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情并没有往齐游所期待的方向发展。
周周只是冷冷的看了面前二人一眼，随即所乘巨虎腾空而起，双掌重重踏下，将因气机锁定而无法动作的二人踩倒。
啸没有动用内力，但它本身体型就远超寻常猛虎，加上急踏而下的增量，近数千斤的重量重击在二人身上。
“唔！”“嗯！”
二人同时闷哼一声，清脆的骨折之声清晰可闻。
待其余人反应过来，将二人扶起，周周和啸的踪影早已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看来，这回我不得不跟你们走了。”
肖飞燕掀了下嘴皮子，感觉自己得不偿失。
可谁叫他倒霉撞上了呢？
亡命童子的脾性向来捉摸不透，看似纯真质朴，却又心狠手辣。
平素没什么脾气，可若是阴晴不定起来，便如天变般不可预测。
所幸，这回没有动真格的。
这位江湖上臭名昭着的飞老鼠庆幸的吐出一口气，彻头彻尾赖上了曲茹琳。
而在道路的尽头，孤身返回的周周迎面碰见了一个车队。
见到周周，整个车队都停了下来。
他们有条不紊的向路边让去，行动间颇有规矩。
周周侧趴在虎背上，颇有闲情逸致的注视他们动作。
不好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现下的周周又是一个全新的周周。
啸踱着步子，慢悠悠经过这个车队，带着食物链顶端的悠闲自在。
周周的视线高度跟随着啸的动作起伏，从望向他的每一个人脸上略过。
以及那些藏在前排人身后，和帷幔后的每一束视线来源。
他们警惕且防备，眼里却没有同那些武林人士一般始终挥之不去的贪欲。
周周冲他们笑了笑，坐正身体，轻松路过整个车队。
忽然，身后传来声音。
“这位大人，且留一留步。”
啸停下来，带着周周一起转身。
少年转回去的头又跟着转回正面，直直看向妇人，不说话。
妇人这次并不像上次一样紧张，反倒小心翼翼的期待询问周周，是否记得他在鹿山中救过一个人。
“鹿山是什么山？”
周周不解。
山名是人取的，不在人群中，他当然一无所知。
妇人为他解答完，又问周周，是否记得娄家大郎。
这个人，周周倒是记得清楚。
“啊，我记得。”
他拍拍啸的脑袋，从矮身的巨虎身上滑下。
落地的声响沉闷杂乱，一听就知道不曾习武。
护卫在妇人身旁的女冠眼藏疑色，保持观望姿态。
那少年光脚落地，步伐散漫的靠近，脸上是纯粹的善意。
“你认识娄大郎呀，他现在怎么样了？”
听妇人细细说完，周周才明白娄大郎如今已是一方人物了。
奉如今摇摇欲坠的陈朝之名，割据一方，裂土为侯。
“噢。”
他往嘴里丢着糕点，一嚼一嚼的，十分认真。
但听人说话这方面却不是，过耳云烟般，看不出有多上心。
吃饱了，才含着蜜果子支支吾吾的告诉妇人，他曾在鹿山中撞见过娄大郎的亲人。
那是个一家三口，男的叫野猪拱了，不知道后续如何，余下母子应当无恙。
“多谢大人告知。”
“不客气，再给我装点吃的吧，我带着路上吃。”
“好的，大人稍等一下下。”
妇人温柔笑，自己回到马车上，装了好高一个食盒的吃食，叫女冠提给周周。
她自己则牵着孩子走出来，教小孩拱手问好。
“见过大人，大人安好。”
“你也好。”
周周蹲下身来和小孩平齐高度，盯着他轻轻说。
这是个很乖很懂事的小男孩，周周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他有些不高兴。
“你应该活泼一些，小孩就要有小孩的样子。”
“那大人觉得，小孩应该是什么样子？”
男孩一本正经的问。
脸颊上的婴儿肥尚且还是肥美的弧度，眼神里却带着困惑。
与之前镇上对视时张大嘴巴的无声惊讶相同，非常克制。
可惜周周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不做小孩已经很久了。
少年人表现出比孩童更加浓厚的疑惑，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伤感的底色。
孩童暂且看不懂这些，他只是按照母亲所教的内容。
“大人，此物予您，他日若是您路过坨城，可凭此物于城中购置所需物资，无须耗费金银钱财，尽可取之。”
“好呀。”周周大大方方的收下，“正好我也没有钱。”
萍水相逢，烟云过眼。
周周没有兴趣深究这群人和娄大郎的关系，只是将食盒藏进空间当中保鲜。
他想了想，现在别的事情做，正好回南方去。
不过还是要回到山里去，毕竟山外的路他可不知道该怎么走。
山中无甲子，寒暑不知年。
天华观已经变了样子，改厄道长也踪迹全无。
连同他那些弟子们，也不见了踪影。
倒是还有几个认得周周面容的粗笨道士，却不知为何乍一见面就惊骇得不成样子。
因此周周稍一威胁，就从他们嘴里得到了答案。
近十年前，府城遭遇兵乱，姜知府获罪赋闲在家。
又三四年，狼烟四起，府城几经易主，到四年前强主据之，强令天华观改厄真人下山辅佐。
真人不从，与人大打出手。
之后便携弟子远走他乡，不知去往了何处。
现在天华观只剩下他们这些人勉强支撑，早已门庭冷落。
“哦。”
周周瞧了他们一眼，总觉得这些人有着藏不住的心虚。
但他也懒得去研究具体原因，只越过他们，骑虎下山，往城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