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将岸在监测终端上截获了一段新的通讯信号,频率与之前记录的秘社组织加密方式一致,但跳频间隔更短,波形更复杂。
他将那段信号与科本之前提供的北非基地通讯模式做了比对,确认其调制方式与光纤制导无人机操作信号一致,但频率更高,跳频间隔更短。
他将信号数据通过加密频道发给科本,要求进行深度分析,同时将截获内容同步发送给林锐。
科本的回复在几个小时后抵达。他的分析注释比平时更长,措辞也比以往更直接。那段信号中包含的加密指令已经被科本的部分破解,内容指向一个代号为“银线”的项目。
指令中提到一个位于尼日尔北部的旧矿场,标注了经纬度和设备清单,以及一个未标注具体日期的行动窗口。
将岸在终端上调出了那个坐标对应的地理信息,确认“银线”矿场位于尼日尔北部的一处旧铀矿区,与铀矿公司的矿区处于同一矿脉的北延伸段。
他继续读取科本破解的指令内容,发现其中包含了对该矿场的生产设施、运输路线和安保部署的描述,以及一张标注了无人机进入路径和投弹位置的地图。
指令的末尾是一行简短的确认语,格式与之前从操作终端中截获的任务备注一致。
林锐在板房区内部将当天的信息归档,然后安排幽灵和毒蛇在第二天继续对矿区周边进行常规巡逻,确保运输路线在下一批车队出发前处于安全状态。
他需要在这段时间内确认“银线”矿场的实际状态,以及秘社组织在萨赫勒地区的当前部署是否与无人机网络存在更直接的联系。
他将这一判断通过加密频道发给林肯,并附上了科本对信号加密方式的分析和将岸对秘社组织参与程度的评估。
林肯在回复中确认信息接收,并告知将协调阿拉丁方面对秘社组织在萨赫勒地区的当前部署进行情报渗透,同时联系科本对那段信号进行更深入的分析,确认其来源和接收方的位置。
林锐在返回矿区的第二天上午,把将岸和幽灵叫到了板房区侧面的空地上。他将“银线”矿场的坐标与秘社组织通讯中继站的推测位置在地图上重新标注了一遍,然后用铅笔在霍加尔山脉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落在阿尔及利亚南部,距离矿区约几百公里,地图上没有任何标注,卫星影像显示为一片被岩石和干河床环绕的山地。
他将科本对那段加密信号的分析报告放在桌面上,然后将之前从阿拉丁处获取的资料与当前掌握的所有线索做了比对,确认了通讯中继站的存在和功能定位。
“秘社组织在阿尔及利亚南部的通讯中继站是无人机网络的核心节点。它负责在秘社组织核心网络和欧洲方向业务网络之间传递加密指令,同时监控萨赫勒地区所有节点的活动状态。
如果我们只清剿尼日利亚境内的底层节点和协调人,中继站可以在很短时间内重新建立新的节点和通讯链路。
要真正切断无人机网络的资金来源和通讯能力,必须处理掉这处中继站。”
他将铅笔放下,看着将岸和幽灵,“但中继站位于阿尔及利亚境内,不在尼日利亚军方的行动范围内。三叉戟在阿尔及利亚没有常驻力量,也没有可以直接调用的本地网络。
如果我们要推进,需要先确认资源和人员配置,以及通过阿拉丁方面获取后勤和情报支持的可能性。
在做出决定之前,我需要先去见阿拉丁。他之前提到过霍加尔山脉的设施,可能掌握更多关于中继站防御配置和人员部署的信息。”
幽灵靠在钢架旁边,把步枪从肩上取下来,枪托抵着地面。“如果中继站由米歇尔直接控制的人员驻守,那它的防御配置可能比我们之前清剿的所有节点都更强。
我们需要确认驻守人员的数量、装备类型和通讯方式,以及中继站周边是否有预设的观察位或预警装置。
在没有确认这些信息之前,贸然推进可能会导致行动失败,甚至可能引发米歇尔对核心网络的保护机制。
那个时候,我们面对的将不再是恐怖分子或地方武装,而是秘社组织最核心的武装力量。”
他将步枪的枪托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但如果我们不处理中继站,无人机网络就会继续运作。矿区的威胁不会真正解除。”
将岸在终端上调出了阿尔及利亚南部的地形数据和卫星影像,确认了霍加尔山脉的走向、干河床分布和可能的接近路线。
他在屏幕上标注了几个关键节点,包括山脉北侧的旧矿道入口、中段的干河床交汇点和南侧的一处废弃定居点。
“如果我们要推进,需要先确认中继站的具体位置和防御配置。阿拉丁方面可能掌握这些信息,但他之前提到过米歇尔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在萨赫勒地区的行动。
如果我们通过阿拉丁的渠道获取情报,可能会被米歇尔的核心网络监测到,从而提前触发对方的保护机制。
需要在获取情报的方式上保持谨慎,避免在行动开始之前暴露意图。”他将屏幕转向林锐,“我建议先与阿拉丁会面,确认中继站的具体位置和防御配置,以及米歇尔当前对萨赫勒地区活动的关注程度。如果确认风险可控,再制定针对性的行动方案。”
林锐在桌边坐了一段时间,将将岸和幽灵的意见放在一起比对。
他在脑中确认了中继站的位置、防御配置的可能规模和行动的风险等级,然后决定亲自去见阿拉丁。
他将当天的信息整理成报告,通过加密频道发给林肯,并附上了中继站的推测位置和将岸的分析。
林肯在回复中确认信息接收,并告知将协调阿拉丁方面确认会面时间和地点,同时联系科本对中继站方向的卫星影像和信号活动进行持续监测。
林锐在板房区内部将当天的信息归档,然后安排幽灵和毒蛇在第二天继续对矿区周边进行常规巡逻,确保运输路线在下一批车队出发前处于安全状态。他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和阿拉丁会面,制定针对性的方案。
会面安排在次日进行。阿拉丁方面提供了一组加密坐标,位于几内亚湾深处的一处海上浮岛基地。
灯神岛不在任何官方海图上。它是一座海上浮岛基地,由数艘退役的万吨级货轮改装拼接而成,船体之间用钢架连接,甲板上铺设了直升机起降平台、雷达阵列和防空武器基座。
整个结构随着洋流缓慢漂移,每天的位置都在变化,只有通过阿拉丁方面提供的加密坐标才能定位。
林锐乘坐的是一架没有标识的白色直升机,飞行员是一个沉默的苏丹人,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靠仪表盘和塔台信号完成导航。
直升机在起降平台上降落时,旋翼卷起的海风裹着盐粒打在脸上。林锐从机舱里跳下来,脚下是钢板的震动和远处海浪撞击船体侧面的低沉声响。
甲板上站着两个人,都穿着深色工装,没有携带武器,但站姿和间距表明他们受过专业训练。其中一人走到林锐面前,没有握手,只是微微侧身,示意他跟上。
会面地点在浮岛中央的一艘货轮上层建筑内。走廊狭窄,两侧的舱壁被漆成深灰色,部分区域覆盖着防滑涂层,空气中有一种混合了机油、电子设备和海水锈蚀的气味。
舱室之间的门都是钢质的,边缘用橡胶密封条加固。引导人员在一扇没有标识的舱门前停下,推开门,侧身让林锐进入。
舱室不大,约二十平方米,舷窗被改造成了大面积的观察窗,能直接看到海面和远处浮岛边缘的雷达阵列。
阿拉丁坐在轮椅上,背对着舷窗,面朝门口。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袖衬衫,领口扣得整齐,头发比上次见面时更白了,但眼睛依然很亮,像是两颗被磨光了的、冷色的玻璃。
他的双手放在轮椅扶手上,手指微微张开,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轻轻地敲着,那个节奏很慢,很均匀。
“雷恩先生,请坐。”他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更轻了一些,但每一个词都咬得很清楚。林锐在舷窗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寒暄。
阿拉丁在轮椅上微微前倾,把双手从扶手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你的委托已经完成了。矿区没有受到进一步的损失,无人机网络的底层执行单元已经被清剿,协调人和北欧安保咨询的镜像数据也已经获取。你来这里,应该不是为了确认委托是否完成。”
“我来确认秘社组织是否参与了无人机网络。”林锐靠在椅背上,双手没有交叉,视线落在阿拉丁脸上,“科本截获了一段加密信号,加密方式与秘社组织在萨赫勒地区使用的算法一致。
无人机网络的底层执行单元和北欧安保咨询之间是业务合作关系,但秘社组织的参与说明整个网络背后存在一个更高层级的指挥结构。
我需要确认这个结构的来源和目的,以及它与银狼米歇尔之间的关系。”
阿拉丁没有立刻回应。他把视线从林锐脸上移开,落在舷窗外的海面上。海面在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偏暗的灰蓝色,远处的浮岛边缘有海浪撞击钢制船体产生的白色泡沫,在阳光下反射出零星的亮点。
“你之前在北非的清剿行动,清掉了秘社组织的几个低级节点和协调人。但那些节点和协调人不是秘社组织在萨赫勒地区的主要架构。
它们只是外围联络点,用来接收来自更北方向的指令和资金,然后向各个恐怖组织分发。
秘社组织在萨赫勒地区的核心部署从未被触及,因为那些核心部署不在尼日利亚境内。”
他将视线从海面上收回来,重新落在林锐脸上,“你截获的那段加密信号,来自秘社组织在阿尔及利亚南部的一处设施。
那处设施在红男爵掌权时期就已经存在,但在红男爵与米歇尔的内斗中被暂时搁置。米歇尔重新掌权后,重新启用了那处设施,
并开始重建秘社组织在萨赫勒地区的整体架构。”
林锐在他说完后没有立刻回应。他把那段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确认了它与科本之前提供的北非基地通讯模式和将岸对信号加密方式的分析一致,然后说:“那处设施的具体位置和功能定位,你掌握多少?”
阿拉丁把轮椅稍微转了一个角度,让舷窗外的光线能够照到桌面上。
他从轮椅侧面的一个夹层里取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后放在桌面上。地图上标注了阿尔及利亚南部、尼日尔北部和马里东部的多个位置,其中一处被红圈标出,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简短的注释。
“这处设施位于阿尔及利亚南部的霍加尔山脉深处,距离最近的公路约几百公里。地形以岩石和干河谷为主,植被稀疏,卫星影像无法穿透岩层覆盖。
设施本身是一个旧矿道网络,在法国殖民时期被用于开采铀矿,后来被废弃。秘社组织接管后,将其改造为通讯中继站和物资存放点。
无人机网络的底层执行单元和北欧安保咨询之间的通讯需要通过这处设施进行中继,秘社组织的加密指令也从这里向萨赫勒地区的多个节点分发。”
林锐把地图上的位置和注释确认了一遍,然后将地图折好放在桌面上。“这处设施与银狼米歇尔之间的直接联系是什么?
如果米歇尔重新掌权并启用了这处设施,那他是否亲自参与了对尼日利亚北部矿区的攻击计划?”
阿拉丁没有回避那个问题。“米歇尔重新掌权后,将秘社组织的整体架构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他直接控制的北非和萨赫勒地区核心网络,另一部分是他委托给红男爵旧部的欧洲方向业务网络。
无人机网络属于红男爵旧部的业务范围,但通讯中继和资金流转需要经过米歇尔的核心网络。
这意味着米歇尔对无人机网络的整体运作知情,但他不直接参与具体的攻击计划。攻击计划由红男爵旧部在欧洲方向制定,然后通过秘社组织的通讯中继站向萨赫勒地区的节点分发。
米歇尔从中获取资金分成,同时保持对核心网络的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