不起什么大浪。”
叶明应了。
吃完饭,叶明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灯下,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周文彬去杭州了。苏州那个亲戚跑了,让陈老板往北边找。瑾儿开始学百蝶纹,今天绣了一只,拆了三回。
他放下笔,吹灭油灯。
窗外,月亮很亮。隐隐约约听见远处有蛐蛐叫,叫得欢实。
第二天一早,叶明刚到商务司,就看见孟谦站在门口等着。他旁边还站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一身灰色长衫,看着挺精神。
“叶大人早。”孟谦拱手道,“这位是下官的助手,姓林,叫林远。于侍郎让下官带他一起去杭州,也好多个人手。”
叶明点点头,跟林远打了个招呼。
孟谦道:“那下官就告辞了。到了杭州,下官会写信回来。”
叶明道:“好。路上小心。”
孟谦和林远上了马车,往城外去了。叶明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进去。
上午,叶明一个人处理文书。少了周文彬,屋里安静了不少。他把天津那边送来的账目看了一遍,又翻了翻苏州那边的来信,心里头总想着那个跑了亲戚的事。
正看着,钱员外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书。
“大人,天津那边送来的。”钱员外郎道,“张知府说,城里分点的地方选好了,就在东市口,那地方人多,商户也多。张知府问,什么时候可以开?”
叶明接过文书看了看,说:“让张知府先准备着,把房子收拾好,人配齐。等户部的批文下来,马上就开。”
钱员外郎应了,退下。
中午,叶明一个人在衙门里吃了饭。周文彬不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站在窗前透了一会儿气,看着墙角那几株海棠。绿叶已经长满了枝头,密密的,在风里轻轻晃着。
下午,叶风来了。
叶风进门就笑:“三弟,一个人待着闷不闷?”
叶明道:“还行。你怎么来了?”
叶风坐下,说:“路过,进来看看你。那个孟谦去杭州了?”
叶明点点头:“今早走的。”
叶风道:“于侍郎对这事挺上心。昨儿个还在部里说,要让各司都学学你的法子。”
叶明笑了笑:“于侍郎太抬举我了。”
叶风摆摆手:“不是抬举,是实话。你这个行业代表的法子,虽然小,可管用。户部那些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服。”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叶风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对了,有件事跟你说。”叶风压低声音,“听说太原那边,王家的人最近在走动。不知道想干什么,你留个心眼。”
叶明心里一紧:“王家的人?不是倒了吗?”
叶风道:“倒了的是王阁老那一支。太原那边还有不少旁支,虽然不显眼,可人不少。他们最近在走动,说不定是想接应什么人。”
叶明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二哥。”
叶风走了。叶明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天。蓝蓝的天上飘着几朵白云,慢悠悠的。
王家的人在北边走动,那个亲戚往北边跑了。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系?
他想了想,回到桌前,又给陈老板写了封信。让他沿着北边的路再仔细找找,尤其是太原方向。另外,让陈老板跟沿路的商户打个招呼,要是看见生面孔,多留个心眼。
写完信,让人送出去。
傍晚时分,叶明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出了衙门,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街上人来人往,都是下班回家的人。卖馄饨的摊子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老远。
叶明上了马车,往叶府去。
回到家,天已经暗了。
进了正堂,李婉清正跟叶凌云说话。
见叶明回来,李婉清问:“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晚?”
叶明坐下,把今天的事说了。说到太原那边王家的人在走动,叶凌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王家的人还在走动?”叶凌云道,“看来他们还没死心。”
叶明道:“二哥说,他们可能在接应什么人。”
叶凌云想了想,说:“那个跑了的亲戚,说不定就是去投奔他们的。你让陈老板往北边找,是对的。不过,也别太担心。一个旁支的亲戚,就算去了太原,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叶明点点头:“我知道了。”
三天后,杭州来信了。
那天早上,叶明刚到商务司,就看见桌上放着一封信。是周文彬写的。
他拆开看。
“大人台鉴:下官已到杭州。刘老板来接的,安排住在商务司的分点里。杭州这边的情况,比下官想的还要好。那一百一十九家商户,都按行业分了代表。
绸缎庄的马掌柜,茶行的方掌柜,瓷器行的冯掌柜,粮铺的周掌柜,都是行里的老人,说话管用。
下官跟他们都见了面,问了问情况。马掌柜说,自从有了行业代表,有什么事不用一家一家跑了,跟代表说一声就行,省了不少事。
方掌柜说,以前商户之间各干各的,现在有了公会,大家互相帮忙,生意比以前好做了。”
叶明看到这里,笑了。
继续往下看:
“孟大人也见了这几个代表,问了半天。他把每个行业的情况都记下来了,说回去要好好琢磨。林远也跟着,一直在旁边听,不时问几句。”
“另,刘老板说,又有几家托人来问,想加入。他算了算,加上这几家,总数已经一百二十五家了。下官在杭州再待几天,把情况摸清楚了就回来。周文彬拜上。”
叶明看完,把信收好。一百二十五家了,又多了六家。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墙角那几株海棠,绿叶已经密密匝匝的,在风里轻轻晃着。
周文彬在杭州待得不错,孟谦也看了个明白。等他们回来,行业代表的法子就能推得更顺了。
正想着,外头有人敲门。叶明去开门,是送信的。
“大人,苏州来的信。”
叶明接过,拆开看。是陈老板写的。
“叶大人钧鉴:那个亲戚,有消息了。有人看见他往北边去了,过了江,应该是往太原方向。陈老板让人沿着路追,可追了两天,没追上。那个亲戚走得快,像是有人接应。”
叶明眉头皱了起来。果然是往太原去了。有人接应,那就是王家的人。
继续往下看:
“另,那个来找他的管事,也没找到。陈老板打听了一下,那个管事以前在王家当过差,后来去了太原。这回来找亲戚,估计是想把人接走。”
“再,公会这边又有几家想加入。陈老板算了算,加上这几家,总数已经六十三家了。那两家以前跟王家有来往的,还在等着。他们最近老实得很,没什么动静。陈老板拜上。”
叶明看完,把信放下。那个亲戚去了太原,有人接应,追不上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天。蓝蓝的天上飘着几朵白云,慢悠悠的。
算了,追不上就追不上吧。一个旁支的亲戚,去了太原也翻不起什么大浪。爹说得对,别太担心。
他回到桌前,给陈老板写了回信。让他别追了,追不上就算了。公会那边,继续盯着。那两家以前跟王家有来往的,要是老实,就让他们等着。要是不老实,直接拒了。
写完信,让人送出去。
下午,叶风又来了。
叶风进门就笑:“三弟,杭州那边来信了?”
叶明点点头:“嗯。周文彬写的,说那边挺好。”
叶风坐下,说:“于侍郎今天又问起你那个行业代表的法子了。他说,等孟谦回来,就让人写个折子,报上去。要是皇上批了,以后全国的商税,都按这个来。”
叶明愣了一下:“全国的?”
叶风点点头:“全国的。于侍郎说,这个法子好,能摸清底细,能管住人,还能收上税来。一举三得。”
叶明沉默了一会儿,说:“全国的盐商茶商,那可不是好管的。”
叶风笑了:“不好管也得管。于侍郎有这个魄力,你怕什么?”
叶明也笑了:“我不怕。就是觉得,这事儿有点大。”
叶风道:“大就大呗。你连杭州的事都办下来了,还怕这个?”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叶风走了。
叶明坐在桌前,脑子里转着于侍郎那句话。全国的商税都按这个来,那可真是大事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墙角那几株海棠,在风里轻轻晃着。
这事儿要是真成了,那可就不只是杭州一百多家商户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