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嘉音在旁边插嘴:“大川,你这就不懂了。对简子来说,几百万美元,就相当于咱们普通人买一辆几十万的车。不贵,不贵。”
“几十万?几十万我都不舍得!”林大川说,“我那车开了八年了,还在开呢。”
周易围笑道:“你那车是该换了。上次坐你的车,一启动,我以为要起飞了。”
林大川瞪他一眼:“你懂什么,那叫情怀。我这车跟我走南闯北,立下汗马功劳,怎么能随便换?”
众人又笑了。
王思葱这时候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缓过来了。他凑到杨简身边,小声说:“哥,我能不能……坐进去试试?就坐进去感受一下。”
杨简看向弗雷德里克。弗雷德里立刻会意,挥手招来两个工作人员打开赛车的座舱盖——那其实不是一个“盖”,而是一整块可拆卸的碳纤维部件。卸下之后,露出一个狭小的空间,只能容纳一个人蜷缩在里面。
王思葱看着那个小小的座舱,咽了口唾沫:“就这么点地方?”
弗雷德里克笑着解释:“F1的座舱就是这么小。为了空气动力学,为了减轻重量,车手几乎是躺在里面开车的。你看,座位是定制的,完全贴合车手的体型。腿几乎是伸直的,身体后仰,方向盘几乎贴着胸口。”
王思葱比划了一下,觉得自己可能塞不进去。但他还是不死心,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然后一点点往里挪。
众人都看着他,笑得不行。
弗雷德里克说:“放心,这辆车是专门给老板特制的,你肯定坐的进去。”
果然,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王思葱坐了进去。
“说实话,和汽车比起来,这F1赛车真没有任何舒适度可言。”王思葱继续说着感受:“不过也是,跑车的舒适度和轿车比起来,也没有可比性。”
弗雷德里克笑道:“本来就是给车手设计的。F1车手一般都比较矮小,因为体重越轻,速度越快。像汉密尔顿,一米七四,在F1里已经算高的了。很多车手都不到一米七。这一辆车,虽说是按照老板的身高体型来设计的,但在F1的规则内,也没办法做更多的改动,否则那就失去意义了。”
这话杨简赞同,要是一切都按照舒适度来,那他开轿车不就好了。
这时,安安拉了拉杨简的裤腿:“爸爸爸爸,我可以坐进去吗?”
“当然。来,爸爸帮你。”
安安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就要往里爬。杨简把他抱起来,小心地放进座舱里。
安安一坐进去,眼睛就亮了。
“爸爸!这里面好多按钮!”他指着方向盘上密密麻麻的按键,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
不用杨简招呼,弗雷德里克就蹲在旁边,耐心地给他讲解:“这个是无线电,可以和p房通话。这个是限速键,进站换轮胎的时候要用。这个是dRS,可以调整尾翼角度,增加直道速度。这个是……”
安安听得入迷,小手轻轻碰着那些按钮,但很乖,没有乱按。
平平也凑过来,趴在座舱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按钮和屏幕。他小声问:“弗雷德叔叔,那个屏幕显示的是什么?”
弗雷德里克指着屏幕说:“这个是车速,这个是发动机转速,这个是油温,这个是水温,这个是当前的档位。车手在开车的时候,要时刻关注这些数据,随时调整驾驶策略。”
平平认真地点点头,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乐乐够不着,急得在旁边跳脚:“舅舅舅舅,我也要坐!我也要坐!”
杨简笑着把他也抱起来,但座舱只能坐一个人。他想了想,说:“乐乐,你先等一会儿,等哥哥出来你再坐,好不好?”
乐乐虽然着急,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
安安又坐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从座舱里爬出来。他一出来就拉着杨简的手,小脸上全是兴奋:“爸爸爸爸,我以后也要开这辆车!这也泰酷辣叭!”
杨简笑着摸摸他的头:“好,那你从现在就要开始努力。要好好学习,要锻炼身体,要学很多很多知识。”
安安使劲点头:“我会的!”
平平坐了进去。他的动作比安安更小心,坐进去之后,没有急着看那些按钮,而是先观察了一下整个座舱的结构。他的小手轻轻抚摸着座舱的内壁,感受着那些碳纤维的质感。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方向盘上,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按钮,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像是在心里默默记着什么。
弗雷德里克在旁边继续讲解,平平认真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那些问题都很专业,让弗雷德里克越发惊讶。
“小老板,你真的只有五岁半吗?”
平平认真地说:“是啊,我和安安是双胞胎。我们今年五岁半。”
弗雷德里克摇摇头,感慨道:“天才,绝对是天才。”
平平坐了一会儿,也爬了出来。他走到杨简身边,仰着小脑袋,认真地说:“爸爸,我决定了。”
杨简蹲下来,和他平视:“决定什么了?”
平平说:“我还是要当工程师。但我想当那种专门设计F1赛车的工程师。我要给咱们车队设计最快的车,让马克斯哥哥他们都能拿冠军。”
杨简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他看着平平那双认真的眼睛,郑重地点点头:“好,爸爸支持你。等你长大了,爸爸带你去阿斯顿马丁的工厂,让你看看真正的赛车是怎么造出来的。你可以在那里学习,和那些工程师叔叔一起工作。”
平平的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杨简说,“不过你得先学好知识。数学要学好,物理要学好,英语也要学好。因为很多资料都是英文的,很多工程师也是外国人,你要能和他们交流。”
平平认真地点点头:“我会的,爸爸。”
乐乐终于等到机会了。他被杨简抱进座舱里,小脸上全是兴奋。他的小手在方向盘上乱摸,嘴里嘟囔着:“好多按钮……这个是干什么的?那个是干什么的?”
弗雷德里克耐心地给他讲解,但乐乐显然不像他两个表哥那样专注,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些闪烁的指示灯吸引住了。
“弗雷德叔叔,这个灯会亮吗?”
“会啊。发动机启动的时候就会亮。”
“那我可以按一下吗?”
“不行,这个不能乱按。”
乐乐有点失望,但很快又被别的细节吸引了。
杨简看着他,笑着摇摇头。这小子,以后估计不是当车手的料,但那份好奇心,倒是挺可爱的。
承承是最后一个坐进去的。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触摸什么神圣的东西。坐进去之后,他没有急着看那些按钮,而是静静地感受着座舱里的氛围——那种狭小的空间,那种被碳纤维包裹的感觉,那种仿佛与世界隔绝的孤独感。
他的目光落在方向盘上,一个一个地看着那些按钮。然后他抬起头,透过小小的座舱口,看向外面的人群。他看到小叔站在不远处,正微笑着看着他。他看到奶奶和姥姥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他看到婶婶挺着肚子,手轻轻抚摸着肚子,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他看到几个弟弟趴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F1赛车手,是孤独的。当他们坐进这辆车的瞬间,他们就与世界隔绝了。他们只能通过无线电和p房联系,只能通过方向盘上的按钮和屏幕上的数据来感知赛车的状态。外面的一切——观众的欢呼,家人的期待,朋友的祝福——他们都听不到,看不到。
但他们又是不孤独的。因为他们知道,在他们身后,有无数人在支持着他们。家人,朋友,车队,车迷——所有人都在为他们加油,都在期待他们跑出好成绩。
这种孤独中的不孤独,让承承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然后爬了出来。
杨简走过来,轻轻把手放在他肩上:“怎么样?”
承承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小叔,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承承说:“我还是要当领队。但我要当一个懂技术的领队。我要学会开F1,也要学会造F1。这样,我才能真正理解车手的感觉,才能真正知道怎么帮助他们。”
杨简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欣慰。
这孩子,真的不一样。
他点点头,郑重地说:“好,承承,小叔支持你。等你再大一点,小叔给你请最好的教练,让你学开F1。等你学得差不多了,小叔带你去工厂。你想学什么,小叔都支持你。”
承承的眼睛亮了,用力点点头:“谢谢小叔。”
这时,哈曼丹走过来,笑着说:“杨,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这一家子,将来都是搞赛车的料。一个当车手,一个当工程师,一个当领队,还有一个……”他看向乐乐,“当什么?”
乐乐眨眨眼睛,奶声奶气地说:“我给哥哥们加油!”
众人都笑了。
赛义德感慨道:“杨,你这些孩子,真是让人羡慕。这么小,就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目标。将来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差。”
杨简点点头,看着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家伙,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我不求他们将来多成功。”他说,“我只希望他们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能快乐地生活。如果他们能在这个过程中,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那就更好了。”
梅雁芳在旁边轻轻说:“阿简,你说得真好。做自己喜欢的事,快乐地生活——这其实是最难得的。”
杨简点点头,开心快乐的活着当然是最难得的,即便是他这样的,有钱、家庭幸福,他都有忧愁的事情。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下来了。赛车场里的灯光亮起,把整个赛道照得如同白昼。远处,看台上的灯光也亮了,星星点点,像是无数颗星星散落在夜色中。
晚上是围场最繁忙的时候,各支车队都在p房里检查着赛车,确保明天的正赛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弗雷德里克走过来,对杨简说:“老板,要不要把这辆车开到外面转一圈?虽然是晚上,但赛道灯光足够亮,可以体验一下。”
魔都国际赛车场的灯光自然是满足要求的,这一点杨简倒是不担心。而且,在很早之前,在杨简让他们研发这辆车的时候,杨简就告诉过他们,他会开F1赛车。
别问,问就是挂壁。
当然,会开和开得像汉密尔顿、维泰尔这样的顶尖赛车手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最起码赛场经验就差很多,但真要让杨简练习几个月,他不会比顶尖的F1车手差,甚至作为一个挂壁,他会更厉害。但杨简也不是要成为赛车手,他就是在赛道上自己过过瘾就好。
他看向孩子们。几个孩子眼睛都亮了,异口同声地说:“要要要!”
杨简笑了,对弗雷德里克说:“那就麻烦你们了。”
弗雷德里克点点头,招呼几个机械师过来。他们熟练地把赛车推出房间,推到维修区的通道上。然后有机械师拿来一套车手服——那是专门为杨简准备的,墨绿色的底色,胸口绣着翅膀logo,背后是杨简的名字。嗯,车队特意为老板定制的。
杨简换上衣服,戴上头盔,整个人瞬间变了一个样。那套紧身的车手服把他精悍的身材勾勒出来,加上他身材高大,看上去更帅气和有压迫感。
头盔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几个孩子看着他,都愣住了。
安安兴奋道:“爸爸好帅鸭……这也泰酷辣了叭!!”
平平小脑袋拼命点着,眼睛里满是崇拜:“爸爸,你现在看起来就像真正的赛车手。”
乐乐在旁边跳着喊:“舅舅加油!舅舅最厉害!”
承承同样是无比的崇拜,不过他问出了在场除弗雷德以外所有人想问的问题:“小叔,你会开F1?”
“他会!”弗雷德虽然没亲眼见过杨简开F1赛车,但自家老板说会,那就是会。
杨简挑了挑眉,“小叔什么时候骗过你?”然后就径直走到赛车旁边,轻轻跨进座舱。他的动作比孩子们熟练得多——虽然这也是他第一次坐进这辆F1赛车,但一点生疏感都没有。
座舱比他想象的要窄,但他很快就适应了。他的腿几乎伸直,身体后仰,双手握住方向盘——那感觉,像是把自己完全交给了这辆车。
弗雷德里克弯下腰,对他说:“老板,‘银月’现在装的是演示轮胎,不能跑太快。我让人在前面开安全车带路,你跟着跑两圈就行。不用加速,先感受一下。”
杨简知道弗雷德担心什么,太担心杨简的驾驶能力,而且也担心速度过快杨简的身体是否能够承受住。所以他只是点点头,竖起大拇指。第一次驾驶,他也需要适应两圈再说。
发动机被启动了。
那轰鸣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维修区,比之前在外面听到的还要响十倍。那声音像野兽的咆哮,像雷霆的轰鸣,像要把人的灵魂都震出来。
几个孩子都带上了耳机,但依然能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都下意识地捂住耳朵,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辆银灰色的赛车——银月!
杨简又对着孩子们竖了个大拇指,然后通过头盔的内置无线电跟他们说道:“你们跟着弗雷德,你们今天跟他充当我的比赛工程师,好不好?”
“好!!”四个小子大声回答道。
‘银月’车尾的排气管喷出一股热浪,杨简驾驶赛车缓缓驶出维修区,消失在通道尽头。
“爸爸走了……”安安喃喃道。
“是去赛道了。”平平纠正他。
弗雷德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朋友们,有兴趣去pit wall(维修区主控台)那边待一会儿吗?”
“当然,弗雷德!”
“乐意之至!”
“谢谢,弗雷德!”
另一边,VIp包间的柳亦妃他们也接到了工作人员的通知,说是杨简开F1赛车上赛道了,一家人都来到了pit wall。
组委会、国际汽联和F1集团那边也接到了工作人员的通知。一群人正在为今天的盛况感到兴奋,不管是今天的现场还是互联网上,那叫一个热闹,尤其是互联网,魔都F1的相关话题热度都达到了惊人的程度,热搜前10全是F1相关,他们还想着下一次的魔都站,要不要举办一些更加盛大的活动,从而促进华夏的F1赛事发展,没想到杨老板竟然会驾驶F1赛车。
姜澜立刻招呼众人赶到了阿斯顿马丁的pit wall。
这动静自然引起了其他车队的注意,一打听之下,得知杨首富自己驾驶一辆特制的赛车上赛道了。
这下可好,整个围场场热闹起来了。
傍晚的天色如一块深蓝色的天鹅绒,覆盖着魔都国际赛车场的每一寸土地。赛道两侧的灯光亮起,将那条五公里多长的“上”字形赛道照得如同白昼。看台上还有不少车迷没有离去,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收拾旗帜,有的在拍照留念,有的只是静静地坐着,回味着今天排位赛的精彩瞬间。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维修区传来。
那声音起初并不大,像远处闷雷的滚动,但很快,它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了一种撕裂空气的尖啸。整个维修区都在微微震动,玻璃窗发出嗡嗡的共振声。
所有还留在看台上的车迷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转头看向维修区出口。
一辆银灰色的赛车缓缓驶了出来。
那颜色太特别了——在灯光的照射下,它泛着一种介于银色和蓝色之间的冷冽光泽,像月光洒在深夜的湖面上,又像北极冰川在极昼中折射出的寒芒。车身上没有任何赞助商的logo,只有几道流畅的线条从车头一直延伸到尾翼,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那是什么车?”有人问。
“不知道……没见过这个涂装。”
“阿斯顿马丁?你看那个翅膀logo!”
“阿斯顿马丁的车不都是绿银色的吗?这辆怎么是银灰色的?”
“会不会是……杨简的车?”
这个名字在人群中传开,所有人都兴奋起来。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踮起脚尖张望,有人甚至开始欢呼。
但那些欢呼声,坐在赛车里的杨简根本听不到。
他此刻的世界,只有那个狭小的座舱,只有面前那个布满按钮的方向盘,只有头盔内置无线电里传来的弗雷德里克的声音。
“老板,能听到吗?”
“很清楚。”杨简通过无线电回答,他的声音透过头盔和通讯系统传回p房,带着一种被压缩过的电子音。
“安全车已经就位,在前面带路。您跟着它跑两圈就行,不用加速,先感受一下赛道和赛车。”
“明白。”
杨简深吸一口气,右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那感觉很奇怪——他拍过很多赛车戏,在绿幕前模拟过无数次驾驶F1的感觉,但真正坐进真正的F1赛车,真正握住真正的方向盘,那种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这辆车是有生命的。
他能感受到发动机在身后震动,那震动透过碳纤维座舱传递到他的脊椎,像一头猛兽在沉睡中呼吸。他能感受到轮胎碾过地面的细微颠簸,那颠簸透过悬挂系统传递到方向盘,像在告诉他这条赛道每一寸路面的脾气。他能感受到空气流过车身表面时产生的微弱压力变化,那压力透过车身传递到他的身体,像风在抚摸他的皮肤。
F1赛车不是一辆车,它是一套延伸到车手身体每一个神经末梢的感官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