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燕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手头的文件,接到徐彦辉的电话马上就笑靥如花了。
“到北京了吧?是不是挺忙的?”
徐彦辉已经回到了房间里,以一个极其舒适的姿势躺在了沙发上。
“还行,朱国华决定婚礼一切从简,我们几个整天待在酒店里醉生梦死,挺悠闲的。”
“那还让你提前好几天就过去?”
对于刘燕的诧异,徐彦辉只是微微地笑了笑。
“你在家里还是在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呢,最近市委劳动保障部又送来了一批学生,麻烦得很···”
对于富丽六合的日常工作,徐彦辉向来关心的都不多。
“忍忍吧,咱们发展地越好,就越会引起政府部门的关注,人怕出名猪怕壮,谁让咱们是龙头企业呢。”
“嗯,其实也无所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接收应届学生了,咱们也总结出来了经验,无非就是加强一下安全管理罢了。”
“你也不要把所有工作都揽在自己身上,要学着权力下放。凝萱的两个小表妹和表弟不都在厂里么,她们也适应了这么长时间了,可以考虑往你帮手的方向培养一下。”
“你是说姚雨欣和姚雨然?”
徐彦辉笑着点了点头。
“咱们富丽六合不是向来就讲究肥水不流外人田么,凝萱的妈妈是她们的亲姑姑,当初带他们出来的时候我就答应过凝萱的舅舅 会好好照顾他们的,不能让我食言吧?”
刘燕忍不住的瘪了瘪小嘴儿。
“知道啦,得讨好你的小情人儿对吧?放心吧,我这就去车间里了解下情况,保证不让你在小情人儿面前被数落。”
徐彦辉微微一笑,上一个被称作他“小情人儿”的人还是李雪···
“家里最近还好么?”
“挺好的呀,璇璇和玉瑶的两个小屁孩儿可好玩了,我和小薇没事就去逗着他们俩玩。”
“现在是最好玩的时候,等他们长大了,到了七岁八岁狗都嫌的时候你就得烦得头大。”
“怕什么,烦急眼了就揍呗,反正璇璇说了,小男孩儿就得勤收拾,不然小树不修不直溜儿。”
“唉,哪有说的那么容易,等到了那个时候,就怕你和小薇跑掉鞋子都撵不上了···”
“哈哈~~~”
想起自己娘家的调皮到让全家人头疼的小侄子,刘燕也忍不住捂着小嘴儿开心的笑了。
小男孩儿确实有点皮,真的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远不如小女孩儿文文静静的···
“你还得在北京待几天?”
掏出烟来点上,徐彦辉惬意地翘着二郎腿,四十三码的大脚丫子毫无违和感。
“三天左右吧,朱国华说婚礼一切从简,不用张罗任何的仪式,后天婚礼完事我应该就要往回走了。”
“去看会发光的天安门了么?”
徐彦辉乐了,刘燕也越来越调皮了。
“看了,确实会发光。”
“啊?你是不是假酒喝多了?”
“没有,因为我是晚上去的,天安门城楼上一圈又一圈的彩灯确实挺光芒万丈的。”
“···”
刘燕无语了,果然是谁跟徐彦辉聊天都得上火···
“燕儿,凝萱不是还有个表弟在咱们厂里么?”
“是呀,叫姚宏远,现在应该在机修部里。”
“人怎么样?”
“这个我还没去了解过,一会儿我问问钱爱玲吧,她对厂里的犄角旮旯比我清楚。”
“好,如果姚宏远还是个可造之材,那就尽量给他创造点机会,也不枉他父亲这么信任我。”
“知道啦,晚上的时候你给咱们家薇宝儿打个电话,别一出门就跟没人要的野男人似的,连电话都摸不到你一个···”
徐彦辉欣慰地笑了,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好的,我记住了。先这样吧,我去医院看看霍继国和霍余梅。”
“嗯,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少喝大酒···”
刘燕纵使再其智如妖,也逃脱不了女人爱唠叨的天性。
挂了电话,徐彦辉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简单收拾了一下就驱车去了301···
···
还不到中午饭时间,所以百花山庄里众人都在自己房间里休息。
井泰华面前的茶几上放着沏好的茉莉花茶,对面坐着朱丽倩。
茶叶当然也是从徐彦辉那里嫖来的。
徐彦辉的茉莉花茶从来都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井泰华也不缺这点茶叶钱,但是相比于买,他还是觉得白嫖来的更有味道···
“你找大哥了?”
朱丽倩语气平静,富贵端庄的脸上仍旧带着惯有的温婉和恬静。
井泰华一脸坦诚地点了点头。
朱国华刚给朱丽倩打完电话,有些东西不需要隐瞒,而且就算是想瞒也瞒不住。
“确切地说,不是我找的,而是徐彦辉。”
朱丽倩仍旧是一脸的古井不波。
“怎么总有他?”
井泰华不以为意地笑着耸了耸肩。
“你也知道,他是个非常喜欢管闲事的人,一天也不让自己闲着。”
“没有你的授意,他不可能去找大哥。”
“那可未必。他现在是凝萱的心上人,咱们也年轻过,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情他本来就有前科。”
朱丽倩这才禁不住地皱了皱眉头,稍微有些动容。
不管井泰华承不承认,徐彦辉去找朱国华当说客,绝对是他提议的。
因为只有他知道朱国华是唯一可以劝说动自己的那个人。
“你给姚玉娆正妻名分我可以接受,只是有一点,我虽然可以听朱国华的做出让步,但那也只能是一个空头名分,实质性的东西我是接受不了的。”
井泰华微微地笑笑,他明白朱丽倩说得是什么。
“当然,玉娆已经去世二十年了,她也没有办法跟你争什么,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
“凝萱怎么办?”
“她早晚都是徐家的媳妇儿,早一天晚一天的事而已。你从小把她带大,应该知道她本就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不会觊觎我这点家业的。”
朱丽倩皱了皱眉头。
“老井,你知道我不是一个钻到钱眼儿里的人,但我就紫萱一个女儿,肯定是要为了她的以后考虑的···”
“我知道,夫妻二十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放下茶杯,井泰华静静地看着朱丽倩,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不喜,也不怒。
“我井泰华这辈子一共就凝萱和紫萱两个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承认偏袒凝萱的时候更多一点,但是你也得可怜她这个从小就没有娘的孩子。老人们常说,伸手不打无娘子,为了凝萱,我可以做出所有的让步。”
朱丽倩心里一紧,怔怔地看着一脸平静的井泰华。
她已经感受到了井泰华语气中的疏远和冷漠。
她最担心的事情好像还是发生了···
“老井···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已经不重要了。有朱国华在上面压着,坦白的说,很多事情我是无能为力的。不能抗争,也不想抗争。你总看不惯小徐这个人,但是我得提醒你一点,两年前,要不是他的战友舍命相救,我和凝萱、紫萱早就死了。”
朱丽倩默默地点了点头,有些沮丧,更多的却是失落和惶恐。
跟凝萱的斗争,她可以说是赢了。
但是她真的赢了么?
古人讲,有得必有失。
她得到的,未必有她失去的多···
少年夫妻老来伴。
她的强势,看上去完胜井泰华,但是与此同时,她也失去了夫妻之间最重要的相濡以沫。
井泰华的平静和冷漠就已经说明一切了。
缓缓地站起身,井泰华在离开之前又转身看了看她。
“放过凝萱吧,明天我让公司法务准备一份声明,华泰化工所有的资产都归你和紫萱,我和凝萱什么都不要。”
说罢,没有再理会惶恐中凌乱的朱丽倩,他头也不回地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