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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

林白干咳两声,收回药盒,放在一旁。

既然她醒了,便可自行催动入门法文,自己也就没必要继续当“血泵”了。

可出乎林白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像常见的狗血桥段一般大吵大闹,或拔剑动怒,或大声斥责,然后悲愤哭诉。

反而冷静地从旁边木架上抽来干净洁白的浴巾,妥善地挡在身前,随后一脸平静地问:“发生了什么?”

此话一出,枪灵率先飞过来,就要解释。

可赵武灵轻轻摇头,滴着水珠的下颌对林白扬了扬,意思是,我现在想听林白如何说。

枪灵只好乖乖闭嘴,趴回赵武灵肩上,俏目紧紧盯着林白,但有黄花,随时揭穿!

林白暗暗点头....跟薇儿一样,是个奇女子。

他将自己从外面回来,看到的,发现的,然后认定问题的过程,逐一说出,又稍作停顿,暗暗看她的脸色。

赵武灵一手捂着浴巾,一手向后梳着湿漉漉的头发。

垂眸沉思一阵,觉得并无不妥,便缓缓点头:“然后呢,你为何....如此这般?”

她指的是,两人为何在浴桶里面对面。

林白继续解释,自己如何分析紫砖问题,必须让她浸泡血浴,将紫砖排出来。

但没提赵武灵私自偷练“假”功法的事情。

发生这种事情,对方已经十分难堪,再提指责,太伤颜面。

只说发现紫砖后,就认定她的问题与血气有关。

随后,便是动手的过程。

听到林白解不开扣子,便直接将她的衣衫撕了,赵武灵耳根尽红,脸皮压不住抽了抽,有些阴沉得难看。

眼角余光扫过床上,确认那团撕烂的织物是自己的衣服,又迅速收了回来。

任何正常的女子,听到有男子趁自己熟睡,撕开自己衣服,都不可能保持冷静。

可偏偏赵武灵就像是压着一口气,脾气依旧保持平稳,甚至用胳膊肘撑着浴桶边缘,手背托腮,说道:“你继续。”

最后林白告诉她,自己以身为泵,以血气为桥梁,将那些沉甸甸的紫砖挨个抽出,最终缓解危机。

林白严肃道:“若我算的不错,你体内还残留不少紫砖,有碍修行。正好条件也合适,你可以继续修炼入门法文。”

“我不打扰了。”

说着,林白就从浴桶里翻出来。

他只是为了吸收血气,脱了上半身的衣服,下半身还完好。

如此翻出浴桶,正好也相当于给赵武灵一个暗示,自己什么都没做。

赵武灵自然也懂他的意思,听了他讲述的整个过程,深吸一口气,缓缓靠在浴桶边缘。

眼神瞟向枪灵,向她确认,林白所说,是否属实。

枪灵迟疑地点了点头,确认林白所言,句句属实,甚至连撕衣服这件事,都没有用“衣服自己裂开”的这等话搪塞。

可越是实话,赵武灵心里越是感到憋闷、愤怒,还有委屈。

并不是针对林白,只是心情如同蒙上一层吹不散的薄雾。

自己想要修炼,却差点搞得贞节丢失,性命不保!

若是换成另一个人,可能自己早就死了!

她暗暗看了眼林白,林白已经蒸干衣物,穿回衣衫,跑到卧榻上,背对着自己打坐修炼。

“这个男的....不是挺好色的吗,外面有,家里也有,还有个不知道去哪的韩照薇....他怎么没动手?”

“他真的没动手动脚?”赵武灵有些不信邪,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便问枪灵。

枪灵飞到赵武灵面前,摇头。

“嗯?他做什么了?你方才怎么不说?”

“我刚才一紧张,忘了.......他想摸你眉毛来着...”

“眉毛?眉毛有什么好摸的.....其他的没碰过?”

“没有!我看得可严实了!”枪灵邀功似的叉腰,一脸得意。

赵武灵苦笑一声,仰面看着屋顶。

“林白,多谢你了。”

声音不大,但在这间房子里,却很清晰。

“嗯....”

林白不敢过多吭声,他知道赵武灵出身名门世家,虽然大大咧咧,有些纨绔,甚至骄纵,但不可能不看重名节。

事实上,从刚才她苏醒后,他就等着对方什么时候爆发一下子。

毕竟从刚才到现在,赵武灵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憋着一团火的炸药桶。

可没想到的是,从她嘴里居然听到了道谢。

她还真是不一般....就算在名门世家里,这等心性和认知,也非同凡响。

“对不起,我偷练了你的功法......你应该早就察觉出来了吧,只是故意不说。”

“没...”林白松了口气,点头道:“没错,我看到紫砖后,便推测出,你练了韩芙歆手里的功法。”

赵武灵用浴巾擦拭着额头、脸颊的汗水,苦笑一下。

“看来,你的修炼天赋比我强不少。”

“此等功法凶戾异常,你年纪尚轻,居然能做到同时兼修。单论炼体一道,放眼大梁同境同辈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林白沉吟了一下,摇头道:“也不是。那本功法,是假的。”

“什么?!”赵武灵眉头一皱,差点站起来,“怎么可能假的?我明明能感到强化体能的运功兆相。”

“确实能强化体能,但那并不是功法....”

解释起来太复杂,容易暴露,林白干脆说道:

“那只是我用两种功法编造的,原本是给韩芙歆写书用,谁知道你练起来了,还练得....这么欢。”

赵武灵顿时脸色羞赧,唇齿暗咬,五指紧抓的浴巾,快要被指甲撕开了。

“灵儿...”枪灵飞到身后,轻轻拍着她的后心。

“哼。”赵武灵沉了口恶气,“你们这一家子,她骗你,你骗她,最后骗到我头上。”

“这能怪我?谁让你胡乱练来着。”

赵武灵到底是自作自受,林白也没占什么便宜,两人默契地选择闭上嘴巴,各自开始修炼。

沉默的空间里,只有血气鼓荡的水体在浴桶里翻涌。

......

天色青冥,距离天亮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京城南侧,百里之外,平阔运河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在起伏连绵的山脚下蜿蜒熟睡。

一男子沿着运河,料峭地朝着北方狂奔,身上轻甲溃烂,满脸是血,额头满是污泥。

只一抬头,见运河水线出现一艘挂着运粮官牌的龙头大船,顿时一惊,连忙朝着山上狂奔躲避。

在他离开后不久,一名身着铁甲的铁骑来到此处。

马儿打了几个哼嚏,白烟从鼻孔里喷出来,铁甲男子扫了船板一眼,见一黑衣男子,头戴斗笠,竟对他点了带你头。

随后未做停留,朝着山路策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