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的气浪还在翻滚,叶涣与那具分身已缠斗了近百回合。
金色灵力与灰色乱力在半空炸开,溅起的碎石混着断裂的草木飞射四方,连隐匿阵法都被震得摇摇欲坠。
“叶小子,这分身跟牛皮糖似的,打不散啊!”灰画气喘吁吁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刚才为了挡下分身一记空间刃,灰火都弱了三分。
“他的灵力跟你同源,招式更是一模一样,再耗下去咱们要吃亏!”
叶涣额头已见薄汗,衣袖被分身的金刃划开一道口子,渗出血迹。
他能感觉到,分身的灵力似乎无穷无尽,每次看似濒临溃散,都会被远处雷阵传来的力量重新填满,就像个永远打不破的傀儡。
“本灵试过攻击阵法节点,被一股更强的力量挡回来了。”竹简的声音带着凝重。
“是雷尊者在远程操控,他想耗死汝。”
“主人,我可以尝试吞噬他的灵力核心。”飞盒悬浮在叶涣身侧,银盒表面流转着灰光。
“但需要你牵制住他片刻。”
叶涣刚要点头,异变陡生。
只见半空的雷云突然剧烈翻涌,一道紫金色的裂缝毫无征兆地撕裂云层,裂缝中传来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气息。
一股如雷霆万钧,霸道凛冽;另一股似清风拂柳,却暗藏无尽锋芒。
“这是……”叶涣瞳孔骤缩。
那具与他缠斗的分身突然动作一僵,眼中的冰冷瞬间褪去,化作一片茫然。
紧接着,他的身体如同被无形力量碾碎的琉璃,寸寸碎裂,最终化作点点雷光消散在空气中。
“分身撤了?”灰画愣了一下。
“是雷尊者那边出事了?”
叶涣没有回答,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紫金色裂缝。
他能感觉到,有两道身影正在裂缝中对峙,那股无形的威压让山林中的鸟兽尽数蛰伏,连风声都仿佛凝固了。
“是棋尊者!”竹简的声音带着一丝波动。
“还有雷尊者的气息!他们的分身……在空间裂缝里对上了!”
裂缝中,终于显露出两道模糊的身影。
左侧一人紫玄袍兜帽,周身缠绕着九条雷龙虚影,正是雷尊者的分身;右侧一人白衣素袍,手中轻摇折扇,扇面上隐约可见棋盘纹路,无疑是棋尊者的分身。
“雷道友倒是好兴致,放着城中‘好戏’不看,反倒来管贫道的闲事。”棋尊者的声音从裂缝中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贫道不过想让‘预言之子’欠下几分因果,何至于劳动你亲自出手?”
雷尊者的分身没有多余的动作,声音依旧冰冷如金属“本尊者的地盘,不允许任何人撒野。你用我手下修士的性命铺就因果线,未免太不将本尊者放在眼里。”
“呵呵,那些人自愿献祭,与贫道何干?”棋尊者轻摇折扇,语气轻松。
“倒是雷道友,每次祭天都要借天雷之手筛选‘祭品’,就不怕遭天谴么?”
“本尊者走的路,何须你置喙。”雷尊者的分身抬手,九条雷龙虚影顿时咆哮着向前逼近。
“你我都清楚,你盯上叶涣,无非是因为‘九炙鼎泰’的失算,以及更多事情…”
棋尊者折扇轻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什么都瞒不过雷道友。不错,‘他’既已接触过九炙鼎泰,又解了鼎中禁制,算得上是半个‘地物’守护者。贫道让他欠下因果,也是为了日后……”
“日后让他以守护者身份,对抗所有的尊者?独自渔翁得利?别忘了另一个‘邪尊’。”雷尊者冷笑一声。
“你那点心思,谁不清楚。但本尊者告诉你,谁也别想打扰我寻找的‘另一条路’。”
“另一条路?”棋尊者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朗声笑道。
“雷道友指的是用无数修士性命和天力,强行打破境界壁垒的路?恕我直言,此路不通。”
“通不通,不是你说了算。”雷尊者的分身周身雷光暴涨,紫金色裂缝都开始剧烈震颤。
“今日你若不退,休怪本尊者不客气。”
棋尊者却毫不在意,反而收起折扇,对着雷尊者的分身微微拱手“罢了,贫道今日也不是来与你争执的。既然雷道友如此坚持,那贫道便卖你个面子。”
他说着,抬手对着递电城的方向虚虚一引。
叶涣清楚地看到,那些之前被雷龙扯断的因果线残迹,突然化作点点星光,从城中升起,尽数汇入棋尊者的掌心。
“因果线已收回,‘预言之子’身上的因果,贫道暂时不动便是。”棋尊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等着‘他’来吾这,来找吾受‘因果’。”棋尊者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笑。
“只是雷道友,你那条路终究是逆天而行,若真到了那一步,别忘了贫道曾说过,会为所有尊者留最后一条路。”
雷尊者的分身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看着棋尊者的分身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裂缝中。
片刻后,紫金色裂缝缓缓闭合,雷云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
山林中,叶涣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竹简听到那短短几句话的对峙讲述给他听时,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两位尊者的全力出手,届时他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离开。
“乖乖……这就是尊者级别的对峙?”灰画心有余悸。
“光是气息就压得吾喘不过气,要是真打起来,这南域怕是要塌半边天。”
“九炙鼎泰……地物守护者……”竹简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
“原来汝之前接触的那些古鼎,竟是如此重要的东西。”
飞盒也补充道“主人,棋尊者说的‘最后一条路’,听起来不像是好事。还有雷尊者寻找的‘另一条路’,恐怕也与他吞噬修士性命有关。”
叶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现在总算明白,自己卷入的远比想象中复杂。
九炙鼎泰、天物、尊者之争……每一个词背后都藏着惊天秘密,而他这个无意间接触到核心的修士,已然成了各方势力眼中的关键棋子。
“此地不宜久留。”叶涣当机立断。
“雷尊者既然知道我接触过九炙鼎泰,绝不会轻易放过我。趁他现在注意力不在这边,我们立刻离开。”
“对,快走快走!”灰画立刻附和。
“刚才那分身虽然撤了,但谁知道雷尊者会不会再弄出十个八个来!”
叶涣不再犹豫,运转灵力便要施展空间术。
可就在他灵力运转到极致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空间波动突然自身后传来——与之前那具分身的气息一模一样,却更加凝实,更加危险。
“不好!”叶涣猛地转身。
只见身后三丈外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具分身。
这具分身与之前那具不同,他手中握着一柄与雷炮同源的短铳,铳口正对准叶涣,眼中闪烁着与雷尊者如出一辙的冰冷。
“看来,他早就在等我了。”叶涣心中一沉。
这具分身的气息比之前强了数倍,显然是雷尊者在与棋尊者对峙结束后,特意留下阻拦他的。
“主人,他的铳口有阵法波动,像是要释放刚才那种破界雷炮!”飞盒急声道,瞬间化作银盒挡在叶涣身前,灰色乱力在盒身表面凝聚成盾。
“叶小子,吾来布防!”灰画也飞出袖中,化作一幅巨大的水墨画展开,画中山川河流流转,形成一道厚重的灰火屏障。
“本灵助汝破局!”竹简的金色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在叶涣身前凝聚成无数符文。
“汝的三力融合术,此刻不用更待何时!”
叶涣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知道,这是离开前的最后一战,若不能速战速决,等雷尊者本尊赶到,一切都晚了。
“好!”叶涣低喝一声,体内灵力、念力与乱力瞬间运转到极致,与竹简的金色灵力、飞盒的灰色乱力、灰画的黑色念力相互交织,形成一道混沌色的光柱。
“这一招,是你逼我的!”叶涣盯着分身,一字一句道。
“混沌灭绝亡沧!”
混沌光柱呼啸着射出,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细微的裂缝。
分身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金色雷光从铳口射出,与混沌光柱轰然相撞。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林中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数百年的古树拦腰折断,地面被硬生生掀翻数尺。
叶涣在冲击波爆发的瞬间,借着反作用力向后急退,同时对灰画喊道“灰画!开空间通道!!”
灰画早已准备好了空间阵法,在混沌光柱与紫雷碰撞的掩护下,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叶涣身后打开。
“主人,快进!”飞盒喊道。
叶涣不再犹豫,纵身跃入裂缝。
竹简与灰画紧随其后,飞盒在最后一刻转身,对着仍在抵抗混沌光柱的分身喷出一道灰色乱力,随即也钻进了裂缝。
空间裂缝在他们进入后瞬间闭合,只留下山林中尚未平息的能量乱流,以及那具被混沌之力与灰火灼烧得逐渐溃散的分身。
递电城上空,雷尊者的本尊缓缓睁开眼睛,兜帽下的目光望向叶涣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预言之子’……九炙鼎泰……”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势在必得,“你无论如何都跑不掉你的‘命运’。”
而此刻的叶涣,正穿梭在混乱的空间通道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三力融合术消耗巨大,体内灵力几乎枯竭,但耳边传来的灵宝们的关切声音,却让他心中安定。
“叶小子,你没事吧?刚才那一下震得吾头晕眼花!”
“主人,空间通道很稳定,应该能脱离雷尊者的感知范围。”
“汝需尽快调息,刚才强行催动三力融合,对经脉损伤不小。”
叶涣靠在通道壁上,望着前方逐渐亮起的光点,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