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心想,若是被这个小贼知道了身份,却还被如此羞辱,倒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林白心中暗自庆幸,今日幸好使用了假身,否则自己一定会被安神药迷晕。
到那时,他只能面临二选一。
要么选择杀人灭口,要么选择被眼前这位王妃驯化成狗。
想到这里,林白感到一阵后怕,巴掌再次狠狠地落了下去!
“我现在就替你主子,狠狠教训你这个调皮的丫鬟!!”
王妃挣扎得更凶了,手肘使劲往后捣,脚尖蹬着密道的青石板,试图挣脱他的钳制:“放开!本.....本姑娘定让你好看!”
她硬生生把“本宫”咽了回去,可语气里早已乱了分寸。
身为平靖王妃,唯一能管住他的老王爷远在北疆,她何时受过这等对待?
如今却被一个狂妄的小子死死地按在无人的楼梯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隔壁还是时不时传来客人的笑闹声,仿佛自己正在上演一场好戏,而他们就是这场好戏的观众。
好在当时修建密道时,对墙壁进行了特殊处理,外面的声音可以传进来,里面的声音却丝毫传不出去。
“让我好看?”
林白嗤笑一声,手下力道丝毫未减。
“今日便让你尝尝被人掌控的滋味!”
“你记着,别以为自己是王妃....的丫鬟,就可以为所欲为!”
林白挺直了腰杆,义正言辞地说道,连打了十七八下。
王妃起初还挣扎了几下,到后面便只低垂着脑袋,浑身僵硬地趴着,被如潮水般的屈辱感淹没,原本素净的脸蛋上泛起了一层死灰。
见她不再挣扎,林白停手,沉声道:“你给我记住,我林白是个注重名声的人,绝不会任人欺凌。日后你若再敢对我耍阴谋,下黑手,暗中算计,惩罚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冷冷松手,让王妃自己站起来。
王妃起身,捋了捋鬓发,竭力平复呼吸,看着林白眼神渐渐被羞愤占据,扬手就要再打。
可这次林白岿然不动,只一双眼睛盯着她,仿佛在挑衅她,等她出手。
果然,王妃的手停在半空中,认输般地垂下。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走吧,就当你今日从没来过。”王妃扭过头去,望着布满灰尘的密道墙壁,冷冷说道。
“不。”林白摇头,轻笑道:“你一个丫鬟,怎么能替你主子做得了主?”
“你还想做什么?”
王妃皱眉回头,目光落在他的巴掌上,火辣辣的疼痛并未消减许多,脸上却不自觉泛起一层羞人的粉红。
林白颇有意味地看着她:“你主子还不知道此事,你大可不必跟她说。”
“往后,若是王妃有所察觉,你可告诉她,差事依旧可以交给我,但我有要求。”
“第一,不能从中作梗,不能故意刁难。”
“第二,不管差事成不成,都不能拿我的家人和朋友来威胁我。”
“第三,答应我的平步青云,诸多好处,你们一样也不能落下。”
林白盯着“荃儿”的面容,奇怪此女并非传说中“百媚横生”的模样,相貌只能称之为平和,甚至有些圆润。
兀然间,他看到沿着鬓发旁浮起一圈如半透明薄纸,料想王妃应当是做了某种易容术。
忍着想一睹“百媚横生”真容的冲动,他忽然站起来,贴在王妃耳垂旁边,低声道:“既然你们找到我,做不做都要给,少一个子.....咳咳,我办不了王妃,我还办不了你吗?”
王妃吓得向后退了半步,望着林白炯炯摄人的眼神,胸膛剧烈起伏。
方才他的热气呼到耳边,差点以为他又要做什么了。
不过,细细琢磨一番,这小子.....还真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这是一场戏,却不肯撒手,还会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
这种人办起差来,有决断,有魄力,不达目的不罢休,任何顽石拦在他面前,终将被他彻底粉碎!
这种有“上进心”的男子才是自己真正要找的,差事交给这种人,自己才能放心,才能在蒂香楼里安然地遥控指挥。
王妃忽然发现,自己心里的屈辱感不知何时烟消云散了。
“给你。”
林白掏出来一张一千两银票,打算做戏做到底。
“你也只是个丫鬟,我不为难你,这些钱你拿着吧,有空帮我在王妃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我走了。”林白回头看了王妃一眼,“若我得了有好处,一定会少不了你的那份。”
临走时,林白趁其不备,潇洒一拍,转身跑着下楼。
..........
王妃回到屋里,抬手扭了扭僵硬的脖颈.......
方才在密道里被林白按在膝头趴了半天,脖颈酸得厉害,差点落了枕。
可恶的小贼......手劲还真大。
一想到这个混账的所作所为,她心里泛起一丝五味杂陈。
明明自己该想办法整整他,却又不舍他的人才与交易。
“任职镇魔司,无甚根系,天赋貌似也不弱,与道庭搭得上关系....这等底子,难能可贵,诸多差事都好交于他来办。”
“算了,先不收拾他了,看他表现吧。”
王妃压下愤懑,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瞟了眼扫过已经换回衣裳、正殷勤打扫的婢女,目光又落在那张乱七八糟的木床。
脑海里瞬间浮现林白方才那嚣张的模样,皱眉道:“待会让人把这张床给换了,省得看着就来气。”
婢女停下手里的活,抬头应道:“殿下,您出去这一趟怎么反倒生了气?林大人已经答应乖乖听命,这不是好事吗?”
没什么。”王妃冷冷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嫌恶瞥了她一眼,“就是打心底里讨厌男人罢了。”
王妃忽然想起一事,补充道:
“对了,那分魂丹的解药,你让人追上林白送过去。顺便转告他,那个眼睛带黄斑的家伙,往后不要再往蒂香楼这边了。”
“奴婢知道了,您说的是宁云宁大人吧?”婢女迟疑着问道,“殿下,往后是用不上他了吗?”
王妃打心眼里厌烦这婢女问东问西,却还是耐着性子应付她:“嗯,那人的血脉不纯,本事又不大,本想借他的手渗透墨影楼,估计成效不高。”
婢女点了点头,将王妃的话牢牢记在心里,转身退出去安排送药之事。
.........
林白刚出蒂香楼没多远,就见一人骑着快马追上,递过来一个瓷瓶。
他说,这是楼主请林大人带给宁大人的药剂,一共装了五份,每十日服用一次,连服五次便可彻底解除药性。
林白收下瓷瓶,回到客栈,检查一番后,确定原身安然无损,储物袋仍旧含在嘴里,东西没有遗失,便“日”的一声返回原身。
稍作整理后,便骑着马一路往镇魔司赶。
距离镇魔司不远,就撞见了正焦躁往外走的黄眼。
黄眼一见他,眼睛顿时亮了,连忙迎上来打招呼。
林白直接将解药递给他,并告诉他按时服药,五次以后便可康复。
黄眼接过瓷瓶,如获至宝地攥在手里,有种劫后余生的喜庆,连连道谢,又忍不住追问:“林兄弟,王妃找你到底说了些什么?还有,为啥一次把解药全给我了?”
林白不想让他牵扯太多,语气随意道:“没什么要紧的,就是问了些东琅的旧事。”
“往后蒂香楼那边不会再找你了,那日在幻境里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些障眼法。眼哥,你忘了就好。”
宁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瓷瓶小心翼翼揣进怀里,两人牵着马,并肩往镇魔司走去。
回到镇魔司,宁云揣着解药,迫不及待地往练功房找个地方服药运功逼毒。
林白则在栉风堂处理了些案卷案情,给出意见,又带人巡逻。
回来后,赵寒空又找到他们说了些关于北蛮细作的事情,一直忙到傍晚才放值,最后骑着马慢悠悠回到安仁坊的小院。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韩芙歆坐在东屋门槛上,双手托着粉粉软软的腮帮子,唉声叹气,像是在为什么发愁。
一见到林白,眼睛瞬间亮了,立马原地蹦起来。
屋里的大黑也摇着尾巴扑过来,后面还跟着一瘸一拐的小黑狗。
这小家伙的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只是见到林白,就龇着牙翻了翻唇,豆大的眼睛里满是恶狠狠的目光。
显然,它还没忘了当初是谁嘱咐屠夫在它腿上划了一刀。
大黑见状,连忙用爪子按住这记仇的小家伙,让它老实点。
韩芙歆急切道:“姐夫,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林白目光扫了扫屋里面,“你小说写完了?”
韩芙歆脑袋瞬间耷拉下来,一脸烦恼地说:“还没有。现在主角遇到了一个特别厉害的敌人,要是直接打得过,故事就不好看了。要是打不过,我就写不下去了,我该怎么办?”
林白想都没想就答道:
“简单,你提前给他安排一场奇遇。
比如,让他上山采药,掉下山崖,获得武功秘籍。
或者,得到某个贵人赏识。
主角捡到了一枚小绿瓶,小绿瓶里藏着一位只剩残魂的老爷爷,老爷爷虽然不能直接出手,但却能指导主角修炼,事半功倍。”
韩芙歆连连摇头,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俗,太俗了,现在小说都是这么写的,能不能有点新意?”
林白一挑眉:“那你就走血脉流,主角天生就是某种至高血脉圣体,就跟之前给你讲过叶天帝一样,面对强敌环伺,退无可退,临阵突破,一拳镇压百万妖魔。”
“这个......”韩芙歆皱了皱细眉毛,面露迟疑,“这会不会太尬了?怎么这么巧,遇到打不过的敌人就恰好突破?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林白有些不耐烦了:“那你干脆不要写主角打架了,让他找个地方苟起来,硬生生熬死所有人,一万年后再出山,开局即无敌。”
“不行啊。”韩芙歆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小脸皱成一团,“那我岂不是得推倒重来,我都写半个月了。”
看她哭丧着脸的模样,林白叹了口气,摸了摸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样吧,你走系统流。”
“系统流?”
陌生的词汇钻进她耳朵里,在她脑子里转了两圈她也没想明白,只能呆在原地,一脸茫然。
“什么叫系统流?”
“嗯......你可以理解为,主角身边有个隐形的商人,名字叫系统,可以直接为主角提升功力,但主角同样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得到它的助力。”
“哦哦哦,原来如此....可是商人这么厉害,怎么不亲自出手?”韩芙歆疑惑追问。
林白摊摊手:“当然不行啊,商人是商人,是透明的,只能跟主角做交易,不能直接干涉其他事情。不然你怎么写主角?”
韩芙歆恍然点头,眼睛里浮现一丝期待,“你继续。”
林白继续道:“原本主角是个天才,是不屑使用系统的,因为代价太大....或者你写,一开始他根本不满足使用条件,想用也用不成。”
“可是当强敌出现后,父母失望,朋友摇头,亲戚讽刺,邻居嘲笑,师父遗弃,师姐退婚,连最爱的那个爱人都对他落井下石,还说他是个百年不遇的废柴。”
“没办法,他只能咬牙硬抗,却在危机关头,终于满足了与系统交易的机会,境界突破,局势瞬间反转,一招镇压所有强敌,力挽狂澜,最终反败为胜!惊艳了所有人!打了所有人的脸!”
“怎么样?这个主意怎么样?”
韩芙歆听到这里,猛地回过神来,激动得连连拍手,惊喜道:“好好好!我看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剧情!我就这么写!”
说完,这个小臭丫头连声谢谢都不说,转身冲回房。
关门的瞬间,她还从门缝里探出小脑袋瓜,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白一眼,啧啧道:“姐夫,这点子你是怎么想起来的呢,不写书真是屈了大才了。”
林白呵呵一笑。
这玩意在我那个世界都快烂大街了......不对,是早就烂大街了。
再说了,在这方世界,写书怎么可能比当镇魔使来钱快.......
毕竟,没钱怎么修炼?
.........
夜晚,星辰如豆。
主屋内。
吃过晚饭,林白往椅子上一靠,喝了口茶,刮了刮嘴里的油腻,打个饱嗝。
“不错不错,如茗啊,你这厨艺越来越好了。”
如花美眷的柳如茗放下筷子,微笑道:“老爷是不是忘了什么?”
“?”
林白左右看了看,恍然想起来:“哦,待会还得给歆歆送过去饭菜对吧。真是辛苦你们了。”
柳如茗浅浅一笑,矜持地擦了擦嘴:“老爷,三日之期已到。”
林白心里咯噔一下,暗念自己决计不能沉溺于美色之中,要抓紧时间提升修为,今天可是一整天都没好好修炼。
便故作遗憾道:“改天吧,今晚我还有事。”
“真的吗?我怎么看不像有事的样子呢?”
柳如茗一脸冷笑,一旁吃饭的许文秀埋头不说话,饭碗却扒拉的叮叮作响,同样表示不满。
“嗡嗡嗡——”腰间传音响了。
林白指了指腰间:“你看,我刚才说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