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国庆不以为意地笑笑,继续跟徐彦辉勾肩搭背。
“老弟,我还是喜欢桀骜不驯的你,看谁不顺眼都敢不甩他的那种。不要因为老大的身份就影响了你对人和事的判断。你知道我们为什么都这么青睐你么?”
徐彦辉苦笑着摇了摇头,事情好像跟之前预想的不太一样···
朱国庆收敛起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拎起水壶来给两个人的茶杯里续上了水。
“我们都认可你,是因为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既有年轻人的冲劲,又有日渐成熟的稳重,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如果因为只是知道了老大的段位就畏首畏尾了,那你就已经不是你了。”
仔细聆听着他的绕口令,徐彦辉最终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就是一个普通农民的儿子,腿上的黄泥还没有擦干净,有些世界爬上去看一眼就可以了,不是自己该觊觎的。
“那现在怎么办?”
朱国庆被他问懵了。
“什么怎么办?”
“我是说齐世杰,动还是不动?”
朱国庆没有直接给他答案,而是饶有兴致地笑了笑。
“如果忽略掉老大行政级别这个因素,让你做主的话,你会怎么办?”
徐彦辉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给了他一个坚定不移的眼神。
“干他就完了!我这个人的原则不多,碰我女人,断我财路者,管他是阎王还是小鬼儿,横推三六九一律放倒。”
朱国庆乐了,丝毫都不掩饰对他的赞赏。
“这不就是了?”
“然后呢?”
“你不是说干就完了么?”
看着徐彦辉又懵圈了,朱国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大胆的去做你认为该做的事情,只要老大不拦着你,就说明你还没有僭越···”
···
广西,柳州。
茶楼的包间里烟雾缭绕,三个烟囱的威力还是很大的。
“老孔,集团发展到今天,在各方面都已经走上了正轨,就像一台运行良好的机器,不管谁来掌舵,都不会影响她的正常运转。但是作为霍总钦点的当家人,我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保证这台机器继续完好地运转下去,还要想着办法让她更上一层楼才行。”
自始至终,云晓庄对孔齐海贪赃的事情只字不提,反而是跟他谈了很多关于霍氏集团的未来发展。
这就让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刘小虎很是不解。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姐夫绝对不是那种胆小如鼠的人,不可能忌惮孔齐海。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孔齐海微微一愣,忽然有种被抬举的感觉。
他进集团这么多年,来柳州当一把手也好几年了,下属的阿谀奉承肯定有,但是来自于集团高层的如此重视还真是第一次。
柳州分公司虽然掌管着集团绝大多数的物流仓储业务,但是在集团里的含金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霍氏集团发展到今天已经不是单一的行业了,而是涵盖多个领域的综合体。
所以每次去总部开年会和述职,在所有分公司里面,他都是被冷落在边缘的那个人。
别说是霍余梅,就连当初的岳灵珊在的时候都没正眼看过他一眼。
事实上,他连跟岳灵珊说上话的机会都没有过···
创始人霍继国和霍余梅同时卸任,先是岳灵珊,然后就空降来了云晓庄,人事上的重大变动,也让他这样的很多人开始蠢蠢欲动。
不破不立,乱世出枭雄。
他也知道柳州的财务危机惊动了总部,但是从今天跟云晓庄的约见来看,对他来说可能不仅不是一个危机,反而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因为云晓庄给他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这个空降来的集团当家人现在正是求贤若渴的时候!
在集团里,他没有任何的根基,唯一能算得上左膀右臂的也就只有刘小虎一个人而已。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刘小虎小屁孩儿一个,能办成什么大事?
想到这里,孔齐海瞬间就挺直了腰板,仿佛打了鸡血一样,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云总,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就是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看到鱼咬钩了,云晓庄微微一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孔,我说了,今天只是一个私人的场合,朋友之间不应该有什么禁忌。我来就是想听你畅所欲言的,不要有什么顾虑,也不存在对错,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钓过鱼的都知道,鱼咬钩之后还不能立即就提竿子,因为可能还会有脱钩的风险。
必须得它把鱼钩完全吞到嘴里才行。
云晓庄继续给孔齐海制造求贤若渴的烟雾弹。
果然,孔齐海还是没能识破云晓庄的计谋,正了正身子之后,便不怕死的迈出了自己憧憬的宏图大业第一步。
“云总,集团现在确实无论实力还是名誉都已经到达了一个非常高的高度,但是正所谓高处不胜寒,外表的光鲜亮丽未必能遮掩住内部千疮百孔的腐朽。”
“哦?你这个千疮百孔用得好像很有深意啊,是有所指么?”
孔齐海笑着摇了摇头。
能看出来,他还是有所顾忌的。
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分公司头目,在偌大的霍氏集团里还掀不起什么浪花。
“云总,我人微言轻,但是不代表我看不到存在的问题。”
云晓庄悠闲地品着茶,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说说看,都是有什么问题?放心吧,都是朋友,言之无罪。”
云晓庄的态度,也给了孔齐海继续畅所欲言的勇气,于是,在烟灰缸里捻灭了仅仅抽了一半的香烟,他的脸色也变得郑重了起来。
刘小虎心里一阵不齿。
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已经掉到了坑里,真是无知者无畏,蠢得有点可笑···
“是这样的,云总,虽然我常年都待在柳州,但是集团里其它分公司的情况我多少也知道一点。比如惠州那个金融公司,负责人叫蔡成章,这些年打着集团的旗号没少捞钱。”
云晓庄不禁皱了皱眉头。
惠州的金融公司他知道,是霍余梅早在1995年就创立的公司。
最早是作为资金拆兑和周转用的,后来经济高速膨胀,就逐步踏入了金融圈子,也是霍氏集团走多元化转型的一个重要门户。
“老孔,空口无凭,蔡成章跟你一样,都是集团的中流砥柱,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冒然去怀疑一个公司元老,是会寒了他的心的。”
“当然有,而且证据一抓一大把!”
孔齐海有些激动,蛰伏这么多年前,今天终于遇到明主了!
往前凑了凑身子,他强压着内心的激动,只是老脸上却怎么也抑制不住狂喜之色。
“我小姨子有个同学也是闺蜜叫方晓琳,就在惠州老蔡手底下当差,手里搜集到了很多老蔡挂羊头卖狗肉的罪证。只要云总一声令下,我马上就可以让觉心给方晓琳打电话。”
“哦···你小姨子是不是叫林觉心?”
听到林觉心这个名字,身边观战的刘小虎忍不住的裤裆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