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长老思索了一会,放弃了跟踪的想法。
这地方怪异,小心使得万年船。
他沿着河继续向前,凭着流水不同的声音,找到了暗河流经的溶洞,隔着黑洞洞的石洞,他听见了嬉笑声。
人很多,声音很嘈杂。
他换了身装扮,把身上所有的饰品都收了起来,穿着布衣,跳进了溶洞。
他落进了水里,这是一个像湖一样的地方。
溶洞隔绝了暗河湍急的水声,空荡荡的溶洞里,那些细碎嘈杂的声音愈发近了。
他潜水游了过去,在蒙蒙地能看见阳光透过水面的地方停了下来。
“呜~哇啦~”
带着清脆的铃声,孟长老听得清楚,这是一首曲子。
他静静地听了一会儿,认真记下了谱子。
他远远地躲在水下,悄悄用神识观察岸上。
岸上有一群人在跳舞。
忽然随着“嘣”地一声,歌声戛然而止。
“你又怎么了?!”
“马上就要到时间了,你总是忽然就这样!若是出了差错,明年我们的粮食不够吃怎么办?!”
“去年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岸上的人吵起来了。
孟长老听了一会儿,听了个大概。
这些人要去跳祭祀舞,一行人有乐师有舞者,每个村子都要向祭司献舞,被选中的可以到祭司殿参加大典,祭司殿会留下最好的那支,然后村长可以带着更好的种子、符纸和草药回到村子里,第二年,村里的粮食会变多,生活会更好。
“我,我……”那乐师居然是个结巴。
乐师吓坏了,他最近心神不宁,是因为他前段时间去云上城遇见了他拜师学艺时的师弟,去年他们村子的祭祀队伍被选中了,那些人都留在了云上城。
短短一年,他师弟变得年轻了不少,穿着祭司殿的服饰,看起来十分的精神,他十分高兴,上前问候,可他把他拦下了,对方却不认得他。
乐师还记得当时那人看他时的陌生眼神,那么空洞,他面无表情,身体挺得直直的,走路像是在飘。
乐师越看越觉得对方不像个活人。
哪有活人会一丝表情也没有呢?哪有活人的呼吸声是那样轻而均匀呢?
他想过,对方是不是成了修炼之人,所以身体的一切异常就解释得通了,但是他悄悄跟上对方的脚步,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发现他。
乐师为此忧心忡忡,于是原本练得不错的曲子也总是因为心神不宁而频频出错。
日子越近,时间越是紧迫,他越是害怕。
他害怕自己变成对方那样……就像活死人一样。
祭司殿难道真的会祭祀人的灵魂给神吗?
他想到那个旧闻,看着周围人谴责自己的目光,越是着急越是张不开口说话,“我,啊,啊啊……”
“真是晦气!”
他旁边的乐师摔了手里的木棒,“好日子就在眼前了,全毁了!全毁了!”
他怒气冲冲地揪起了乐师的领子,“你说话啊!你说话!你个哑巴!”
乐师又怕又羞,看着面前的友人因为太失望而满含怒气的脸,他伤心地哭了。
“呜呜呜呜呜呜……”
他要怎么说,劝大家不要去吗?
他感觉自己命不久矣,如果他不能配合好大家,很有可能在祭祀时演奏失败而惹怒祭司,破坏了祭祀,祭司会下令处死他的。
如果被选上了,他会不会变成师弟那样?……
不过他现在真的弹不出来,他做不到,他的手在抖,根本控制不了。
“好了,放下他。现在已经不是选不选上的问题了。”领舞的男子站了出来,“如果我们现在不能完整地祭祀,我们承受不了祭司的怒火。”
那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有人会弹线琴吗?”他看向那几位乐师。
“大家各司其职,哪有多余的人来做这件事?!”
乐师们很愁,“要不,看看谁的弟子能做这件事?”
“我的弟子刚开始学鼓。”
“我的才收,还没开始教。”
乐师们你一言我一言,没有人说谁能接手这件事。
乐师的职位多吃香啊,都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谁不是要死之前才手把手教徒弟,要是不小心死的早了,就去别的村子学,总能学会的。
这些乐师的师傅们都去往神域了,而弟子们还都不顶事。
包括结巴乐师。
这可怎么办?
岸上的人犯了难,水里的孟长老也在犯难。
他倒是能很快就学会,可他的身份经不起问。
有什么办法?
“要不……”沉默的人群里忽然有人出声了。
大家看向他,眼含希冀。
“要不我们去神山上,向神祈祷,神会听见我们的愿望的。”他虔诚地说。
众人一时没有言语。
孟长老觉得这个人真是天真,他还以为能说出什么好办法,这明摆着是不可能的事。
“对啊!!”忽然人群里欢呼起来,“真是傻了!神会帮我们渡过难关啊!我们去神山!去神山!”
大家把说要去神山的那个舞者抛起来,一行人欢呼着走了,只留下了那个结巴乐师。
孟鸿逸看得皱眉,这群人真的正常吗?
不过这确实是个好机会,他观察了一下乐师手里的乐器和打扮,悄悄跟上了人群。
他先一步上了山。
想办法换上了差不多的衣服,头上插上了两根飞鸟的羽毛,手里拿着刚削好的琴,在山上等着那群人上山祈祷。
他没有琴弦,他手里的材料不能用在凡物上。
他还要想办法。
山下那群人呼啦啦地爬上了山,
这山上落叶很厚,这些人就光着脚走了上来。
孟鸿逸看了看自己的脚,把鞋子脱了,露出了他的脚。
他脸上一黑,心里又开始骂那两个不省心的家伙。
他可真是费尽力气了,等把人找回来,要罚她们半个月不许睡觉!
他想了想没有把脚涂上泥,而是又用了清洁术,让自己看起来纤尘不染。
等人群吟唱完,大声对神山喊出了愿望,跪倒在地上后,他用力敲了敲山上的一颗大石头。
“砰”地一声,石头四分五裂,众人惊异之时,他闭着眼,端着乐器,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