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午后时光,远在柳州的云晓庄就没有徐彦辉这么悠闲了。
听完刘小虎的总结汇报之后,两个人略作商量,就约见了孔齐海。
刘亚楠有点犯困,就先到弟弟的临时住所里睡美容觉去了。
约见的地点并不在公司里,而是由刘小虎在附近选了一家茶楼。
在公司里,叫约谈,而且大部分的约谈都是一个悲剧的开始。
云晓庄不想打草惊蛇,因为他现在已经知道柳州分公司是霍余梅放的长线,在钓到大鱼之前,他尽量不动声色。
茶楼就不一样了,既可以不给孔齐海太大的心理压力,而且还可以以私交的身份沟通地更加随性畅快一点。
人情世故的社会就是如此,有些时候一些细节真的能决定成败。
雅致的包间里,一壶香茗,三个男人,有些静谧。
“老孔,”
作为绝对的上司,还是云晓庄率先打破了沉寂。
“欸,云总,您说。”
孔齐海依旧保持着毕恭毕敬的态度,虽不至于点头哈腰,但是也极尽谦卑。
云晓庄微微地笑笑,尽量不让孔齐海感受到太大的紧张和压力。
“你应该也听到风声了,总部现在非常关注柳州这里的财务状况。”
云晓庄绝对相信孔齐海能爬到一把手的位置上,不可能消息会这么闭塞。
柳州的墙透风,广州的墙也不是一点窟窿没有。
与其掖着藏着故弄玄虚,还不如直接开门见山。
这也是徐彦辉教给他的,叫以进为退。
坦诚到了极致,就是阳谋,而阳谋是最无解的。
果然,孔齐海身子一紧,有点心虚地看着他,连空气中都弥漫起了紧绷的味道。
“云总,你听我说···”
云晓庄轻轻地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老孔,我还能坐在这里跟你一起喝茶,就说明事态还没有到无法调和的地步。今天我是以私人的身份来的,所以你不要紧张。我说的这些,在集团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这点你应该清楚。”
孔齐海眉头紧皱,但是看到云晓庄一脸云淡风轻的做派,最终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也听说了···不过云总,财务问题历来都是大企业管理漏洞的重灾区。柳州这边的财务是出现了点问题,但是我认为还不至于到了非得上纲上线的地步。”
刘小虎就没有云晓庄这么好的脾气了,始终冷眼旁观,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给孔齐海。
早就掌握了他违规违纪的罪证,现在有点在看耍猴儿的心态。
不过云晓庄早就跟他说过了,今天他的身份就只是个听众,不需要他发表任何的意见和言论。
云晓庄笑着点了点头。
“所以说你完全没有必要紧张。你说的很对,任何企业,不管大小,财务历来都是一个最容易出现问题的地方。不过霍氏集团不是寻常的企业,一路从一个小小的毛纺厂发展到现在集团公司,根基稳得很。”
孔齐海默默地点了点头。
“云总,我在来柳州分公司任职之前,最早是在广州总部里工作的。后来这边成立了分公司,霍总亲自点了我的将,所以我才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一跃成为了这里的一把手。”
云晓庄从来都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在来柳州之前,他是做足了功课的,自然对孔齐海的履历一清二楚。
“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曾经你也是霍总手底下开疆拓土的大将之一。对集团来说,你们这些人可以说得上是功勋卓着。”
孔齐海讪讪地挠了挠头,对于云晓庄意想不到的盛赞,他一时间有点摸不清头脑。
“云总过奖了,吃着集团的饭,当然要为集团卖命,这没什么可说的···”
“说得好,我很欣赏你这种能认清自己位置的处世态度。”
本来就没打算撕破脸,所以云晓庄反倒是以一种孔齐海和刘小虎都没有想到的方式让今天的约见瞬间就变换了味道。
敌人越是放松,刺探到有价值情报的机会就越大。
“老孔,你也知道,我刚到集团没多久,对于集团里还有太多犄角旮旯是我没有了解到的。今天我来柳州,一是为了看看小虎工作的怎么样,第二也是想跟你这个集团的元老多了解一下集团的情况。”
孔齐海微微一愣,但是混迹职场这么多年的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拎起茶壶来给三个人的杯子里续上了水。
当然,脸上仍旧恢复到了谄媚的笑容。
“云总,别的我不敢说大话,但是对于集团里的人和事,我还是多少知道一点的。”
“所以啊,想要更好的了解集团,就得多找你们这样的元老坐一坐,不然光从报表上看到的集团是不真实的。”
“那倒是。”
云晓庄的轻松随性,也让如临大敌的孔齐海放松了很多。
只要不是来找他兴师问罪的就好,至于其他的,一把手的位置还在,那就都不叫事!
“柳州是集团最早成立的分公司之一,负责集团八成以上的物流业务,所以说,你这里几乎是掌管着集团近三成的经济命脉。在我接手之初就被告知过,柳州稳固了,集团才可以欣欣向荣稳步发展下去。”
孔齐海笑着点了点头。
“柳州这边主要业务就是物流转运,是长江以南问鼎前三的物流枢纽。”
对于集团旗下的这些分公司,云晓庄当然一清二楚。
之所以提起这些,只是想消除一下孔齐海的戒备之心而已。
从他放松下来的姿态来看,这货还真经不起一点谋略···
云晓庄细细地品味着香茗,虽然他并喝不惯这种不知名的茶叶。
“老孔啊,说说你对集团未来的看法呗。我想听朋友之间的那种实话,官话、套话听得太多了,没意思···”
···
徐彦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接近四点钟了。
窗户外的天色虽然还没有暗下来,但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明亮。
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睛,井凝萱仍旧如同温顺的小猫一样乖巧地蜷缩在他的腿上。
狭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显然睡得还很香甜。
徐彦辉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生怕惊醒了熟睡的大小姐,徐彦辉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凑身子,从茶几上摸起一支烟来丢进了嘴里。
打火机“啪嗒”一声,哪怕是徐彦辉的动作已经足够轻柔了,但仍旧还是把井凝萱给惊醒了。
“呀,我怎么也睡着了···”
揉着可爱的睡眼,井凝萱有些不好意思了。
虽然入秋了,但是天气并不算凉爽,所以她穿的就相对清丽一些。
睡着了,又是躺在徐彦辉的腿上,鬼才知道自己有没有走光。
徐彦辉又是个不太懂得什么叫客气的男人,谁知道有没有被他偷看去了点什么···
小脸一红,赶紧伸手往下扽了扽粉白色的卡通小短袖。
徐彦辉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对于大小姐的小动作丝毫没有察觉。
“天快黑了,起来咱们也该收拾一下,你二舅舅不是说了么,晚上还是他请客去吃?老门框爆肚涮肉。”
井凝萱小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散去,听到徐彦辉的话,赶紧从沙发上爬起来,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后,这才体贴地帮徐彦辉仔仔细细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一抹红晕带娇羞,还时不时地偷偷瞄徐彦辉两眼。
就这既羞羞答答又勾勾搭搭的小模样,哪个男人能扛得住?
真要是有男人无动于衷,那这个病钱少了还真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