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小天…………”
在接住小天之后、
小飞第一时间将手探到小天的颈侧，指尖抵住那根跳动的血管。
一下，又一下。
小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还在。”
小天的声音比他预想中要清晰得多。
那声音不大，带着脱力后的虚弱。
小飞低头，看到小天正睁着眼睛，那双眼睛不像一个刚从高空坠落、意能耗尽的人该有的样子。
更不想一个战败之人……
他还有战意。
但他绝对不能再战斗了啊！
小飞这样告诉自己。
“小天！小天！你没事把！”
另一道焦急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小刚甚至没有等爆雷驹停稳，直接从舱门处跳了下来，重重的落地声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坑，溅起的雪沫糊了他一脸一身。
在成为召唤人之后，他们的身体早就随便能够承受这种程度的冲击。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小天身边。
“俺就说，你这家伙命硬得很！”
他的声音带着鼻音，眼眶红红的，却咧着嘴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飞影铠甲的蓝色光芒从小飞身上褪去，他单膝跪在雪地里，让小天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腾出手来检查他身上其他的伤。
肋骨，没问题；脊椎，没问题；四肢，也没问题。
看来虽然铠甲解体了，但战神刑天已经将大部分的伤害都给化解掉了…………
不幸之中的万幸啊！
远处的雪地上，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一步，一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寂静山巅，显得格外清晰。
张钊走过来了。
修罗铠甲还穿在身上，紫色的甲胄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披风在身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悠悠的，每一步的节奏都一模一样，像是一个刚散完步的人正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回家。
可正是这种不急不慢，反而让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要赶尽杀绝吗？
小飞的手臂绷紧了，下意识地将小天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小刚站起身来，挡在小天和小飞身前，拳头攥得咯咯直响。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啊。”
张钊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的语气平淡，
陈述一个不需要任何人同意的既定事实。
修罗铠甲在身。
看不清张钊的表情。
反而极大的增强了压迫感。
沉沉地压在三人的肩头。
因为愤怒。
小刚的拳头在发抖。
他想冲上去，想把那张藏在面罩后面的脸狠狠地揍上一拳，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雪地里，一步都迈不出去。
自己被打也算了？
他要是把所有人豆沙了了呢？
“怎么，你们也要上吗？”
张钊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我很快就会离开这颗星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们带着你们的朋友——离开吧。”
他说“朋友”两个字的时候，视线落在了小天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小飞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那话在舌尖上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小天完成了战斗。
张钊也没有深究。
地球也安全。
小刚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他也能想明白，这是好事，但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很难受。
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仅此而已。
“你们没有按照约定让他来赴这场战斗，难道现在还要怪我没能放水输给他吗？”
张钊的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两人最不愿面对的那个角落。
小飞低下了头。
小刚别过了脸。
他们无话可说。
“说不出话来了？”
张钊的声音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只是平淡，平淡得让人心里发堵，“那就走吧。”
他没有再看他们，而是转过身，面朝那片被夕阳染成血色的天际。
紫色的披风在风中扬起，像一面沉默的旌旗。
他的背影站在那里，没有阻拦的意思，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唉……”
张钊只能在心中叹口气。
……………………
飞刚二人对视一眼。
动作了起来。
小飞深吸一口气，将小天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小刚走到另一边，沉默地架起另一只胳膊。
两人一左一右，将小天从雪地里搀扶起来。
小天的双脚在雪地上拖着，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他似乎没有了挣扎的力气，没有反抗，整个人像一个提线木偶，任由两人架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张钊没有进行阻拦。
风声在耳边呼啸。
雪还在下。
他们走出了几步。
“不能走。”
那个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雪吞没。
可它就是从风雪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像一根针，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小飞停下了脚步。
小刚也停下了。
两人同时低头，看向被他们架在中间的那个人。
小天抬起了头。
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和脚下的雪融为一体，嘴唇上没有任何血色，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光，没有灭。
“战斗……还没到最后一刻。”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正在用那具已经燃尽了一切的身体，强行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
架着他肩膀的两双手同时收紧了，小飞的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小刚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两人的脚步却没有再往前迈出一步。
“小天，你已经没有力量了…………”小飞的话说到一半，被小天摇头的动作打断了。
“我还没有输。”
小天一字一顿地说。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钉子，钉进了风雪里。
“把我放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