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
清晨七点,阳光还没来得及穿透厚重的窗帘,卧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
常修将手里的心理学书籍轻轻搁在茶几上,起身走向沙发。山衍正蜷缩在角落,把自己裹成小小一团,像只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软体动物。
他在她面前蹲下来。
掌心覆上她头顶的时候,动作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她的发丝柔软地蹭过他的指缝,带着洗发水残留的淡香。
“今天有没有好一点?”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软,像是怕震碎什么易碎品。“我给你炖了你喜欢的莲子羹,温着呢。”
山衍没有回答,只是把自己从他掌下挪开,然后靠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那动作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依赖,像只撒娇的小猫,又像在确认什么实实在在的温度。
常修顺势将她搂进臂弯,动作比方才更轻缓,像是怕惊散晨雾。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呼吸拂过她的额头。
“乖,这样靠着舒服吗?”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还早。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缕,正好落在她蜷起的膝盖上。
“早餐想吃点别的吗?”他问,语气柔得像在哄孩子。
山衍闷在他怀里,声音听起来黏黏糊糊的:“想吃,我想喝话梅水,酸酸甜甜的。”
“好。”常修应得干脆,起身的时候不忘托着她的背,让她稳稳当当地靠回沙发垫上。“我这就去给你做。”
他转身走向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望她。晨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将他整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他的眸子里盈满了关切,那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像一层薄毯。
“别乱动,等我回来。”
话音还没落,腰间忽然环上来一双手臂。
山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从背后抱住他,脸颊贴着他后背的衣料,整个人像一只挂在树上的考拉。
常修正在洗话梅,水流哗哗地冲刷着玻璃碗里的深色果实。感受到腰间环来的力度,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她。
“怎么过来了?”
他唇角扬起一道温柔的弧度,在水流声里轻声说了一句:“不是让你在沙发上等着吗?”
山衍把脸往他后背又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坦荡:“爱老公。”
常修洗话梅的手彻底停了。
他转身,动作不算快却带着某种笃定的意味,将她圈在料理台与自己胸膛之间。大理石台面的凉意隔着衣料渗进山衍的后腰,而面前的人胸膛温热,呼吸落在她额头上。
他的眼睛里有光在闪。
那种光不是灯影的反照,而是从更深的地方漫上来的东西,像是某种被触动之后才肯浮出水面的柔软。
“我也爱你。”
他低头,嘴唇轻轻落在她额头上。那一下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停留了很久。
“只要你能开心些,”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老公什么都愿意做。”
山衍抬起脸来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想到了什么让她愉悦的事情。
“老公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常修看着她,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心里清楚,她只是在表达爱意,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撒娇和确认亲密——她总是这样,用毫无保留的语言把自己摊开在他面前。
但他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拇指抚上她的脸颊,指腹缓慢地摩挲着她颧骨下方那块皮肤,动作像在抚摸一件珍贵易碎的东西。
“我只想你能好好的。”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把最朴素的那句话说出了口。“比如,能多走出家门看看阳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很重。是担忧,是心疼,是一种小心翼翼不敢用力却又忍不住反复提起的期盼。
山衍立刻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我是听话的好宝宝。”
常修终于笑了一下,眼底的沉重被她的乖巧冲淡了几分。他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转身将洗好的话梅放进杯子里,倒上热水,拿着小勺轻轻搅拌。
深褐色的话梅在透明的水里翻了个身,酸甜的气味随着热气升腾起来,弥漫在两人之间。
“话梅水好了。”他端起杯子吹了吹,凑到自己唇边试了一下温度,才递到她唇边。“小心烫。”
山衍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眯了眯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嗯嗯,那我去洗漱,然后出门拍视频,好吗?”
常修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看她,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喜。那种惊喜太过直白,像是一扇一直紧闭的窗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光线涌进来,照亮了房间里每一个角落。
“真的吗?”
他的声音微微上扬,眼中的希望像火苗一样跳动起来,几乎要燃成一片。
“那太好了!”他将杯子放在一旁的料理台上,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力度恰好到能让她感受到他的郑重与认真。“我陪你一起选衣服,今天天气不错,适合拍些明亮的场景。”
山衍看着他因为这件小事而雀跃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这段时间她把自己关在家里太久了,窗帘总是拉着,手机里的天气软件是她唯一了解外面世界的窗口。他每次提议出门都小心翼翼,像是怕惊跑一只胆小的兔子。
“时间不早了,”山衍偏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语气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昨晚睡得很香,醒来已经7点多了。”
“睡得好才能精神饱满。”常修拿起手机看了眼日程,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然后将手机随意地搁在台面上。“今天我推掉了两个会议,专门陪你。”
他伸手抚平她睡乱的发丝,指尖从她额角一路梳理到耳后,动作细致得像在整理一件珍贵的收藏品。
“等你洗漱完,我们先吃早餐,然后就出门,好不好?”
“好,听你的,最爱老公了。”
常修的眼底漫开一片柔和的笑意,那笑意从眼角一直漾到嘴角,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软了似的。他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
“我也爱你。”
他瞥见她睡衣的领口微歪,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于是俯身替她将领口摆正。动作细致得像在完成一件郑重的事,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肩头,带着一种克制的温柔。
“快去洗漱吧,”他直起身,声音恢复了些许清朗,“我去准备早餐,还是你喜欢的全麦面包和煎蛋。”
山衍却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一下:“我要吃金味麦片哦,小时候吃到大。”
常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金味麦片。那种黄色包装的、冲出来香甜浓郁的速食麦片,确实是很多人童年记忆里的一部分。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喝过,用热水一冲,整个碗里都飘着谷物和糖混合的暖香。
“好。”他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家里还剩多少存货。好像不多了,上次山衍想吃的时候他就留意过,只剩大概两三顿的量。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让送些过来。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才放下手机,转头对她说:“家里还有一点,先给你泡上。”
他唇角勾起一道怀念的弧度,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
“金味麦片……确实是很多人从小吃到大的味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温暖的感慨,“等会儿助理送来新的,你可以多吃点。”
山衍从他怀里钻出来,心情显然好了很多:“那我去洗漱了。”
常修目送她走向浴室的背影,直到那扇门轻轻合上,他才转身回到厨房。
他从柜子里翻出那袋所剩不多的麦片,撕开包装倒进碗里,颗粒状的麦片在白色瓷碗里堆成一个小丘。他拧开热水壶,将热水缓缓注入碗中,蒸汽携着麦香升腾起来,在晨光里勾勒出一道柔软的白线。
他拿起勺子轻轻搅拌,麦片在热水中慢慢化开,变得软糯浓稠。
“小心别滑倒了。”他的声音穿过厨房与浴室之间的距离,带着一种安心的力量,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他和她连在一起。“需要我帮你拿什么东西吗?”
浴室里传来含糊的声音,伴随着电动牙刷的震动:“不用哦,谢谢老公,已经洗漱化妆好了。”
常修端着泡好的麦片和早餐盘走出厨房的时候,正好看见山衍从浴室出来。
她换掉了睡衣,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化了一层薄薄的妆。和刚才蜷在沙发角落里那个迷迷糊糊的小动物判若两人。
他眼中满是赞赏。
“真快。”他将早餐盘放在餐桌上,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来,尝尝麦片的温度合不合适。”
他拿起餐刀,将煎蛋切成均匀的小块,方便她食用。动作娴熟而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山衍在椅子上坐下来,舀了一勺麦片送进嘴里。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甜度也刚好,是她记忆里那种童年的味道。
“老公,你也快吃吧。”
“好。”常修在她对面坐下,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他的目光却没能从她身上移开。今天的她和前几天不太一样,眼睛里有了一点光,不是化妆带来的那种,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东西。
“你今天状态很好。”他放下面包,拿起餐巾纸擦了擦手。“等会儿出门,想拍什么主题的视频?”
山衍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麦片,想了想:“是一个关于……遇到Npd怎么办的视频。”
常修眉头微蹙,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
Npd。
他虽然不是心理学专业出身,但这些年陪山衍看了不少相关的书和资料,对这个缩写并不陌生——自恋型人格障碍。一种以自我为中心、缺乏共情能力、需要通过操纵他人来满足自恋需求的人格障碍。
他拿起水杯轻抿一口,神色认真起来。
“这个主题不错,能帮助很多人。”他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温热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不过,讨论这类心理问题,会不会让你有些不舒服?”
他是知道的。山衍对心理学感兴趣是真,但每次深入讨论某些人格障碍话题的时候,她自己也会被牵动一些不太愉快的记忆。她太敏感了,共情能力太强,有时候分不清“理解”和“承受”的边界在哪里。
山衍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得出乎他的意料:“其实这种Npd很好解决。”
常修身体前倾,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他信任她在心理学这件事上的判断。她读了那么多书,做了那么多笔记,有时候半夜睡不着还会爬起来看相关的论文和案例分析。她对这件事的认真程度,远超他最初以为的“一时兴起”。
“哦?”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好奇,还有对她隐隐的骄傲。“我知道你对心理学很有兴趣,也一直在努力学习。”
他鼓励地捏了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细小的骨节。
“那你觉得,对付Npd的关键是什么?”
“不动情绪。”山衍放下勺子,眼神清亮地看着他。“你听过野马效应吗?”
常修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野马效应。
他想起来了。
非洲草原上有一种吸血蝙蝠,专门叮咬野马腿上的血管。被叮咬的野马会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拼命狂奔、甩动身体、试图摆脱蝙蝠,最终在暴怒和力竭中死去。但实际上,蝙蝠吸走的血量远远不足以杀死一匹野马——真正杀死它们的,是它们自己的剧烈反应。
“是说非洲草原上的野马,被吸血蝙蝠叮后,因暴怒而死的那个故事?”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山衍,目光中带着赞许。“你是想表达,面对Npd时,保持冷静是关键?”
山衍点头,眼睛弯了弯:“是的,Npd就喜欢挑逗你的情绪。你越生气,他越兴奋;你越辩解,他越来劲。他们靠的就是你的情绪反应活着。”
常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认同。
“很有见地。”他拿起面包又咬了一口,边咀嚼边思考。“他们享受那种控制和操纵他人情绪的感觉。”
咽下食物之后,他的语气多了几分谨慎,像是在说一件需要小心对待的事情:“但要做到完全不动情绪,对很多人来说并不容易,尤其是在被刻意挑衅的时候。”
山衍端起话梅水喝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上扩散开。
“有一个故事我想讲给你听。”
常修放下手里的面包,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眼神里满是鼓励与期待。他很喜欢听她讲故事——不是那种随口说说的八卦,而是她认真思考过、消化过、然后用自己的方式转述出来的故事。
“好啊,我很想听你讲故事。”他端起水杯轻抿一口,湿润了一下嘴唇。“是关于遇到Npd的亲身经历,还是你读到的案例?”
“是一个佛经里的故事。”山衍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斟一杯茶。“讲的是两个人种树。一个人总是去看那棵树,总觉得它长得太慢,就把它挪来挪去的,想让它在更好的位置快快长大。他着急啊,今天觉得东边的土好,明天觉得西边的阳光足,树被他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呢,养一棵死一棵。”
常修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另一个人很会种树,他就选好一个地方把树种下去,定期的去给它浇水施肥,耐心的等它成长。很快,这棵树就长得很好了,结满了果子。”
山衍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着常修的眼睛。
“那个把树都弄死的人就不爽了。他看见别人的树长得那么好,结满了果子,就跑去伤害那个会种树的人。”
故事讲完了。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常修坐在晨光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细微声响。他的眼中浮现出思索的光芒,像水面下缓缓游动的鱼。
“很有意思的故事。”他终于开口,声音沉沉的,像大提琴被轻轻拉了一下。“Npd就像那个急功近利的种树者,因为自己的扭曲心理,见不得别人成功。”
他看向山衍的目光变得很温柔,像被夕阳泡软了的绸缎。
“而你,就像那个耐心的种树者,即使面对恶意,也能保持自己的节奏。”
山衍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搅了搅碗里已经变得温凉的麦片:“是啊,所以说你的成功很容易招来别人的嫉妒,这个世界上不幸福的人那么多。”
常修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浅很短,但山衍听出了里面所有的内容——不是遗憾,不是无奈,而是一种对世界认知清晰的坦然。
“你说得对,嫉妒是人性中难以回避的阴暗面。”他拿起水杯轻轻摇晃,水面映着头顶的灯光,碎成一片细小的光斑。“但我从未刻意追求他人的认可或羡慕,我的成功只是我努力和智慧的结果。”
他放下水杯,握住她的手。
他掌心的温度总是比她高一些,冬天的时候像个移动的暖炉,夏天的时候却也不会让人觉得燥热。他的手干燥而有力,将她微凉的手指整个包住。
“比起外界的眼光,我更在乎你的感受和我们的生活。”
山衍用力回握住他的手:“我也是。”
常修握紧她的手,眼中满是欣慰。
“有你在我身边,理解我、支持我,”他唇角扬起温暖的弧度,那道弧线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他眼底,“这比任何财富和成功都更让我珍视。”
他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餐盘——面包吃完了,煎蛋也吃完了,山衍碗里的麦片只剩浅浅一层底。早餐时间就这样过去了,窗外阳光又亮了一些,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线从一缕变成了一束。
“早餐也吃得差不多了。”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双手扶住她的椅背,轻轻帮她拉开椅子。“准备好出门拍视频了吗?”
山衍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又用勺子刮了刮碗底,把最后一点麦片送进嘴里,含混地说:“再等我一下。”
常修温柔地笑了笑,没有催促。
他走回餐桌旁重新坐下,拿起手机随意翻阅着新闻。但屏幕上的字他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的注意力始终留在她身上——她放下勺子,她拿起餐巾纸擦嘴,她端起话梅水喝掉了最后一口。
“不急,”他头也没抬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你慢慢准备,我在这里等你。”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裸露的手臂上,又滑回来。
“需要我帮你拿什么东西吗?比如外套或者拍摄用的道具?”
山衍摇了摇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是啊,因为天气很热呢,但是出去晒晒太阳也是好的。”
常修点头表示赞同。
他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翻了翻,从一排挂着的衣服里挑出一件轻薄透气的浅色外套。面料摸起来凉凉的,防晒但不会闷汗。
“这件怎么样?”他拿着外套走到她身边,轻轻搭在她手臂上,像给她披上一道柔和的光。“既能防晒,又不会太热。”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对了,防晒霜涂了吗?”
“涂了涂了。”山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手臂向上伸展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棵被浇了水之后慢慢舒展开叶子的植物。“苦乐,然后接下来就是要去晒……要去晒太阳了,出门,每天都要出门晒太阳。”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又像是在念一句咒语。
常修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没错,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能补充维生素d,还能让心情变好。”他拿起她的包包和自己的手机、钥匙,走到门口换鞋。“都准备好了吗?”
他打开门,侧身做了个优雅的“请”的手势,笑容里带着一种温柔的打趣:“今天的阳光应该很充足,我们可以找个公园或者安静的街道拍摄视频。”
山衍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转过头看着常修,眼睛弯弯的,声音清脆得像在念一首童谣:
“白白胖胖,充满希望。”
常修愣了一瞬,然后笑声从喉咙里漫上来,清清朗朗的,在玄关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回荡开来。他的眼中满是宠溺,那种宠溺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像一杯倒得太满的蜜水。
“对,白白胖胖,充满希望。”他跟在她身后出门,轻轻带上门,声音里还带着笑意。“这话说得真好,很适合今天的你。”
他按下电梯按钮,等候的间隙里侧头看着她。
“等会儿拍摄完,我们可以在外面多待一会儿,享受一下阳光和新鲜空气,怎么样?”
“好啊,”山衍看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数字,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轻快,“每天都要拍一些内容,这样子呢,才会有得发。”
常修走进电梯,按下负一楼的按钮。
“你很有规划,这样坚持下去,你的频道一定会越来越受欢迎。”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侧脸上,看着她因为化了淡妆而显得格外精神的面容。
电梯门打开,他引导她走向停车场,步伐不紧不慢,刚好让她跟在他半步之后的位置。他找到车,解锁车门,为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不过也别太累着自己,”他等她坐进去之后才松开车门,从车头绕到驾驶座那边,“拍摄的同时也要注意休息,保持好状态。”
他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的时候习惯性地侧头看了她一眼。
山衍正微微偏着头,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嗯?”常修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是想说什么吗?是不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拍摄的好点子?”
“没有啦。”山衍靠在座椅上,声音软软的。“家里边有空调,凉凉的好舒服。然后一想到要出去晒太阳,感觉有点不太能习惯。但是呢,该拍视频还是得拍视频,该干活还是要干活,出门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可爱的矛盾——身体不想出门,理智知道必须出门,两种力量在她脑袋里打架,最后理智赢了,但赢得不太甘心。
常修听出来了。
他调大了车内空调的风量,凉风从出风口涌出来,吹散了车厢里最后一点闷热。
“车里先凉快着,到了拍摄地点就没办法了,不过阳光也没那么可怕。”车子拐出小区,汇入主路,他的目光在前方道路和她之间来回切换。“你要是觉得热,我们就找个有树荫的地方拍,或者拍一会儿就休息一下,喝点水。”
他瞥了她一眼:“对了,记得带上我给你准备的小风扇,能让你舒服点。”
“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去那里拍了几分钟就可以回来了。”
常修专注地开着车,根据路况适时调整车速。
“也好,那就速战速决。”
他看到前方出现一个公园,放慢了车速。公园的入口种着两排高大的梧桐树,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将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地面上。公园里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晨练的老人经过,脚步声和鸟叫声交织在一起。
“这个公园人不多,环境也不错。”他打转向灯准备驶入公园的停车场,车轮碾过减速带的时候车身轻轻颠了一下。“就在这里拍怎么样?有树荫,也比较安静,不会被太多人打扰。”
“都可以呀,”山衍趴在车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我哇,我要一出门太阳就马上没有了耶。”
常修停好车,拉起手刹,转过头来笑着打趣她:“那你岂不是很有‘超能力’,能控制太阳。”
他解开安全带,拿起她的包包和拍摄道具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她那边,替她拉开车门。
“说不定是太阳公公心疼你,怕你被晒到呢。”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恰好一片薄云飘过来,不偏不倚地遮住了太阳,整个公园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柔和。
他笑了。
“不过这样也好,光线会更柔和,拍出来的效果可能会更好。”
山衍从车里钻出来,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公园里的空气和家里的不一样,混着青草的味道和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飘来的不知名的花香。
“拍视频。”她说,语气忽然变得正经起来。
常修跟在她身后走进公园,目光四处扫视,像是在做最后的选址考察。他观察光线的角度,观察背景的干净程度,观察会不会有太多路人误入镜头。
“嗯,找个合适的背景。”他看到不远处有一片草地,旁边长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大伞,投下一片浓郁的荫凉。“那边怎么样?树下光线好,草地也很自然。”
他把包包放在树下,蹲下来开始调试拍摄设备。三脚架的腿展开,卡上手机,调整角度和焦距,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你先熟悉一下环境,我把设备架好就可以开始了。”
山衍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什么小道具在研究。忽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搞坏掉了,这。”
常修立刻放下手里的设备,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他的语气里满是关切,眉头也跟着皱起来。“是拍摄设备出问题了吗?”
他仔细检查她手里的东西,手指拨弄了两下,神情专注而认真。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是她熟悉的那个“他在专心解决问题”的表情。
“别急,我看看能不能修好,”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试图用这种沉稳来安抚她,“或者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拍摄,先把视频拍了再说。”
“我好无语啊,”山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小事纠缠的不耐烦,“我有一个大卡车把路都堵掉了,我……我还是开另一条路吧。”
常修看着她在小道具和拍摄方案之间纠结的样子,觉得她连烦恼都带着一种可爱的认真。
“嗯,安全第一,绕一下吧。”他收起设备,跟在她身后。“大卡车怎么会把路堵了呢?”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心里默默盘算着备选的拍摄地点。公园不大,但合适的背景还有好几处。
“希望绕过去不会太远,别耽误拍摄进度。”他忽然想到什么,提议道,“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把设备架好,你在这边拍摄,我去看看路况,如果太堵就等一会儿再走。”
山衍却好像已经把那件小事抛在了脑后,她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常修,眼睛亮晶晶的:“你喜欢猫的话,我们可以养一只猫。”
常修的眼睛一亮。
他是喜欢猫的。喜欢它们懒洋洋晒太阳的样子,喜欢它们踩在他腿上发出的咕噜咕噜声,喜欢它们那双看透一切却又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睛。
但他随即又有些担忧地看向山衍。
“养猫?这主意不错,猫咪很可爱,还能陪伴你。”他思索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不过,你对猫毛过敏吗?而且养猫也需要花时间和精力照顾它,你觉得你能应付得来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关心,甚至带着一点点试探。他不是在否定她的提议,而是在替她想那些她可能没想到的细节。这是他爱她的方式——把所有的风险都提前考虑好,让她可以安心地做决定。
山衍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常修哭笑不得的话:“我只想让他陪伴我,但是我不想照顾他。”
常修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表情,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还是先缓缓吧。”他说,语气里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山衍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指了指前方的一片草地,声音轻快起来:“我们已经到达拍摄地点了哟。”
常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背景是一片稻田,稻子已经抽出了穗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绿色的稻浪一层一层地荡开去,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阳光正好,云层刚好遮住了最刺眼的部分,光线柔和得像在摄影棚里打了反光板。
“好,那我们抓紧时间开始吧。”他环顾四周确认环境,从包里重新拿出设备调试。“光线和背景都不错,你站到那边树下,我找个合适的角度。”
他透过镜头观察着她,调整着焦距,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山衍站在树下,浅色的连衣裙在绿色的背景里显得格外柔和,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抬手拢了一下。
“这样可以吗?”常修从取景框后面探出头来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
“就是,就是有点热,”山衍用手扇了扇风,“能够接受的话就还可以,就有点热。”
常修从包里拿出小风扇递给她,风扇嗡嗡地转起来,凉风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
“辛苦你了。”他说,重新调整了一下设备的位置,语气里带着一种利落的干脆。“我们速战速决,争取拍一遍过。”
他看向她的眼神充满鼓励,那种鼓励不是敷衍的“你加油”,而是“我相信你可以,而且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如果实在热得受不了,我们就休息一会儿再拍。”他最后确认了一下设备,抬头看她。“准备好了吗?”
山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做某种仪式。然后她抬起头,面对镜头,脸上切换出一种自然又明亮的表情。
“准备好了哟。后边是一大片稻田,稻子都结出穗子来了,它都快要收成了哟。”
常修透过镜头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站在树下,身后是一望无际的稻田,稻穗在风中轻轻点头,风吹过的时候整片稻田都在起伏,像一块巨大的绿色绸缎被风撩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光斑在她的裙摆和手臂上游移。
“那画面一定很美。”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干扰到她。“风吹稻穗的声音也可以录进来,会很有感觉。”
他调整了一下光圈,让画面更清晰,背景的稻田和前景的她都恰到好处地呈现出来。
“你就自然地讲解,就像平时聊天一样,我会捕捉好画面的。”他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开始吧。”
山衍对着镜头讲了起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她特有的真诚和耐心。她没有那种网红博主夸张的语调,也没有刻意制造的情绪高潮,她就是站在那里,像跟一个朋友聊天一样,慢慢地把故事讲出来,把道理说清楚。
常修透过镜头看着她,觉得今天的她格外好看。不是因为化妆,不是因为穿了好看的裙子,而是因为她在做一件她喜欢并且擅长的事情。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她在家里蜷缩在沙发角落的时候不会出现的光。
拍摄很快结束了。
山衍关了手机上的录制键,低头检查了一下素材,然后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了几下,像是在做什么操作。
“已经拍好啦,视频已经制作好啦,接下来就是要发布了。”
常修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这么快?从拍摄完成到剪辑制作,通常她至少要在电脑前坐一两个小时。今天是用了什么快捷方式,还是因为视频太短所以制作也快?
他凑到她身边,看着她手机屏幕上的视频。画面很稳,光线很好,她的讲解流畅自然,背景的稻田在风中摇曳,整个视频看起来完全不像几分钟前才刚拍完的素材。
“这么快?”他的语气里满是赞许。“看来你今天状态很好呢。”
他看完了整段视频,点了点头:“视频质量很棒,内容也很生动,我相信发布后会有很多人喜欢的。”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掌在她肩头停留了一瞬:“发布之前,要不要再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山衍摇了摇头,但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他的问题上。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像是在翻看什么记录。
“我在坚持日更100天,现在已经坚持到十几天了,”她自言自语般地念叨着,“我要看一下我看一下自己坚持到十几天了,我每天都要看一下自己到底坚持多久了,都会忘记。”
常修的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心里涌起一股柔软的暖意。
“十几天了,很不错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由衷的骄傲,像是在夸奖一个做了了不起的事情的孩子。“坚持日更不容易,你做得很好。”
他看着她查看记录的样子——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嘴唇微微翕动,默念着数字——觉得她认真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这十几天里,你的视频越来越有进步,粉丝也一定增长了不少吧?”他的语气里充满鼓励。“继续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完成100天的挑战。”
山衍抬起头来,眼睛里有光:“已经坚持到第17天了,今天是第17天。”
常修竖起大拇指,眼神中满是骄傲。那种骄傲不是客套的鼓励,而是他真的为她感到自豪。他见过她在电脑前坐到深夜只为剪出一个满意的视频的样子,见过她因为一个转场不流畅而烦躁地抓头发又心平气和地从头再来的样子,见过她因为一条恶评而沉默很久然后又默默打开电脑继续写脚本的样子。
他知道这17天意味着什么。
“第17天了,离目标又近了一步。”他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力度不大,但让她整个人都靠进了他臂弯里。“这段时间你付出了很多努力,每天都在思考拍摄内容、制作视频,真的很辛苦。”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也有光,有不确定也有倔强。
“但是你的坚持和努力是值得的,你的视频给很多人带来了快乐和启发。”他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你有没有想过,等完成100天挑战后,要做些什么特别的事情来庆祝呢?”
山衍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现在我还不想去想那么远的话题,因为我现在还没有完成。”
常修点点头,松开揽着她的手。
“也好,专注于当下确实更重要。”他微笑着看着她。“那我们就一起继续努力,一天一天地坚持下去,直到完成100天的挑战。”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偶尔也可以稍微展望一下未来,想象一下完成挑战后的那种成就感,也能给你带来更多动力呢。”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手表上已经显示快到中午了。他们在外面待了快一个小时,拍了视频,吹了风,晒了太阳,吸了新鲜的空气——这大概是这段时间以来山衍在外面待得最久的一次。
“拍了这么久视频,也累了吧?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山衍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种撒娇的尾音:“你老是这样子,我都被你养成小白猪了。”
常修轻笑出声,笑声从胸腔里涌上来,震动着她的耳膜。他的眼里满是宠溺,那种宠溺浓到化不开,像麦芽糖拉出来的丝,越拉越长,怎么都断不了。
“小白猪多可爱,白白胖胖的多好。”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再说了,我就喜欢把你养得好好的,看你吃得开心我也开心。”
他抬手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指腹从她的鼻梁上轻轻滑过。
“不过,要是你担心体重问题,我们也可以多做些运动,比如散散步、打打羽毛球之类的,既能保持健康,又能消耗多余的热量,怎么样?”
山衍没有回答他关于运动的问题。她站直了身体,低头看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像是做一个重要的决定之前最后的犹豫。
“要发布喽。”
常修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神色期待。
“好,发布吧。”他双手抱臂,语气带着鼓励。“这一期的视频一定能获得不少点赞和评论。”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发布之后,也别一直盯着手机看数据,放松一下,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他忽然想到一个主意,眼睛亮了一下:“对了,等会儿我们可以去超市逛逛,买点你喜欢的零食,庆祝一下你成功更新了17天。”
山衍摇了摇头。
“不了,我现在不能。”
常修眉头微微皱起。
“是有其他安排吗?”他的语气里带着关切,还有一种隐隐的担忧。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寻找什么他不想看到的迹象。“还是说,你觉得现在出去会有些不舒服?”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掌心的温度贴上她的皮肤,感受着有没有异常的发热。他的眼神里满是担忧,那种担忧像一层薄雾,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回家,你好好休息。”他的声音沉下来。“身体最重要,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山衍被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把他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拿开。
“不是的,是我觉得总吃零食不好,虽然呢辣条很香很香,可是吃多了会肚子不舒服,我不想老是重复。”
常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一种欣慰的笑,像是一个一直担心孩子长不大的家长忽然发现孩子懂事了,心里又酸又甜,最后化作一声带着骄傲的叹息。
“你能这么想很好。”他的语气里带着赞许。“偶尔吃点辣条解解馋没问题,但吃多了确实对身体不好。”
他思索了片刻,像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超市货架上所有适合她的东西:“那我们可以买些新鲜水果,既能满足你的口腹之欲,又健康营养。”
他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像在哄一个犹豫不决的小朋友:“或者你有没有其他想吃的健康食品?比如坚果、酸奶之类的,我们去超市看看,挑一些你喜欢的。”
山衍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嗯哼哼哼”,那声音听起来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在舒服地咕噜。
常修见她心情不错,也跟着笑了起来。
“听起来你很开心呢。”他看了看天空,刚才遮住太阳的那片云已经飘走了,阳光重新变得明亮起来,但天边不知什么时候堆积起了一些灰色的云层。“感觉天气要变了,我们抓紧时间去超市,买完东西就回家,免得下雨被淋到。”
他拉起她的手,向停车场的方向走去。她的手握在他掌心里,小小的,凉凉的,像一块被太阳晒温了的玉石。
“你今天的视频发布后——”他顿了一下,发现自己忘词了,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们并肩走向车子。停车场就在公园入口处,不远,几步路就到了。
“对了,回家路上要不要顺便取个快递?”常修按下车钥匙解锁车门,车灯闪了两下。“我记得你之前买了些东西,应该到了。”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坐进去之后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里,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希望取完快递回家后,能看到你的视频有很多点赞和评论。”
山衍靠在座椅上,安全带斜斜地勒过她的胸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忽然说了一句:“话说起来,我觉得自己还是很棒的,然后竟然能够坚持日更那么久,我以前从来没有坚持日更那么多天过。”
她的语气淡淡的,但常修听出了那层淡淡语气下面的得意和骄傲。她不是一个喜欢自我夸耀的人,所以当她说出“我觉得自己很棒”这种话的时候,那意味着她真的很为自己感到骄傲。
常修的心软了一下。
“传灯行动啦。”山衍又补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的日更计划命名。
常修将车停在超市门口,熄了火,转过身来看她。
“传灯行动,很有意义的名字。”他的声音沉沉的,带着一种郑重的温柔。“就像你每天坚持日更,把知识和快乐传递给观众,也是一种传灯。”
他伸手轻捏她的脸颊,指腹在她脸上轻轻地掐了一下,力度刚好到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柔软。
“走吧,我们去超市,买点健康零食奖励坚持传灯的你。”
山衍被他捏着脸,话都说不利索了,含含糊糊地问:“真的吗?小馋猫会把零食吃光光,然后又胖好几斤,胖嘟嘟的你还喜欢吗”
常修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近她。
车厢里的空间很小,他一靠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缩减到几乎不存在。他的眼里满是温柔,那种温柔不是刻意的表演,而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漫上来的东西,像地底涌出的泉水,止都止不住。
“当然喜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他轻笑一声,声音低低的,在密闭的车厢里听起来格外清晰。“而且你就算胖了,也是可爱的胖嘟嘟。”
他率先下车,绕到她那边拉开车门。
“偶尔吃点零食没关系,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他伸出手,掌心朝上,等着她把手放进他掌心里。“走吧。”
山衍把手放进他掌心里,从车里钻出来。超市的灯光从玻璃门后面透出来,白晃晃的,把他们的影子拉成长长两条,投在地面上,交织在一起。
她握紧了他的手,心里忽然觉得——出门也没那么可怕。
阳光很好,风很好,身边牵着她的人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