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婷婷的所作所为,
不仅被大夏百姓所神话,
就连大周的所有人也都议论纷纷。
有赞赏,有惊叹,
有敬佩,也有诋毁。
这天,朝阳初起,
大周军营却早早开始运行。
士卒们快步穿梭,
有的整理甲胄、擦拭刀枪,
有的扛着粮草、搬运军械;
校场上,队伍列阵整齐,
伴着号令声开始晨练,
呼喝之声此起彼伏。
伙夫在灶房忙前忙后,
烟火袅袅升起;
各级将领则忙着四处巡查,
低声商议着军务,
整座营寨处处皆是紧张忙碌的景象。
“竟有此事?
她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主帅营里,钟文才听完
军情官的报告后,
皱着眉头不可置信地站起身,
背着手来回踱步。
“一次性清退十万多名士兵,
那伪朝女帝她是疯了吗?”
钟文才两眼瞪得看大,
“据本座所知,
大夏总兵力目前也才三十多万人?
如此大规模裁军,
她不怕军力骤减,
让我军有可趁之机?”
“禀总领,据大夏境内来报,
大夏伪朝前些日子,
出了新规导致不少地主,
乡绅家中护院丢了饭碗,
无奈之下只能投身军营。”
那军情官见他疑惑,
连忙继续补充消息。
钟文才闻言,
这才勉强有了一点头绪。
“另外,伪朝女帝所清退的那些士兵,
大多都是老弱病残,
其中很多人要么被安排
到南部刘迅的内卫军任职,
负责协助地方治安,
要么领了一笔抚恤金回家养老。
总之,这些人并没有
在大夏引起骚乱。”
“哎......”
钟文才听到这里,
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声,
对军情官摆了摆手。
“好了,本座已经知晓,
你先行退下吧!”
待军情官退下后,
一旁的那些将领们,
纷纷不解地看着他。
“总领,您为何如此感叹?”
但钟文才并没有马上回复众人,
而是满脸伤感地看向窗外。
“回想本座当年初遇苏元帅在世之时,
就曾向苏元帅进言,
大夏伪朝女帝他日,
必将成为我军的心腹大患。”
说完,他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几年光阴,转瞬即逝,
那时候的伪朝女帝,
她也没有嫁入皇宫,
只是一名大世家族嫡女而已,
快,太快了,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帐内一片寂静,
众将望着钟文才满脸怅然的模样,
彼此对视一眼。
见他为那大夏女帝心生郁结,
一名老将率先上前一步,
拱手躬身劝慰。
“总领大人不必如此烦闷。
虽说伪朝女帝手段犀利,
但这两年我大周也从未松懈,
各地募兵操练,
新增数万精锐士卒,
边境沿线更是修筑起连绵堡垒关隘,
城防军械一应俱全,
防线固若金汤,
即便日后再与大夏对峙,
咱们也有足够底气与之抗衡,
无需过分忌惮。”
话音刚落,周有为也紧跟着出列,
“老将军所言在理,
此前我大周与大夏两国使臣
早已定下和平共处之约,
划定边境疆界,互通商贸。
加上伪朝女帝登基不久,
数百年来也从未南下袭扰过我大周。
最坏的打算,就是我大周与大夏
永远各自为政,各自安好。”
钟文才闻言微微颔首,
苦笑一声后,轻轻摇了摇头。
“你们所言本座知晓,
只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如今边境沧江防线的一处防御工事
尚未修筑完备,
工料、民夫、守御器械一应算下,
合计需三百万两白银,
可朝廷的饷银粮草却迟迟未到。
即刻速速修书传往朝堂,
催促钱款粮草尽快拨付,
早日完工筑牢边防,
本座方能安心。
否则,一旦真有战事,
本座担心伪军会顺江而下。”
......
大周皇宫。
这天早朝,群臣礼毕过后,
皇帝满堆笑脸看向群臣。
“不知众卿家,今日有何事启奏?”
兵部尚书沈达,
闻言当即列步上前。
“启禀皇上,昨天兵部收到
下面军营来信催促,
沧江防线工事款。”
“哦,大概需要多少钱粮?”
“皇上,一共三百万白银。”
“多少啊?”
“三百万白银。”
皇帝一听,顿时两眼瞳孔睁得老大。
这个钟文才,到底在干什么呀?
简直就好崽卖爷田心不疼。
皇帝眼底笑意瞬间敛去,
心底早已暗自恼火不已。
这两年来钟文才镇守边境,
年年修防线、处处筑工事、
添置军械堡垒,东一处修缮、
西一处增防,前前后后耗去
国库近两千万两白银,
几乎掏空了大半积蓄。
如今沧江防线尚未完工,
竟又张口索要三百万两,
这般开销接连不断,
只让皇帝心疼得牙根发痒,
道钟文才高低也是边关重臣,
手握兵权、镇守国门,
不好当众发作,
只得硬生生压下满腔不耐与埋怨,
故作平静地看向阶下群臣。
“诸位爱卿,对此事可有看法?
这沧江剩余工事修好了,
究竟有何裨益?”
话音一出,朝堂瞬间响起
细碎的议论声。
片刻后,一名边防出身的御史
率先出列躬身:
“启禀陛下,沧江横贯两国边境,
是江南第一道屏障。
眼下工事残缺,乃是边防最大漏洞。
若是彻底修筑完备,
层层堡垒相连、器械齐备,
便能死死扼守江面,
彻底阻断大夏水军顺江突袭的可能,
对我大周边防极为关键,
万万不可荒废。”
话声刚落,
一名文职大臣当场跨步而出。
“臣不以为然。”
一名礼部官员摇首开口,
“大夏与我大周已交好几年,
盟约未破,也从未有南下进犯之举。
再者沧江江面辽阔、
路途迢迢,就算大夏真有异动,
大军渡江登陆、行军入境耗时极久,
我边境守军足以提前预警、从容布防。
如今沿线已有现成堡垒关隘,
防御已然足够,
余下工事纯属消耗国库银两。”
不少领悟到皇帝舍不得花钱
的朝臣纷纷跟着附和。
在一旁七嘴八舌地埋怨
连年修造工事劳民伤财,
如今国库空虚,
实在没必要一味铺张。
皇帝听着众人争辩,
脸上终于又有了笑容。
他本就不愿再掏出这三百万两白银。
于是便抬手压下殿中嘈杂,
“朕已知晓。”
“连年修筑边防,国库早已透支,
银两粮草皆是紧缺,
如今府库并不充盈,
再修也是纯属浪费。”
说罢,他目光落向沈达,
“传朕旨意,快马传信边境钟文才。
沧江防线工事,
能省则省、能缓则缓。
冗余开支、非必要修筑尽数停止,
不必一味求全、大肆铺张。
以现有防务固守边境即可,
无需虚耗公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