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硕被捂着嘴，眼睛弯弯的，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
李清清捂了一会儿，发现他还在笑，自己也绷不住了，松开手，整个人缩进沙发里，用靠垫盖住脸：“我不跟你说话了。”
“那明天早上的煎饼果子还要不要？”
靠垫底下沉默了两秒。
“……要。”
“两个蛋？”
“……嗯。”
“火腿肠呢？”
“……要两根。”
“刚才不是说一根半吗？”
靠垫被掀开一个角，露出一只眼睛，瞪着他：“你刚才还说我胃口大呢，既然都大了，那就两根。”
周硕失笑，伸手把靠垫从她脸上拿开：“行，两根。”
李清清哼了一声，重新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嘴角翘着，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
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音量调得很低，台词听不太清，只有画面一帧一帧地闪。是一部香港老片，画面泛着旧旧的暖色，男女主角在雨里吵架，声嘶力竭的，但因为没开声音，看起来反而有点好笑。
“你说，”李清清忽然开口，声音懒懒的，“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在一起，我现在会在干嘛？”
周硕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大概还在吃半碗饭。”
李清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一会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锤他：“你这人真是……讨厌死了。”
“我是认真的。”周硕一本正经地说，“你那时候每次跟我吃饭都剩半碗，我还以为你真的胃口小。后来在一起时间长了才发现，你是装的。”
“那不是装的！”李清清急了，“那是……那是矜持！女生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都这样，你不懂！”
“哦，矜持。”周硕点了点头，表情若有所思，“所以矜持了大概多久？”
“……两三个月吧。”
“那现在呢？”
李清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说：“现在觉得，在你面前没必要装。”
周硕看着她，目光软了下来，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地蹭了蹭。
李清清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洗衣液淡淡的香味，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窗外的车流声、电视里的画面、空调的低鸣，所有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纱，模模糊糊的，不真切。
“周硕。”她轻声叫他。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
周硕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李清清又说：“明天早上除了煎饼果子，还想喝豆浆。”
“行。”
“要甜的。”
“知道。”
“不要加糖的那种甜，要红豆浆，微甜。”
“……”周硕低头看她，“你这要求越来越精细了。”
“是你先说我胃口大的。”李清清理直气壮地抬头看他，“既然都大了，那就大到底。”
周硕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觉得好笑又可爱。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图书馆角落里看书，头发别在耳后，侧脸干干净净的，像一幅画。
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文静乖巧的女生，会在他面前毫无形象地吃三碗饭、理直气壮地要两根火腿肠、用靠垫盖脸假装生气、骑在他腰上挠痒痒笑得像个小孩。
但他觉得，这样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