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哼,那人被火球炸得后退了好几步,胸口的衣服烧焦了一片,露出了里面的皮肉。他咬着牙,拉开长弓,又射出了一箭。
张道玄没有硬接。他往旁边一闪,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了身后的马车上,箭杆嗡嗡地颤动。
他左手一抬,又是一道水箭。右手一抬,又是一颗火球。
水箭和火球交替射出,速度越来越快,准头越来越准。拿长弓的修士被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没有机会再拉开弓弦。
张道玄的灵力消耗得很快。连续发射水箭和火球,灵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他必须在灵力耗尽之前解决掉这个人。
他猛地往前一冲,轻身术让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拿长弓的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张道玄已经冲到了他面前,短刀从腰间拔出,一刀划向他的咽喉。
那人猛地往后一仰,躲开了咽喉,但短刀划过了他的下巴,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他惨叫一声,丢掉长弓,捂着下巴转身就跑。
张道玄没有追。
他转身看向主战场——男修已经占了上风,大斧砸得那个拿铜锤的修士节节后退。女修也占了上风,她的剑法太快,那个拿长剑的修士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老者的局面有些僵持,但他修为高,对方两个人虽然配合默契,但一时半会儿也伤不了他。
刀疤男修见情况不妙,大喊了一声:“撤!”
四个人同时收手,转身往树林里跑。男修想追,被老者拦住了。
“别追了。”老者说,“穷寇莫追。”
男修不甘心地啐了一口,把大斧往地上一顿,斧刃深深嵌进了泥土里。
赵老板从马车后面探出头来,脸色煞白,嘴唇还在哆嗦。他看了看四个护卫,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和散落的箭矢,结结巴巴地说:“都……都还好吧?”
“没事。”老者说,“赵老板,收拾一下,继续赶路。这里不能久留。”
赵老板连连点头,招呼车夫把马车重新整理好,继续往前走。
张道玄把短刀收好,回到最后面,继续走在商队的末尾。他的灵力消耗了大半,但还够用。他一边走一边运转小周天,慢慢恢复灵力。
男修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你的火球术和水箭术用得不错。”
张道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女修也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淡淡的认可。
老者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小兄弟,你刚才那一刀,如果再快一分,那个人就死在你刀下了。”
张道玄沉默了一下:“杀了他,他的同伙会拼命。”
老者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商队继续往前走,马车轮子在土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单调而沉闷。张道玄走在最后面,古玉握在手心里,感知一直开着。
他的灵力恢复了一些,但还不够。如果再来一波人,他可能就撑不住了。
还好,接下来的几天,没有再遇到麻烦。
第十二天的时候,商队到了青石镇。
赵老板把货物卸下来,结了工钱,每人八十块灵石。张道玄接过灵石,数了数,收进了储物袋里。
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后会有期。”
男修和女修也各自走了,没有多说什么。
张道玄站在青石镇的街口,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在青石镇多待,直接出了镇子,往落云城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走大路,而是走了小路。大路虽然好走,但人多,不安全。小路虽然难走,但偏僻,遇到人的概率小。
他走了两天,在一处山沟里休息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
不强,但很清晰,而且很熟悉。
是周元。
张道玄猛地站起来,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看去。
远处,一个人影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那人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长袍,浑身是伤,脸上糊满了泥巴和血迹,但张道玄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周元。
周元也看见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道玄……”
他喊了一声,然后腿一软,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
张道玄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把周元翻过来。周元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身上有好几道伤口,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还在往外渗血。他的修为——张道玄感知了一下——炼气期三层,和两年前一样,没有寸进。
“周元。”他叫了一声。
周元睁开眼睛,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张道玄把周元背起来,快步往落云城的方向走去。
轻身术开启,脚步轻盈,速度很快。周元趴在他背上,轻得像一根木头,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张道玄不知道周元这两年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越国中部的山沟里出现。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他不救周元,周元会死在这里。
他加快脚步,消失在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