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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玄幻魔法 > 乌玉珏 > 第776章 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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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浅看着小芸清秀却坚毅的脸庞,和其父大病初愈的激动,心中也颇感欣慰。

那日雨中匆匆一瞥,只觉少女可怜,如今见她家困境得解,也为之高兴。

白云峰是个豪爽性子,见状笑道:“既然遇上了,便是缘分!这姑娘孝顺,她爹腿也好了,往后有何打算?可需找些活计?”

他看了一眼翟柠,又看看王氏兄妹,意思很明显。

小芸父亲连忙道:“多谢贵人关心!腿好了,老朽就能干活了!有力气!小芸也勤快,我们父女,定能找到活计,养活一家!”

翟柠心念微动,看了一眼小芸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粗糙、却异常灵巧的手,和她眼中纯然的感激与坚韧,又想到白府近日因花洛之事,内院确实需要增添一些人手,尤其是踏实本分、知根知底的。

她沉吟片刻,对白云峰道:“白府内院,似乎还缺两个打理花木、兼做些洁净杂役的人手,活计不重,但需细心勤快。小芸姑娘心灵手巧,侍弄花草想必在行。伯父腿脚初愈,做些轻省活计也可。不知您意下如何?”

白云峰爽朗一笑。

这显然是翟柠有意成全,也是为白府寻两个可靠之人。

白云峰身为白家长老,安排几个杂役的权利还是有的。

“我看甚好。”王越清点头,“小芸姑娘品性纯良,孝心可嘉,伯父也是老实本分人。入白府做事,也算有个安稳归宿。”

白云峰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回头我跟白明说,按低等客卿的例给工钱,拨一间清净的厢房给他们一家住!也算咱们日行一善,哈哈!”

小芸和父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进...进白府做事?还是低等客卿?

一般来说,类似于白家的这种世家,雇佣的客卿也是分为上中下三等,上等客卿,通常是四五境以上的高手,而低等客卿,最次也得是二境以上实力。

雇佣二境修士作为客卿,在寅客城的价格,大概一个月也得一枚金青蚨左右。

更何况,这可是寅客城最有权势、也以善待下人闻名的人家。

不仅有稳定的工钱,还有住处,这意味着他们一家,终于可以摆脱榆钱巷那漏雨的破屋,摆脱朝不保夕的卖花生涯,过上安稳的、有希望的日子了。

巨大的喜悦和感激冲击着父女二人,他们又要下拜,被众人连忙拦住。

“谢谢!谢谢诸位贵人!谢谢翟姑娘!谢谢王公子、王小姐!谢谢长老!”

小芸父亲老泪纵横,语无伦次。

小芸也哭成了泪人,但那是欢喜的泪水。

她紧紧握着父亲粗糙的手,感觉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彻底移开,眼前展开的,是一条充满阳光与希望的道路。

翟柠又嘱咐了几句调养和之后去白府报到的细节,便与王越清等人告辞,她还要赶回白府协助照料花洛。

王氏兄妹和白云峰也与小芸父女道别,白墨刚刚带回养魂木,府里正缺人手,他们脱不开身。

望江阁上,赵阔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缓缓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

“白威...白云峰...竟然都来了。好,好得很。看来,白家对这根木头,是势在必得,也防得滴水不漏。今日,算是彻底试探出他们的底线了。”

他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钟楼顶端,月魂的身影早已在白云峰那惊天一刀斩下时,便如同受惊的夜枭,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阴影,消失不见。

只有那银灰色的眼眸中,残留着一丝惊悸与更深的怨毒。

“白威!白云峰!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三元桥上,只留下一片狼藉。

焦黑的刀痕,几具破烂的尸体,歪斜的马车,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合了焦糊、血腥与淡淡甜腻的怪异气味。

巡防司的兵丁在远处探头探脑,却不敢立刻上前。

桥两端,远远围拢了一些胆大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兴奋。

夕阳,不知何时已彻底沉入西山之后。

铅灰色的云层重新聚拢,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

寒风再起,比午后更冷,带着刺骨的寒意。

寒风抽打在刘缦沾满泥污、尿渍和某种不可言说黏湿的鹅黄裙裾上。

那冰冷,连同深入骨髓的恐惧、羞耻,以及对自己方才那番下作到极致的肮脏幻想的强烈憎恶,终于像无数根冰锥,将她从那种半癫狂的、混合了恐惧与病态兴奋的状态中,狠狠扎醒。

“呕...”她又干呕了几声,酸水灼烧着喉咙。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她不能像个真正的疯婆子一样。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那深入骨髓的、对体面与机会的病态执着,如同毒蛇吐信,重新抬起了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塌糊涂的裙摆,闻着那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决绝。

湿冷粘腻的布料紧贴着皮肤,每一步都带来冰冷滑腻的触感,提醒着她方才的丑态。

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周郎...给的钱...”她颤抖着手,摸向腰间那个精致的绣花绸袋。

指尖触碰到里面坚硬冰冷的青蚨,这是周明德今日给她的,说是让她添置些喜欢的小玩意。

此刻,这钱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她不能回家,不能让爹看到这副样子。

也不能去找周先生...至少现在不能。

她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让她洗掉这一身污秽,重新变回那个娴静秀美的刘缦的地方。

她的目光,如同夜行的老鼠,在风雪弥漫的街道上逡巡。

很快,她锁定了一个目标。

不远处巷口,挂着一盏即使在白天也亮着的昏暗灯笼,门面不大,但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清泉浴所。

这是城里中下人家常去的澡堂,价格实惠,也提供简单的洗漱用品和衣物租赁,白日里客人相对稀少。

她裹紧脏污的披帛,低着头,像一道湿冷的影子,踉跄着冲进了清泉浴所的门。

柜台后正无聊打着哈欠的老板娘被她身上传来的异味和狼狈样子吓了一跳,但看到刘缦掏出的一枚银青蚨时,那点惊讶立刻变成了殷勤的笑容。

虽然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鄙夷和好奇。

毕竟,一个穿着昂贵绸缎、却浑身尿骚泥污、脸色惨白惊惶的年轻女子,独自在午后跑来这种地方,实在蹊跷。

“姑娘,您这是...快,里边请!热水管够!我这儿还有干净衣裳,您先对付着穿?”

老板娘捏着银青蚨,眉开眼笑。

刘缦没理会老板娘探究的目光,只是嘶哑地吐出几个字:“最里间,热水,皂角,衣裳,要最干净的。”

她需要热水,需要狠狠搓洗掉身上每一寸皮肤沾染的泥污、尿渍,还有...那让她自己都作呕的、动情时分泌的黏腻。

更需要换掉这身已经变成耻辱标记的鹅黄裙子。

云裳阁总号占地面积极广,上下三层,客人却不多,每一位都有专门的侍女接待。

罗霓正颇有兴致地亲自为青锋挑选衣服。

她眼光毒辣,结合青锋的身材气质与武者身份,挑选的衣物既华美又不失便利。

她为青锋选了一条用料极为考究的墨玉玄蚕丝锦裁制的改良旗袍,颜色是沉静又神秘的墨绿色,衣料在灯光下泛着流水般的暗光,以同色系的细金线绣着简约的缠枝暗纹。

剪裁极尽贴合,将青锋前凸后翘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高耸的胸脯、纤细的腰肢、圆润的臀线一览无余,裙摆侧方开衩直至大腿中部,行动间隐约露出包裹在透明丝袜中的、笔直修长的腿部线条,搭配一双同样墨绿色、鞋跟纤细的小羊皮短靴,冷艳中透出惊心动魄的性感与飒爽。

又选了一套更显大胆不羁的,上衣是极短的、仅到肋下的猩红色皮质抹胸,露出一截纤细紧实的雪白腰腹,下配同色高腰束身皮裙,裙长刚过臀线,搭配黑色过膝长靴,整套衣服将青锋火爆的身材和冷艳的气质衬托得极具侵略性。

此外,还挑选了几套质地柔软、款式新颖又不失利落的裙装与裤装。

甚至亲自为青锋挑选了搭配的红宝石水滴耳坠、绞丝秘银臂钏,以及几盒上好的、颜色自然的胭脂水粉。

“这些都包起来,还有方才看的那几双加厚加固、内衬软绒、鞋底刻有轻身符文的犀牛皮靴,按吴护卫他们的尺码,各包两双。”

罗霓对侍立一旁、满面堆笑的掌柜吩咐,出手阔绰至极。

她对自己身边最亲近的护卫和丫鬟,向来不吝钱财,只要忠心得力,待遇从优。

寅客城在聚宝楼拍卖会的喧嚣散尽后,并未重归宁静。

相反,一种更为紧绷、压抑的气息,随着夜风悄然弥漫在这座边疆大城的每一个角落。

当最后一批意犹未尽的客人从聚宝楼那辉煌的大门中走出,各自的心绪与筹谋,便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了无数道或明或暗的涟漪。

聚宝楼地下一层,某间密室。

与楼上的明亮温暖截然相反,这间密室,阴冷、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头与特殊涂料的混合气味,令人莫名感到压抑。

四角及长桌上方的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芒,勉强照亮长桌两侧一张张神色不安的脸。

孙管事坐在长桌尽头的主位。

他已褪下拍卖时那身华贵的礼服,换了一身暗青色绣银纹的常服,面料考究,剪裁合体,衬托出他久居人上的沉稳气度。

他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灵茶,手指无意识地在坚硬的木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而沉闷的“笃、笃”声。

这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密室中清晰可闻,每一下都仿佛敲在在座众人的心尖上。

孙管事能坐到城主府管事这个位置,自然不是庸人。

他贪婪,但也精明;

他手腕狠辣,但也懂得分寸。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今日的体面、权势、乃至身家性命,全系于城主府的稳定,系于寅客城这架庞大商业机器的有序运转。

他利用职权捞些油水,在规则边缘谋些私利,城主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甚至默许,因为水至清则无鱼。

但若是因为他的失职,或者因为这些底下蠹虫的肆意妄为,导致寅客城出了大乱子,动摇根本,那么第一个被推出来平息众怒、以儆效尤的,便会是他这种体面的替罪羊。

所以,在因为养魂木而闹出更大乱子之前,他必须先把这些可能被点燃、甚至可能主动去点火的下水道耗子们,牢牢摁住。

长桌两侧,稀稀拉拉坐了七八个人,皆是寅客城内有头有脸,或者说,是臭名昭着的恶商及其部分子女。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左侧首位是人称刘扒皮的刘全,做黑矿和粮食掺假生意起家。

他身材矮胖,面泛油光,一双三角眼此刻不再滴溜乱转,而是充满了惶恐,不时用袖子擦着额头的冷汗。

他身边坐着儿子刘旺财,二十出头年纪,却一脸戾气与不耐,显然对眼前这压抑的场面十分不满,但又不敢放肆。

挨着刘家父子的是人称笑面虎的贵有财,城内有数的高利贷和黑赌坊幕后老板之一,手上沾着不少逼良为娼、家破人亡的血债。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惯常的、看似和气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没有丝毫温度,冰冷一片。

他身边,年仅十四岁的小儿子贵安,瘦弱的身子微微佝偻,头垂得极低,几乎要埋进胸口,一双小手在桌下紧紧攥着衣袍下摆,指节发白。

对面坐着人称俏罗刹的龙三娘,她看上去三十许人,风韵犹存,但眉眼间的凌厉和手腕上隐现的疤痕显示她绝非善类。

她经营着城内多家大酒楼,惯用以次充好、过期变质食材,甚至偷用禁药腐髓膏提鲜,吃出过人命。

她独自前来,没有子女相伴,抱着胳膊,下巴微抬,尽管眼神中有一丝不安,但脸上依旧挂着几分不驯。

她旁边是人称胡黑狗的胡三,做的是倒卖劣质丹药以及药材造假之类的黑心买卖。

收购一些来历不明、甚至可能涉及邪修手法炼制的低阶丹药和修行材料,转卖给一些急于提升实力又囊中羞涩的低阶修士或亡命之徒,利润极高,也极为缺德。

胡三本人长得尖嘴猴腮,眼神阴鸷。

但令人意外的是,跟在他身后的,不是他那个同样名声不佳的儿子,而是他年约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神情却带着几分怯懦与忧郁的小女儿胡秀兰。

胡秀兰与父气质迥异,安静得仿佛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