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住院以来,前来看望朱国庆的人络绎不绝。
有生意场上的朋友,也有趋炎附势的下属,当然他来济南也两年多了,也培植起来了不少人脉。
所以对于徐彦辉和殷方川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他的重视,只是象征性地支棱起了身子。
当他的视线落在徐彦辉和殷方川的身上时,两副陌生的面孔让他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
内心迅速翻找着一切可能熟识的面孔,但是很显然,他对这两个人完全没有任何的印象。
“两位是···”
虽然不认识,但是多年的社交也让朱国庆礼貌性地跟徐彦辉和殷方川打了个招呼。
徐彦辉和殷方川也不客气,就坡下驴,直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朱国庆的妻子赶紧忙着给两个人沏茶。
到了这里,一切都还是按照正常的探望病号的流程走的。
而且徐彦辉和殷方川还有模有样的拎来了不少礼品。
即使是面对自己的敌人,徐彦辉也做到了“登门不空手”,勉强算是“先礼后兵”的典范了。
徐彦辉微微一笑,仔细打量着朱国庆。
如果单从长相上来看的话,他也算是五官端正,眉眼之间跟井紫萱倒是真的有几分相似。
不光外甥像舅,看来外甥女也像舅···
“你可能只听过我的名字却没见过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彦辉,这位是我战友。”
刚才还漫不经心仅仅是保持着最起码待客之道的朱国庆,在听到“徐彦辉”这三个字之后,瞬间一个激灵就从沙发上差点蹦起来。
当然,之所以没有蹦起来,完全是因为他现在还是个伤残人士,臣妾做不到啊···
“你···你就是徐彦辉?”
徐彦辉笑着点了点头,一脸的云淡风轻。
“如假包换。”
“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的?”
朱国庆虽然没有跟徐彦辉面对面过,但是因为前段时间朱丽倩搞出来的风波,他也算是跟徐彦辉来了一场隔山打牛的较量了。
很显然,他并没有斗过徐彦辉。
如果不是后期朱国华一个电话打过来,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徐彦辉笑着抬手示意他不要激动。
“你这里又不是什么国家保密单位,我为什么不能知道你住哪?而且你不要忘了,你的妻弟跟我穿一条裤子。还有你那个入住中枢的大哥,实不相瞒,今天早上我刚接完他的电话。”
朱国庆懵逼了,怔怔地看着徐彦辉,奇怪的造型有点滑稽,跟他成功人士的身份完全风牛马不相及。
他妻子秉持着合格家庭主妇的规矩,在给众人沏好茶之后就回避了。
男人的世界,女人最好少插嘴···
看着极度放松的徐彦辉,还有他身边那个不苟言笑,但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殷方川,朱国庆眉头紧锁,连双手都忍不住攥的紧紧的。
他不能不紧张。
因为入院以后,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这个世界上的意外虽然天天都有,但是发生在他身上就太蹊跷了。
因为自从实现了财富自由之后,他就格外的惜命,危险的地方不去,危险的人和事从来都不接触,但是意外却偏偏找上了他···
直到朱国华的电话打给了他,一句话“你是不是想找死”,才让他如梦初醒···
“你就是站在井凝萱那个丫头背后的男人?”
眼看着朱国庆没有给自己让烟的想法,徐彦辉也不客气了,直接掏出烟来也没有礼让朱国庆,和殷方川一人一支。
“意思对,但是表述得不是很准确,因为有的时候我也站在她前面的。”
朱国庆现在可没有心思跟徐彦辉玩文字游戏。
他浑身紧绷,虎视眈眈地紧盯着徐彦辉,生怕这货突然犯二,冲过来就让自己再次回到阔别不久的省立医院骨科病房。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徐彦辉乐了,惬意地抽着烟。
“朱老板,你还是放松点儿吧。出院的时候大夫没有提醒过你要保持心态平和么?还有,我要是你,能坐着的时候绝对不会站着,不仅累,而且还显得很没有风度。”
朱国庆毕竟也不是被吓大的,能白手起家成就一番事业,即便有大哥朱国华的背景当做靠山,但是打铁还得自身硬才行。
烂泥,是扶不上墙的。
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以后,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缓缓地坐在沙发上,脸色严峻的审视着徐彦辉。
“你并没有回答我,来我家里应该不会是就为了送这点儿礼品。”
对于朱国庆的不友好,徐彦辉一点都不意外。
实际上,任何人换做朱国庆的角度,都不会待见他和殷方川这样的不速之客。
“朱老板的眼界也太高了,“这点儿礼品”?要知道,这些可是我不远万里亲自从湖北宜昌带回来的,百分百的正品土特产。”
“呵呵,你觉得我现在会在意这点东西么?”
“上学的时候,老师教过我一句话,叫‘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礼轻我看到了,但是‘情意重’却没有看到。”
“唉,行吧,虽然我不怕浪费你的时间,但我的时间是非常宝贵的,咱们俩就不要在这点小事上扯皮了。”
徐彦辉正了正身子,脸上的神情也逐渐变得郑重起来。
“实不相瞒,我在老家休养生息得正带劲,是你大哥一个电话就把我扒拉到这里来的。”
朱国庆虽然缓过神来了,但是眉头却一直都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大疙瘩。
“我大哥?朱国华?”
徐彦辉笑着点了点头。
“好像你总共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大哥。”
“他让你来找我什么事?”
徐彦辉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饶有兴致地端起茶杯来细细地品味着。
“虽然我品不出来这是什么茶叶,但是不得不说,味道挺正,想必你这样身家的人家里也不会有太便宜的茶叶。”
看着若无其事对茶叶评头论足的徐彦辉,朱国华莫名其妙的就对他升起了一种厌烦,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我问你话的时候,你最好照实说,不然,这个小区的保安还是非常尽职尽责的。”
“哦?”
徐彦辉斜着眼睛瞥了瞥他,和殷方川相视一笑。
“如果你说的保安就是指门口那两个睡得不省人事的废物,那就省点儿电话费吧。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退伍军人出身,就那两块歪瓜裂枣的料,还真不够塞牙缝儿的。”
朱国庆不说话了。
说是保安,其实就是两个看大门的。
而且,谁家好人去看大门?
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但是跟当兵比起来,保安连个伪军都算不上···
“朱老板,我来,是想了解一段持续了很多年的恩怨,故事的主角就是你和井泰华。当然,在你们的这个故事里,朱丽倩和朱国华也肯定充当了戏份比较多的配角。”
到达济南以后,徐彦辉之所以没有立即来找朱国庆,就是因为他需要等井泰华把所有的来龙去脉都跟他捋清楚。
他不喜欢打没有把握的仗,更不喜欢当一个无头苍蝇。
徐彦辉说完就笑盈盈地看着朱国庆。
他也不着急,有的是时间跟他掰扯。
朱国庆的脸上就像是在上演着历史剧,而且还得是剧情比较跌宕起伏的那种,表情那是相当地丰富多彩了···
一支烟很快就抽完了。
也许徐彦辉抽得不是烟,而是自己的耐心···
朱国庆还在自导自演着变脸神剧,可是徐彦辉的耐心却已经随着烟头的熄灭马上就要荡然无存了。
“朱老板,总共也就十多年的时间,回忆起来有这么费劲么?”
他的话,也成功地把朱国华从回忆的思绪中拽回到了现实。
神奇的是,相比于之前,朱国庆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抹释然的从容···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徐总?”
徐彦辉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这些不重要,喜欢的话,叫我小徐就行。如果实在是不怎么待见我,就算是叫王八蛋,那也只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