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F1的世界里,快两秒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代差,意味着碾压,意味着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伯尼站在护栏边,双手撑着栏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赛道上的那抹银灰色。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让·托德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话。
“让,如果这个人不是世界首富,你会怎么做?”
伯尼·埃克莱斯顿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无奈,是敬佩,也是一种深深的遗憾。
“如果他不做电影,不写歌,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开车——”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加入F1。不管花多少钱,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即便是F1的股份。”
他转头看着让·托德,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芒。
“但他是杨简。他是世界首富,是电影大师,是音乐天王。他不需要F1,而是F1需要他,你看到了这两天魔都站的盛况了吗?这是F1本身带来的吗?不,不是,这都是他的功劳。”
让·托德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赛道上,银月减速了。
杨简在无线电里说了一句话,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弗雷德,差不多了。轮胎已经开始衰退了,再跑下去也跑不出更好的成绩。”
弗雷德里克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男人,在第一次开F1的情况下,跑出了比杆位快两秒的成绩,然后他说“差不多了”。
“老板,”弗雷德里克的声音有些发抖,“请驶入维修区。”
银月减速,缓缓驶入维修区通道。在阿斯顿马丁的p房前停下,发动机熄火,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终于安静下来。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pit wall上,几个孩子已经按捺不住了。安安第一个冲出去,平平紧跟其后,承承也跑了起来,乐乐被也被安保抱着跟在后面。他们跑下楼梯,跑过通道,跑向p房。
杨简从座舱里爬出来,摘下头盔。
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是一种在极限驾驶之后才会有的光芒——肾上腺素还在血管里奔涌,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但灵魂已经得到了某种满足。
“爸爸!”安安第一个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爸爸你好厉害!你跑得好快好快!比马克斯哥哥还快!”
杨简笑着把他抱起来:“真的吗?你看懂了?”
“当然看懂了!”安安使劲点头,“你一直在超车!虽然赛道上没有别的车,但你就是超过去了!”
杨简被儿子这逻辑逗笑了,亲了亲他的脸蛋:“好,那爸爸就是超过去了。”
平平走过来,没有像安安那样扑过来,而是站在杨简面前,仰着小脑袋,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爸爸,”他说,“你刚才在t6到t8那个组合弯的走线,和马克斯哥哥今天排位赛的走线不一样。”
杨简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和平平平视:“哪里不一样?”
平平想了想,说:“马克斯哥哥是标准走线,外侧入弯,内侧出弯。但爸爸你是内侧入弯,然后在弯心的时候走了一条很窄的线,出弯的时候又回到外侧。这样路程更长,但你的速度没有降下来。”
杨简的眼睛亮了。
这小子,真的看懂了。
“平平,你说得对。”他认真地说,“马克斯的走线是标准的、安全的走线,能保证稳定的圈速。但爸爸的走线更冒险,路程虽然更长,但因为速度没有降下来,所以出弯的时候更快,直道上的极速也更高。”
平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冒险有时候是值得的?”
杨简想了想,说:“冒险之前,你要先确定自己能不能控制得住。如果你能控制得住,那就不叫冒险,叫策略。如果你控制不住,那才叫冒险。”
平平认真地点点头,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承承走过来,他的脚步比安安和平平慢一些,但每一步都很稳。他站在杨简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小叔。”
杨简把手放在他肩上:“嗯?”
承承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想要成为跟你一样厉害的人。”
杨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小叔等着。”
乐乐也跑过来,小脸上全是崇拜:“舅舅舅舅,你好厉害鸭!你刚才开得好快好快!咻的一下就飞过去了!你比爆米花还厉害!”
杨简被逗笑了:“爆米花是什么参照物啊?”
“爆米花是最厉害的!”乐乐认真地说,“但是舅舅比爆米花还厉害!”
众人被这孩子的逻辑逗得哈哈大笑。
杨真在旁边轻轻拍了一下乐乐的小屁股:“你舅舅当然厉害,但你要记住,舅舅是付出了很多努力才这么厉害的。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开得那么快的。”
乐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崇拜地看着杨简。
这时,林秀兰和柳晓莉也走了过来。老太太一把拉住杨简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他没事才松了口气。
“你可吓死我了。”林秀兰说,眼眶有点红,“开那么快,多危险啊。”
杨简握了握她的手:“妈,没事的。这车很安全,我也不是乱开。”
“那也危险。”林秀兰还是不放心,“你又不是专业赛车手,开那么快干嘛?”
杨振华在旁边咳了一声:“小简心里有数,你别瞎操心。”
“我怎么瞎操心了?”林秀兰瞪了他一眼,“那是我儿子,我能不操心吗?”
杨振华张了张嘴,不说话了。老爷子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刚才站在pit wall上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只是没人注意到。
柳晓莉拉着杨简的另一只手,也上下打量:“小简,你以后开慢点。妈妈知道你有本事,但开那么快,妈妈看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杨简心里一暖,握了握两位妈妈的手:“我答应你们,以后开慢点。今天就是想体验一下F1的感觉,以后不这么开了。”
林秀兰和柳晓莉这才放下心来。
柳亦妃站在最后面,一直没说话。她挺着肚子,手轻轻扶着护栏,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灯光洒在她身上,像一幅画。
杨简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吓到了?”他轻声问。
柳亦妃摇摇头,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特别的光芒。
“没有。”她说,声音很轻,“我就是觉得……我的男人,真厉害。”
杨简笑了,轻轻把她揽进怀里。他的手臂很轻,避开了她的肚子,但那个拥抱的温度,让柳亦妃的眼眶有点发热。
“茜茜。”
“嗯?”
“谢谢你。”
柳亦妃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杨简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声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柳亦妃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还很快,是肾上腺素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痕迹。
她轻轻抚了抚肚子,心想,这个小家伙,以后会不会也像他爸爸一样,什么都厉害?
这时,让·托德和伯尼走了过来。
法国老登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那是敬佩,是惊讶,也是一种深深的遗憾。他走到杨简面前,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杨,”他说,“我今天看到了一个奇迹。”
杨简笑了笑:“让,过奖了。我只是随便跑跑。”
“随便跑跑?”让·托德苦笑了一下,“你知道你刚才跑出的圈速是多少吗?1分33秒66。比今天杆位快了将近两秒。”
他顿了顿,看着杨简的眼睛,认真地说:“如果你把时间花在F1上,你会成为这项运动历史上最伟大的车手之一。不,不是之一,是唯一。这不是恭维,这是事实。”
杨简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让,谢谢你。但F1不是我该走的路。”
让·托德看着他,点点头:“我知道。你有更大的舞台。但我还是要说——如果你哪天改变主意了,国际汽联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杨简笑了:“好,我记住了。”
另一个英国老登伯尼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等让·托德说完,他才走上前来,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打量着杨简。
“杨,”他说,“我这辈子见过很多天才。塞纳、舒马赫、汉密尔顿、维特尔、马克斯……我以为我已经见过所有的天才了。但今天,我发现我错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你刚才在t6弯的那个救车动作,塞纳也做过。1988年摩纳哥站,排位赛,他在游泳池弯救了一辆车,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撞墙了,但他把车救回来了。那个动作,和你今天做的一模一样。”
伯尼的声音越来越低:“塞纳死了二十多年了,我一直以为,我再也不会看到那种本能。”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杨。让我又看到了那种东西。”
杨简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对伯尼这样的人来说,这种话,比任何赞美都重。
弗雷德里克和詹姆斯·基也走了过来。技术总监手里还抱着那个平板电脑,上面的数据还没有关。
“老板,”弗雷德里克·瓦塞尔的声音还在发抖,“您刚才的表现,太不可思议了。我从事F1三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第一次驾驶F1赛车就能跑出这种成绩。从来没有。”
詹姆斯·基在旁边补充:“老板,您的数据我分析过了。您的走线、刹车点、油门控制,几乎完美。尤其是t6到t8那个组合弯的处理,比今天所有车手都好。如果您参加今天的排位赛,杆位是您的。”
杨简摆摆手:“那是因为银月本身就有优势。这辆车在好些地方不符合F1的规则要求,所以不能直接比较。”
詹姆斯·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板,您说的对。但即使把那些优势去掉,您的圈速依然能排进今天的前五。而这是您第一次开F1。”
杨简没有再接话,他知道再谦虚就变成虚伪了。
哈曼丹和赛义德也走了过来。迪拜王储的表情还是那种见了鬼的样子,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杨简好几遍,然后摇了摇头。
“杨,我的朋友,”他说,“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杨简想了想,认真地说:“生孩子,这个我肯定是不会的。”
哈曼丹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赛义德在旁边摇头:“杨,你这个人,真的太不可思议了。世界首富,电影大师,音乐天王,现在又多了一个F1天才车手。你还让不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活了?”
杨简笑了:“你可不是普通人,你是阿布扎比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那也跟你没法比。”赛义德苦笑,“跟你比,我就是个普通人。”
王思葱这时凑过来,一脸崇拜地看着杨简:“哥,你太牛了!你刚才开得那个速度,我在旁边看着腿都软了。你竟然还能那么稳,那么准,那么狠!”
杨简拍拍他的肩膀:“大葱,你也可以的。多练练就行。”
“得了吧。”王思葱苦笑,“我连卡丁车都开不好,还F1呢。我就老老实实当个观众,给哥加油就行了。”
张国榕和梅雁芳也走了过来。张国榕的表情还是那样温和,但眼睛里有一种特别的亮光。
“阿简,”他说,“我刚才在pit wall上看你开车,突然想起一句话。”
“什么话?”
张国榕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真正的车手,不是在开车,是在和车对话。”
他顿了顿,看着杨简的眼睛。
“今天,我看到了你和这辆车对话。”
杨简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点头。
梅雁芳站在旁边,眼眶有点红:“阿简,你这个人,真的太让人骄傲了。”
杨简笑了:“梅姐,别夸了,再夸我该飘了。”
“飘就飘呗。”梅雁芳说,“你有本事飘,你就有本事落地。我们相信你。”
众人都笑了。
与其他震惊但心情较为轻松的人不同,有一群人心情就比较复杂了,那就是代表F1方程式赛车最顶尖的车手。他们当中许多人都是杨简的粉丝,看过他几乎所有的电影,听过他创作的每一首歌。此刻这位在艺术领域已经封神的人物,竟然在赛道上也展现出如此恐怖的天赋,这让他们既兴奋又沮丧。
维斯塔潘第一个走上前来,年轻的荷兰人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那是敬佩,是惊讶,也是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老板,”他站在杨简面前,金发在灯光下微微泛光,“您刚才的圈速,我看到了。”
杨简看着他,笑了:“马克斯,别放在心上。银月不符合F1的规则,这个圈速不能比较。”
维斯塔潘摇摇头:“我知道。但即使把那些优势去掉,您依然能有一个好成绩。”
他顿了顿,那双年轻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特别的光芒。
“老板,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下次您再开银月上赛道的时候,能不能叫上我?”维斯塔潘认真地说,“我想看看,您到底能跑多快。”
杨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下次叫你。”
塞恩斯也走了过来,西班牙人比维斯塔潘更沉稳一些,但此刻他的眼睛里也满是震撼。
“老板,”他说,“我父亲年轻时是世界拉力锦标赛的冠军,他经常跟我说一句话——‘真正的车手,不是在训练中学会开车,而是在血液里就带着速度’。今天,我在您身上看到了这句话。”
杨简拍拍他的肩膀:“卡洛斯,你父亲是伟大的车手。你也很棒,明天正赛好好发挥。”
塞恩斯郑重地点点头。
这时,法拉利车队的两位车手也走了过来。维泰尔和莱科宁,这两位世界冠军级别的车手,此刻站在杨简面前,表情都有些微妙。
维泰尔是四届世界冠军,德国人伸出手,和杨简握了握。
“杨先生,”他用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说,“您刚才在t6到t8那个组合弯的走线,我研究了很久这条赛道,从来没有见过那种走法。”
杨简谦虚地说:“塞巴斯蒂安,你是四届世界冠军,我只是个业余爱好者。那个走线是我凭感觉走的,不一定科学。”
维泰尔摇摇头:“不,那不是凭感觉。那是对赛车极限的精确理解。您知道吗,我一直在想,那条线能不能走,但每次都觉得太冒险了。今天您证明了,那条线不仅能走,而且更快。”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看来我需要重新学习这条赛道了。”
莱科宁站在旁边,这位芬兰“冰人”一向以沉默寡言着称,但此刻他也开口了。
“杨,您太厉害了。”他说,简单几个字,但从莱科宁嘴里说出来,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杨简笑着点头:“谢谢,基米。”
汉密尔顿也走了过来。这位三届世界冠军今天因为ERS故障在排位赛q1就退赛了,明天正赛将从最后一位发车,心情本来不太好。但此刻,他的脸上却带着一种真诚的笑容。
“杨,”汉密尔顿伸出手,“我得谢谢你。”
杨简和他握了握:“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厉害的非专业车手。”汉密尔顿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嫉妒,只有真诚的欣赏,“说真的,你刚才那个圈速,我要是没看到数据,打死我都不信。1分33秒66,在这条赛道上,我最好的成绩也就1分34秒。”
杨简摇摇头:“刘易斯,你是真正的冠军。我只是偶尔玩玩,和你们这些职业车手没法比。而我刚才也说,‘银月’不符合F1的比赛规则,你们开同样性能的车,你们也能开很快。”
汉密尔顿认真地看着他:“不不不,你太谦虚了。杨,天赋这种东西,不分职业不职业。你有,就是有。不管你做什么,它都在那里。”
他顿了顿,又说:“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你把全部精力放在F1上,你会达到什么高度?”
杨简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刘易斯,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我不可能把全部精力放在F1上。我有电影要拍,有公司要管,或许还要创作音乐,最重要的是——我有家人要陪。”
汉密尔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你的路,比F1更宽广。”
这时,罗斯伯格也走了过来。这位德国车手今天拿到了杆位,心情不错。他站在杨简面前,表情认真。
“杨先生,”他说,“您刚才的圈速比我的杆位成绩快了将近两秒。作为今天的杆位得主,我应该感到沮丧。但说实话,我现在更多的是兴奋。”
杨简挑眉:“兴奋?”
“对。”罗斯伯格点头,“因为我看到了人类在驾驶技术上的可能性。您让我知道,在这条赛道上,还可以更快。这给了我新的目标。”
杨简笑了:“尼科,你能这么想,说明你是一个真正的冠军。不是每个人都能从别人的成功里看到自己的可能性。”
罗斯伯格也笑了:“谢谢。明天正赛,我会努力的。虽然您不参赛,但您的圈速会一直在我脑子里,提醒我还可以更快。”
其他的车手们也陆续走过来,和杨简握手、合影、签名。有的要签名在帽子上,有的要签在队服上,有的甚至拿出手机壳让杨简签。杨简一一满足,没有任何不耐烦。
马萨、巴顿、阿隆索——这些F1赛场上的老将,此刻都像普通车迷一样,围着杨简转。他们当中有的人年纪比杨简大,有的人在F1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但此刻,他们都用一种近乎仰望的目光看着这个三十二岁的华夏人。
或许因为他是世界首富,或许是因为他拿了奥斯卡、欧洲三大,或许是因为他写出了那些传世的音乐——至少有一部分原因,但更多是因为他以一个业余选手的身份,驾驶那辆名为“银月”的F1方程式赛车跑出了一个他们都很难跑出来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