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萼眉头一挑,抬手止住了手下人。他上下打量了石破天好几眼,语气带着几分狐疑:“薛少卿?薛和沾薛世子?”
“正是!”
石破天挺直腰杆,说得理直气壮:“我在帮薛少卿搜寻果儿娘子的下落,我只是四处寻人,并非跟踪李典签,都是误会。”
李萼闻言,盯着石破天看了片刻,想到果儿在公主府神秘失踪,也有意打探果儿的消息。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既然是薛少卿遣你来的,那果儿娘子的下落,大理寺可有眉目?”
石破天顺势压下眉眼,摆出一副愁烦无措的模样,叹了口气:“不瞒李典签,烟龙吞人一案的始作俑者波斯王子虽是拿住了,可此人嘴硬得很,严刑讯问之下还是半句不肯吐露果儿姑娘的去向。我们少卿连日为此焦灼,实在没有别的法子,这才派人四处寻访打探。”
说着,他抬眼看向李萼,故作恳切反问:“说起来,幻术大会是公主府主办的,不知李典签这边,可有什么消息?”
李萼静静打量着他,见石破天眼中满是愚蠢的清澈,瞧不出半分破绽。他心知从这人嘴里挖不出更多内情,继续耗下去也是白费功夫,淡淡挥了挥手:“公主府该查的地方早已查过,并无踪迹。你回去复命吧。”
周遭护卫闻言向两侧退开给石破天让出通路,随即跟随李萼离开。
石破天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心里直呼好险。
这李萼看着文绉绉像个文官,警惕性竟如此之高,身边的人也都是实打实的硬茬,难怪能做安乐公主的心腹。
等石破天灰头土脸地回去,一五一十把事儿说完,屋里几人都沉默了。
随春生先皱起了眉:“这李萼防备心也太重了。他到底是公主的心腹,咱也不可能直接上门拿人啊?”
石破天点头:“那肯定不能啊,一来咱们现在没实打实的证据,名不正言不顺;二来公主府铁定护着他,硬碰硬不仅拿不下人,反倒打草惊蛇,让他把证据销毁了。”
薛和沾眉心蹙了起来,他本想先摸清行踪,找个僻静处悄悄把人绑了审问,如今看来,这李萼出入都带着高手护卫,寻常法子根本近不了身。他自己亲自出手倒不是不行,可动静闹大了,万一惊动安乐公主,得不偿失。
正思量着,果儿忽然开口:“我倒有个法子。”
几人都抬眼看向她。
果儿不紧不慢道:“再过几日就是万国盛会了,届时幻术大会决赛,李萼既然是公主府主办的人,当天肯定要在场盯着。那场合人多眼杂,宫中贵人也都会到场,按规制官员都不许带护卫入场,正是李萼最容易落单的时候。咱们趁乱动手,把人悄悄带走。”
“不行。”薛和沾想也没想就摇了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担心,“如今你的身份还不知道除了安乐之外还有什么人知晓,你去参加幻术大会的决赛本已是十分冒险之事,到时候全场目光都聚在你身上,别说拿人了,你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当日护你周全才是最要紧之事,不可节外生枝。”
随春生也跟着点头附和:“对,师父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安乐公主若还是一心想要将你抓回去,就算不会在万国大会当众动手,结束后也一定会下手,我们定要竭力护你周全。”
果儿闻言反倒笑了,半点不慌:“那咱们就顺势而为,就用我来吸引火力。到时候我把公主府大半的人手都吸引过来。你们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我身上的时候,由随春生找机会给李萼下点迷药,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带出来。人多混乱,等他们发现李萼不见了,我早就逃了。”
她抬了抬下巴,依旧是那副桀骜自信的模样,看向薛和沾:“你放心,烟龙那次是我没有提防,只要我有心防备,连你都抓不住我,更遑论公主府那帮庸才。”
薛和沾还想再劝,果儿却伸了个懒腰,摆手道:“你不是还答应了张允谦要去查什么文书的原件,快些去忙吧,我还要跟随春生筹备决赛的幻术,今日就不陪你去了,你早去早回。”
说完果儿起身,拉了随春生就走。
抱鸡娘子也拍拍手起身:“我去配药。”
说完还调笑着看了一眼薛和沾身下,见薛和沾耳朵瞬间红了,她也笑着跑了。
薛和沾无奈地长呼一口气。
石破天还挎着那个破篮子,一脸迷茫地看向薛和沾:“少卿,那咱们现在干什么去?”
薛和沾没好气:“还能干什么,娘子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薛和沾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见石破天挎着篮子跟上来,没好气道:“快把那破烂扔了去,像什么样子。”
随春生跟着果儿回到他们住的院子,果儿却没有准备练习新的幻术,反倒开始教随春生一些新的逃遁术。
随春生练得额角渗汗,停下动作,擦了把汗,满心疑惑,忍不住问道:“师父,不日便是幻术大会决赛了,你打算在决赛表演什么幻术?怎么到现下还不着手准备,反倒一味教我逃遁术?”
果儿倚着廊下的木柱,淡然挑眉:“逃遁术不是你自己选择要学的吗?”
随春生尬笑着:“是我要学的没错,可是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您的决赛吗?我虽没本事上台参赛,也想为师父出分力啊。再说了,比赛在即,师父你时间宝贵,我怎么好意思这时候浪费您的时间。”
果儿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无妨,决赛台上的幻术,不必提前费心预备。到了那日,我自有章法。倒是你的逃遁术,尚有几处关键法门,须得抓紧时日吃透。”
随春生怔怔望着她,心头隐隐浮起一个猜想,眉头微蹙,低声问:“师父……你是不是打算,等这场决赛结束之后,就离开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