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站在擂台边缘,冷冷地看着贾丘。
“为什么不杀了他?”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贾丘没有看他,只是低声说:“做好你的分内之事吧,贾环。”
“嘁。”
贾环咂了咂嘴,转身上台。他的步伐轻佻而张扬,长枪往肩上一扛,斜着眼看向史翰墨。
“轮到你了。上来吧。”
史翰墨没有多言,默默走上擂台。他从腰间取出手枪,动作不紧不慢。
“请赐教。”
话音未落。
贾环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长枪裹挟着风声,直刺史翰墨胸口。他身着wAw级E.G.o“轻蔑、敬畏”,泛着不祥的暗红光,仿佛有鲜血渗出。
史翰墨侧身闪避。枪尖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刺穿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与此同时,抬手,扣动扳机。子弹击中贾环的肩甲,火星四溅。
但仅此而已。普通的工坊制品,面对wAw级的E.G.o,连擦破表皮都做不到。
贾环嘴角一咧,欺身而上。长枪横扫,大开大合。史翰墨只能后退,不断闪避,总是在枪锋触及的前一瞬滑开。
“你就只会躲吗?”贾环嗤笑。
他的攻势越来越猛。但随着时间的流逝,E.G.o的侵蚀愈发明显。
贾环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白泛起血丝,动作狂躁,彻底放弃防守,任凭史翰墨的子弹打在身上。
长枪砸在地面上,碎石飞溅,横扫而过,带起的风压吹得台边的罪人们衣袍猎猎作响。
但史翰墨的速度似乎没有上限,无论贾环如何加速,他总是能恰到好处地闪过。每一次都只差毫厘。
台下,法尔斯面色平静,他深知,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贾丘依然面无表情,目光紧紧盯着史翰墨的身影。
仇甫则微微勾起嘴角,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演出。
罪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罗佳打了个哈欠:“这也太无聊了吧?一个追一个跑,什么时候是个头?”
希斯克利夫撇嘴:“那疯子根本打不着人。”
堂吉诃德倒是看得很认真:“史翰墨的身法当真有骑士风范!”
就在这时,广播中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各位观众!我们收到反馈,似乎有不少人对目前拖沓的节奏感到有些乏味呢!因此,为了增加观赏性——现在推出特殊规则!”
“接下来的三分钟内,若未能分出胜负,交战的双方都将被直接淘汰!而贾丘将自动成为第一名!”
贾环在擂台上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
“听到了吧?一直像条虫子一样躲躲藏藏,有意思吗?”
史翰墨平静地看着他,微微颔首。
“那就结束吧。”
话音落下,他向后一跃,与贾环拉开距离。枪口低垂,他迅速将弹夹卸下,换上另一副,举枪,瞄准。
两道柔白色的光芒从枪身两侧浮现,如丝带般环绕着枪管缓缓旋转。
台下,以实玛利瞪大了眼:“那是……”
浮士德低语:“望。”
<史翰墨也有望?!>
光芒凝于枪口,下一刻,子弹如惊雷般射出,弹道在空中拖出一道白色的光痕,直奔贾环。
贾环下意识侧身闪避,但那一枪太快了。他只觉得右臂猛地一震,随即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从肩头喷涌而出,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下,长枪“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踉跄后退了几步,单膝跪倒,试图用另一只手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已经使不上力。
史翰墨收起枪。
“承让。”
他平静地说,转身走下擂台。
至此,史翰墨胜出。
决赛即将在史翰墨与贾丘之间展开。
-----与此同时,另一边-----
薛无尘已经退到了墙根。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而他面前,三名黑兽魁首正呈扇形逼近。
卯——浮士德。刀锋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血。
午——李箱。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深深的凹陷。
酉——希斯克利夫。双臂如翼,身后拖着一道残影。
薛无尘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远处,红露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薛无尘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还有最后的底牌。作为稀缺的不可再生资源,原本不能轻易使用……但现在事关鸿园生死,也顾不得犹豫了!
他从怀中摸出一只药瓶,拇指抵在瓶盖上。
“无言……还有阳……”他低声呢喃,“鸿园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了……”
接着,他捏碎药瓶,一颗漆黑的丸药落在掌心。
那不是普通的丸药,它表面没有任何光泽,空气在它周围变得凝滞,连光都不愿靠近。
红露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是……”
薛无尘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他将丸药紧紧捏在手中,然后,不要命地冲了出去。
不顾卯兔的刀,任凭刀刃划开他的腰侧;不顾午马的拳,肋骨折断的声音清晰可闻;不顾酉鸡的爪,让那利爪撕开他的后背。
“天人五衰丸……也让你见识一下吧……!”
他伸出右手,五指如钩,直奔红露咽喉。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红露的瞬间——
“辰啊,腾跃吧。”红露轻声说。
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
一柄巨剑宽如门板,横亘在薛无尘与红露之间。持剑的人高大魁梧,戴着巨大的斗笠,斗笠边缘垂下的黑纱遮住了他的脸。
薛无尘的瞳孔猛然收缩。
“……富贵?”
王富贵没有回答。他的动作快如电光火石,一只大手猛地探出,五指合拢,精准地捏住了薛无尘手中的丸药。
“不——!”
薛无尘的嘶吼还没出口,丸药已经在王富贵掌中碎裂。
一股浓稠的黑雾从碎裂的丸药中炸开,薛无尘避无可避。黑雾飞快渗入了他的口鼻和皮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迅速流逝。只不过,他不会感受到任何痛苦。鸿园的研究报告早已揭晓,任何服下天人五衰丸的人都不会带着痛苦而死去。
王富贵也倒了。即使他是辰的魁首,即使他是以生命力着称的黑兽,也无法承受必杀之丸的力量。他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斗笠滚落一旁,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了光泽。
薛无尘跪在地上,意识开始涣散。
“贾靖他……”他喃喃着,嘴角竟浮起一丝惨淡的笑意,“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毒药夺去生命力的时候,原来是这种感觉。
最后的最后,他张了张嘴。
“师……尊……”
至此,“药尊者”薛无尘,以及黑兽辰的魁首,彻底与世长辞。
“……”红露望着倒在一起的二人,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他吩咐黑兽:“就把他们葬在这里吧。”
“以后,这里便是独属于四大家族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