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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巫从榻子上起身,在康安身侧的空位上坐下,他道:“你报一下昨天你们的说的那位霍云的八字,我来算算,刚好现在闲着。”

康安回忆了一瞬,报了一遍霍云八字,大巫随口道:“年龄还小啊。”

康安点头,男人们默默都起身到了康安和大巫跟前,萧晨站在大巫身侧,大巫垂着脸正在认真算,不一会儿他猛然抬起头,问:“霍英没了?”

男人们都沉默着,康安轻点了下头,大巫不相信道:“霍英那么好个小伙子怎么就自杀了?他对我可恭敬了,他是溺水而亡的,大内侍卫不都要求会水嘛。”

男人们不知道怎么说,康安刚想张口,大巫又垂下了脸,不过片刻,他又抬起脸,说:“霍英为情自杀,好端端的怎么就那么想不开,他看上的是哪个大人物?我这儿算不出来,阿香点块生犀。”

阿香和叶子忙点了块儿香料放到大巫身旁的小几上,白色香烟缓慢升空,大巫垂着眼又开始了,这次时间稍长,抬起脸,道:“这个傻小子,怎么跟蒙古王子搞到一起去了,难怪昨晚赛雅说霍云一拳能把蒙古王子打翻。”

康安在旁问:“我让你算霍云,你算霍英干什么?霍英跟阿日善也是有缘无份,没办法的事,阿日善是鄂尔多斯未来的世子,王爷怎么可能放了霍英,他俩是真心的,霍英没了,阿日善差点儿疯了,一夜白头,常太医当时都说他没办法了,最后还是霍云出面把阿日善给劝好了。”

尔康立刻附和:“对啊,其实现在阿日善才是最难过的,王爷是他亲哥哥,人家王爷连自己孩子都不考虑,一早就打算好了让他以后袭位,阿日善说过他几乎是他哥一手带大的,王爷当时也是冲动了,刚开始肯定也是吓的不行,所以冲动了,皇上跟阿日善他父王,就是老王爷在世时就约定好了阿日善以后要联姻,给阿日善选了亲外孙女,和敬公主的女儿,结果阿日善那晚在宴会上直接拒绝了,人家当场说自己有隐疾,把我们尴尬的不行,皇上当时也尴尬的很,他哥哥差点儿被气死了,最后那晚宴会散场,阿日善直接跑到护城河跳河自杀了,就是霍英溺亡的那条河,最后还是敬斋跟王爷一起把他救上来的,我们回去后,赛雅最先觉得不对劲,她跟小燕子先跑去找了,她俩刚到护城河,说是敬斋就去了。”

大巫还有萧晨,阿香叶子安树和听的目不转睛,鄂春继续道:“两边都是他爱的人,他当然难过了。”

大巫愣愣的问:“那这事最后怎么解决的?联姻还联吗?”

隆安回:“还联个鬼,他都当众说自己有隐疾不能人道了,皇上就是在想联姻,也得考虑考虑人家科尔沁啊,和敬公主的女儿不仅是皇家的格格还是科尔沁的小公主,明年王爷的一个孩子入京教养,就这样了。”

大巫点了下头,道:“这样也好,送个孩子到宫里也还好,小燕子帮忙照顾着。”

尔康立即道:“就是这样,鄂尔多斯王室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王爷没有妾室,只有一个大妃,人家三兄弟都没有分家,都住王府里的,阿日善是老三,他二哥也是只有一个老婆,他二哥也是联姻,但他二哥身体不好,联姻的作用不大,皇上说老王爷以前是个风流人物,妾室夫人一大群,没想到竟然生了三个痴情种儿子。”

康安默默道:“歹竹出好笋。”

大巫萧晨忍不住笑喷了,叶子笑说:“这个点评到位!”

一片哄笑声。

萧晨拍拍大巫,问:“霍云怎么样?”

大巫道:“等一下,我在看看。”

大巫话完垂下脸又开始捏诀,这次他脸上表情越来越难看,男人们看他表情渐渐也没了笑意,过了半晌,大巫猛然瞪大眼睛抬起了脸,他面上覆盖着一层薄汗,眼神有些惊恐,萧晨忙轻抚了下他肩膀。

大巫猛的回神,他道:“霍云头上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最大的哥哥没出生,胎死腹中,第二个是姐姐,难产生下来就没了气息,第三个哥哥生下来还不到一岁也折了,霍云小时候体弱是因为他两个哥哥和姐姐都在缠着他,那三个孩子怨气很重,他们不满意霍云能存活,最后父母应该是找了师傅去做了法事的,三个孩子最后也都走了,主要是小时候霍云他母亲应该经常哭,他母亲一哭那三个孩子也舍不得走。”

康安回:“他是说过他母亲连失三子后才有的他。”

大巫点头道:“他本来也是活不了的,他父母太虔诚了,他家里估计为了救他都散尽家财了,霍云这问题挺大的,我要见到他人了,才能看能不能治,我估计耳朵应该能治好,眼睛不一定,还有一个大事,霍云小时候被绑架的那段记忆他应该是记不起来了,或者说是他不想记起来。”

康安猛的抬眼盯着大巫,大巫没说话跟康安对视一瞬,瑞书狐疑的问:“他不想记起来?”

隆安尔康鄂春萧晨也一脸疑问,鄂春猛地发觉:“不、不会是,霍,霍云不会…”

尔康隆安瑞书萧晨也猛地瞪大双眼,几人面色一瞬苍白,大巫沉重的点了下头,道:“就是那样,确实是被欺负了,所以最后被救出来他人已经疯了,确切说他是被吓疯了,少了一魂一魄,他是不是看着感觉清心寡欲无欲无求。”

尔康忙道:“就是那样,他平时看起来就像个修行的。”

大巫道:“说得好听是无欲无求的修行中人,说直接点就是看着呆呆的,还有他是不是不爱吃饭?”

瑞书忙回:“对对对,他吃饭特别特别慢,比女人都慢很多,我们每次吃饭都要等他老半天,一根腌黄瓜他都得嚼上半天才能咽的下去,就好像他喉咙管比我们喉咙细,吞不下去一样。”

大巫点点头,道:“天冲魄不在,就是那样。”

康安默默道:“今天说的别透露出去啊,尤其别让小燕子她们知道了。”

男人们立即点头。

尔康道:“放心吧,小燕子赛雅现在还不好意思呢,想方设法跟你搭话你不搭理她们俩。”

康安默默白了眼尔康,鄂春隆安瑞书抿唇忍着笑,大巫忍笑问:“到底怎么了?你们仨真绝交了?老哥你真跟她俩绝交了啊?我看她俩时不时的想讨好你。”

萧晨忍笑推了下大巫,康安白了眼大巫,斥道:“小孩子家家一天少打听大人的事情。”

阿香叶子安树和咬牙忍着笑,大巫伸手推了下康安,道:“你快说,她们俩怎么欺负你的,我好给你报仇啊,你死活不说,我想给你报仇都报不了,我看她们俩这次是真的挺尴尬的,赛雅昨晚跟你搭话你把她训走了,小燕子刚故意骂仪郡王你也不接茬。”

萧晨不好意思道:“你别打破砂锅问到底了行吧,人家就不想说,你非要问,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吵了几句嘴,然后两边都生气了,就那样,尔康这次最倒霉,他们仨吵架,尔康挨顿打。”

鄂春隆安瑞书瞬间笑喷了,尔康忍笑道:“我这次是真的倒霉,看小燕子赛雅生气,我说我劝两句打个圆场就过去了,谁知道我话刚完人家俩扑上来就开始撕扯我,中间还隔着老三跟瑞书呢。”

隆安附和道:“别说你了,我跟瑞书也够倒霉的,我们俩拉架被打了好几下,刚开始还把我吓一跳。”

阿香叶子安树和此时也乐的哈哈大笑。

鄂春道:“这次是因为已经在路上了,小燕子赛雅才敢造次的,但凡是还没到苗疆,哪怕是在驻苗衙门里她俩绝对还是不敢,已经到这儿的路上了,敬斋就是要把她俩扭送回去,也不行了。”

瑞书立刻附和:“春哥说的对,昨天是已经在路上了,退不了了。”

大巫又追问道:“你们到底吵什么了?不然以小燕子赛雅的脾性不会像现在这样害怕,你不搭理她们俩,她俩明显又心虚又害怕,还愧疚。”

康安叹了口气,斜眼瞄了眼大巫,说:“没吵什么,就是我说她俩长得丑,只会惹事生非,没优点,她俩就说我看不起她们,侮辱她俩,士可杀不可辱,就这样。”

大巫疑惑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要是这样的话,她俩也没少侮辱我们啊,她俩骂你什么了?能把你骂哭,我都没见过你哭过,你快说,我今天非要知道。”

萧晨扯了下大巫衣服,劝道:“你别再问了。”

大巫转头道:“不行,我非要问,你向你妹妹,我向我哥哥。”

萧晨叹了口气白了眼大巫不再说话。

康安无奈的斜眼看着大巫,良久他都没开口,大巫叫道:“春哥你说,昨晚你跟尔康隆安眼睛也是红的,你们仨也哭了。”

鄂春道:“我说不出来,让尔康说。”

尔康犹豫着刚想开口,康安转头看了眼尔康,尔康轻叹口气,说:“小燕子赛雅她俩没心没肺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口无遮拦很正常,就是以前那些话,吵来吵去的,吵不出个所以然,我们是看他哭了,我们忍不住陪他哭。”

康安没什么精神的附和:“对,我心情不好,所以才忍不住的,这段时间有点累,压力太大了,昨天算是真正能放松一下了,所以才忍不住的,没什么别的原因。”

大巫盯着康安,道:“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呢,你不说算了,下午我找阿山问,我倒要看看她俩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言论还能把你说哭。”

康安回:“主要是没什么原因,你让我说,我说什么呢,我说了你又不相信,她们其实也没说假话,我真就是心情不好。”

萧晨忙转移话题道:“就是那样,你给敬斋把把脉,到夔州的路上他救我被老虎抓伤了手臂,当时那道伤很严重,伤口几乎见骨了。”

隆安立刻附和:“对对对,给我哥把把脉。”

康安刚想拒绝,大巫抓着他的手腕直接搭上了,过了一会儿松开手,说:“恢复的挺好,就是郁结于心,郁症挺严重的。”

康安张口就反驳:“不要胡说八道,我就昨天心情不好了一下而已,这才一夜就郁结于心了,我气量没那么小。”

尔康几人又忍不住的提了提嘴角,大巫忍笑斥道:“我哪儿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反正我诊出来的就是你有严重的郁症。”

康安无奈的笑笑,他起身道:“行了,别说我了,我没事,给春儿诊诊,看看他恢复的怎么样。”

大巫起身直接在康安的位置上坐下,搭上了鄂春的手腕,认真诊了一会儿,松开手,回:“还行,就是上次元气大伤了,还得继续温养,别太累了,一会儿我让人给你们房间送几瓶药去,你拿着一天吃一粒。今晚,算了今晚不行,今晚咱们要喝酒,明天吧,明天中午我让善骨科的巫医去给你检查腿,我不善骨伤。”

鄂春拱手致谢:“感谢!多亏了你的琼玉保元丹救了我小命。”

大巫不解的问:“琼玉保元丹救你?”

康安解释:“他当时被绳子绑着手腕吊在半空中,不知道吊了几天,反正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就剩最后一口气了,身上被打的没一块儿好地方,估计被土匪当成沙包在打呢,把他救下来摸了半天才发现鼻子下面有点气,赶紧给他灌了半瓶琼玉保元丹下去,那晚真是多亏了楚玉说了句山里还有土匪在,不然我们还没想起来这一点,我们光在山里找,都没反应过来是被土匪给抓住了,算起来救你的大功劳应该是楚玉的。”

鄂春立即道:“那你们咋不早说。”

尔康回:“忘了,你当时半死不活的,把你救回去了第二天就让小燕子赛雅元元楚玉还有瑞书带你转移回雅州,她们忙着照顾你,我们忙着给你报仇,都没想起来这一茬。”

大巫震惊道:“小燕子赛雅还跑去前线了?”

尔康几人郑重点头,尔康道:“小燕子赛雅元元跟瑞书一起去的,敬斋先去的,小燕子心里愧疚得很,她肯定忍不住,当时他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大巫笑问:“朝廷到底怎么回事?照你们的意思不会是春哥给永琪小燕子挡了一劫吧?”

鄂春忍笑摆摆手,回:“反正我今年时运不济,倒霉透顶了,跟我阿玛蹲了大半个月大牢,早知道过年让你给我算一卦了。”

大巫笑着拍了下鄂春手臂,说:“反正已经过去了。”

尔康笑着讲述了一遍鄂春的事,大巫听完,他默默道:“难怪,难怪小燕子愧疚,永琪怎么样?”

尔康回:“好着呢,没事。”

大巫点头。

大家回身在自己位子里又坐下了,重新上茶,大巫端着茶靠在榻子上慢悠悠喝着,阿香突然看着门口叫道:“进来。”

大家全都侧头盯着门口,两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悄悄进了花厅,大巫笑问:“你们仨自己来的?”

三个小孩一同点头,大巫招招手,叫道:“朱儿过来。”

一个小男孩快步跑到大巫跟前,大巫伸手摸了下小男孩的手腕,说:“好了,病都好全了,可以出来玩了,最近在家里读书没?”

朱儿立即点头回:“读了,我阿娘每晚都检查。”

大巫笑着点头,嘱咐:“以后少喝冷水,不能多吃冰饮。”

朱儿又立刻点头,大巫摆摆手,说:“你领芽妹和阿芜去玩吧,阿修和妮妮他们都在花园。”

朱儿和后面的芽妹,阿芜立刻行礼,朱儿道:“大巫再见!我们先退下了。”

大巫笑着摆摆手,说:“叫叔叔就行,我早允许了你们私下叫叔叔。”

三个孩子点点头,转身跑出了花厅。

叶子羡慕道:“妮妮要是有这么懂事就好了。”

一瞬哄堂大笑,康安笑问:“那是不是良姜的小孩?那个孩子跟良姜长的有点像。”

大巫道:“刚跟我说话那个朱儿,就是良姜他儿子,后面那俩是丁琳的孩子,女儿叫芽妹,儿子叫阿芜,儿子大一岁。”

康安点点头,叶子又道:“人家那孩子特别听话,我们妮妮小时候也挺听话的,最后是被小桃惯的,小桃非要把女儿要走了,他成天惯孩子,惯的无法无天了,我说话人家是一点都不听了。”

阿香立刻反驳:“你别血口喷人啊,我什么时候惯过了?我连阿修都没惯过,妮妮性子就是那样,怎么能怪人惯的,怪了一母同胞的丹哥你咋不说树哥惯呢。”

安树和默默道:“我倒是想惯,惯的到不嘛。”

大家乐的捧腹大笑。

正大笑间,门外的侍卫进了花厅通报:“首领,井润来了。”

大巫斜倚在榻子上,摆了下手,随口说:“让他进来就得了。”

侍卫快步退下去,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进了花厅,他一进花厅就愣住了,悄悄打量了一遍尔康他们,尔康他们同样也在打量他,阿香问:“干吗?连礼都忘了?”

井润忙两边行了下礼,尔康他们立刻起身回了礼,回完礼坐下后,康安点评道:“看起来确实比竹子嫩,难怪你给柳红介绍。”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萧晨震惊道:“真的假的?”

康安道:“你问他就得了,他去年在香山寺说的,要给柳红介绍人家,把竹子吓的大冬天满头大汗的。”

井润悄悄的打量着康安,大巫忍笑招了下手,井润抬脚走到了大巫跟前,大巫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随口问:“干吗?有什么事?今天休息有事也忍着明天再说。”

井润回:“没事,过来看看。”

大巫腿往榻子里面挪了挪,井润立即在挪出来的位置随身坐下,他随手给大巫轻捶了几下腿,笑说:“我回去听阿爹说,你亲戚来了,我就说我来看看。”

大家的笑声刚止住,又忍不住笑喷了,大巫自己也忍不住好笑,他白了眼井润,道:“这几位都是我的亲戚,那位是我的哥哥,跟阿那认识的就是他。”

大巫指着康安介绍,井润忙起身又冲康安行礼,康安点了下头回礼。

大巫随口问:“藏书楼拾掇完没?”

井润立刻回:“完了,早就完了,这段时间都在忙着祭礼,就没去跟你汇报。”

大巫懒洋洋的点了下头,随口吩咐:“行,今年三合干旱有点严重,明天休息一天,后天一早你出发去三合协助寨主修水赈灾,好好办事。”

井润立刻点头应:“遵命!我现在就可以出发。”

大巫摆摆手,回:“后天一早出发,昨天我才派人去,不急你一个,过去了好好办,等下次出门带上你。”

井润眼睛一亮,道:“一言为定!不能反悔啊!”

大巫问:“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井润笑了笑,刚张开口。

大巫抢先道:“唉,就那么一次你还记得,你看我平时对你多好,你还记得,去年那是出远门,你又没出去过,不熟悉外面,我当然不敢带你出去,下次一定带你出去,带你去北京玩,到时候领你进宫见皇上,让皇上给你介绍个媳妇儿行了吧。”

井润瞬间脸色涨红,他立刻道:“算了算了,这还是算了,把我带上就行了,这个还是不、不用了。”

男人们低头忍着笑,尔康调侃道:“到时候不让皇上介绍,让小燕子赛雅给介绍,你长得这么水灵,只要在中原一露面,保证小姑娘扎堆往你身上靠。”

大巫立刻附和:“尔康说的对。”

井润脸红的像个熟透的柿子,他不好意思的忙行礼就要退出去,大巫随口道:“别瞎跑了嗷,今晚我请客。”

井润点了下头,快步跑出了花厅。

尔康笑着说:“这个井润看着确实比竹子嫩,个子又高,真的看起来就比八喜矮一点而已。”

男人们立刻点头,尔康又道:“长的跟霍云一样水灵,不过霍云没他看起来有精神。”

瑞书立即道:“不是说霍云少了一魂一魄,霍云就是平时打眼看着就感觉没什么精气神儿,他要是治好了,估计就跟井润差不多了。”

男人们赞同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