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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浮世愿 > 第568章 情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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蝮丫的声音已经明显发紧:“那那、那男的是跟石伯一道来的嘛,我听他们讲喽几句话,说他们好久冇见喽…….我一听这话,说不定他本身就是从村里头出去的人!我、我、我也没做别的,就只是把情蛊交给石伯喽,别个我都不晓得喽…...”

吴金山像是没听见重点,只听见了“情蛊”两个字,怒得又重复了一遍:“情蛊?!!”

他霍地站起来,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简直胡闹!你给我讲清楚,细细讲!”

蝮丫被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话也说得磕巴:“他、他刚下飞机……他走前头,我、我走后头,我、我就把蛊拿给石伯手里,喊他帮我给那个男人下起试哈看,然后我就啥子都冇干,我就、就走咯……!”

吴金山听得太阳穴直跳,头皮发麻:“…...你是不是脑壳没开窍?是不是憨得很?!你才接触喽几个钟头,根本冇弄明白,连几句话都冇讲过个男人,你就把你养喽十多年个情蛊给出去了?!”

蝮丫被骂得委屈又火大,小声顶了一句:“……寨子里个男人我都暗地里看喽十几年喽,要是能给,我不早就给出去了迈!?”

吴金山:“……你还有理喽!?”

蝮丫被逼急了,索性一闭眼,一狠心,把那点女娃家的羞也豁出去了:“反正我就是喜欢他!蛊也已经拿给石伯喽!”

吴金山气得抬手就要打她:“你个…….?!”

忽然。

乜三婆慢悠悠来了一句:“那个男人,你真个看上咯?”

吴金山那只手顿在半空。

打也不是,收也不是,最后只能重重放下。

仡楼阿晷也彻底睁开了眼。

她没插嘴,只看着蝮丫,显然也在等这一句真正的答案。

蝮丫顿了顿。

眼底那点胆怯明明还在,可她还是硬压着,抬头去看乜三婆,直直说了出来:“我……我也不晓得啷个回事,坐直升机过来的那三个钟头,我这辈子……都没得哪一回像那时候那样欢喜过。”

她越说,眼神越亮,像真有一股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气在心里拱:“他那个气儿,跟别个都不一样。我的蛊喜欢他,不只是我认喽他,是我的蛊先认喽他!”

说着,她作势就要摘下面具,语气急得发抖:“但、但是,我我,我给你们看嘛!我个蛊现在都还冇得反应……!”

她话还没说完,乜三婆立刻抬手,比了个“停”的手势。

那手势不重。

可蝮丫一下就僵住了。

蝮丫只得顿住,悻悻把手放下来,继续戴着面具,咬了咬牙,小声不服:“石伯都还没下蛊呢,啷个就能一口咬定,我这些毒蛊骚动是因为这个嘛……”

吴金山气得直瞪她:“你把情蛊给喽石回,毒蛊就乱,黄果树也跟着躁,你讲我啷个不往一处想!?”

乜三婆却慢慢摇了摇头。

她看都没看那口缸,只低低道:“我晓得我家丫头。她还没得这么大的本事。黄果树,她摆不动;她那些毒蛊,她自家也压不住。”

这话一落,屋里彻底静了。

每个人都被这句话按住了。

雷声还在外头闷闷滚着,天气阴得厉害,窗外一层层乌云往下压,屋里光线都跟着发暗,像一下回到了将近黑天的时候。

吴金山喉头发梗,半天也没再挤出一句像样的话,只能把那股呕着的气又咽回去,转头去看监控。

监控画面里,远处的黄果树瀑布仍在翻滚。

水白得扎眼。

鱼影时闪时没。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狠狠地搅着。

沉默了半晌。

仡楼阿晷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冷针直接落下来:“就这么快,不再看看?”

她这句说得很怪。

像在问蝮丫。

又像在问所有人:你们就这么快,把黄果树这边的事儿钉死在一个男人身上了?

吴金山一听,像终于抓住个能往外推的方向,赶紧接话:“商九筹和申屠鹤也带来过一些人......”

他本想把线往外头再散一散。

蝮丫却声音很小,却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巫卡,我见他第一眼我就晓得,我等个男人就是他。”

她这一句一出来,屋里连吴金山都不吭声了。

蝮丫,是完全沉在那男人的身上了。

仡楼阿晷看着她,眼神闪过一丝不耐,问得很直:“若那个男人不喜欢你喃?”

蝮丫没说话。

外面雷声轰地又闷了一下。

乌云压得更低,窗缝里透进来的风都带了一股湿热的闷意。

仡楼阿晷声音仍旧平平的,却比方才更逼人:“蝮丫,答我。”

蝮丫低下眼,声音也跟着低了:“又不是一定个事.....我,我等哈去问石伯看看。要是他真个一点都不喜欢我,我再撤蛊嘛……再说,现在石伯都还冇得下蛊喽,黄果树的事,我的蛊应该冇起什么作用…...”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急意却越来越露,忍不住又往窗外村尾那头瞟:“石伯也是,趁乱做了嘛,咋个还不动手哦......”

这句倒让龙乜三和仡楼阿晷都稍稍抬了下眼。

石回还没真正把蛊送到艮尘身上。

也就是说,眼下这些躁动,不是情蛊惹出来的。

不是情蛊,又会是什么?

乜三婆眯着眼,看向窗外,像是看见了比眼前这场闹剧更远的东西:“蝮丫若是撤蛊,这条就废喽。再重养一条,就得再等近二十年。”

空气一下压住。

像是连热浪都被这句话逼得往屋里最后涌了一遭。

那股潮湿、闷热、雷雨前最难受的热气,猛地一压,整间屋都像要出汗。

没人立刻接话。

也没人能接。

就在这时。

乜三婆忽然道:“暴雨来喽。”

话音刚落。

雨,下下来了。

一瞬间。

整片天像突然兜不住了,雨大得像是被人从高处泼下来。

雨脚密得发白,斜斜织在天地之间,把整座寨子都罩得朦朦一片。

远处近处,全是水声。

雾也跟着起了,白蒙蒙一层,贴着吊脚楼的木柱往上爬,顺着石阶、栏杆、屋檐,一寸寸渗开去。

屋檐在淌、瓦沟在泻、木栏在滴,裹着了一层潮沉沉的暗色,一栋栋吊脚楼泡得影影绰绰,像近在眼前,又像隔了一层湿漉漉的纱。

泥水被砸得四下飞溅。

石板路上本就凹凸不平,雨一压,水窝连着水窝,脚一踩上去,泥点便“啪”地崩开,溅到裤脚、木门、墙根,连廊下挂着的旧布帘都被打湿了半截。

各家屋顶的青瓦被冲得一片乌亮。

檐角的水一道一道往下坠,先是细密,后头索性连成线,哗啦啦挂满整排屋檐。

有些老屋的木檐接不住那么急的水,便顺着边角直直泻下来,砸在门前的石阶上,溅得四下都是。

木楼底下的吊脚空层里也全是雨声,敲得旧木板“笃笃”直响,像整座寨子都被人按进了水里。

窗框潮了,门槛湿了,连挂在檐下晾着的红辣椒、玉米串、旧竹篓,也都被这场雨打得发蔫,只能在风里轻轻晃着。

陆沐炎几人已经回了民宿。

屋里开着灯,昏黄的一团,把窗边那片沉沉的天色衬得更暗。

外头的雨像要把玻璃都敲碎,雷声偶尔从很远的山后头滚过来,闷闷的,把窗玻璃都震得轻轻发颤。

一阵一阵往人心口上压。

那两袋带着诡异炁味的东西就放在桌上。

一袋黑绳结,一袋碎蛊壳。

塑封袋表面沾着一点潮气,在灯下泛着冷冷的光。

几个人围坐在屋里,神色都不轻松,手边摊着纸、记下来的零碎线索。

正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上午发生的事一桩桩重新拎出来,试着从里头理出一条能接得上的脉络

越理,几人眉头越紧,越觉得这地方像被很多只手同时搅着。

另一边,龙乜三那头的几个人也都没说话。

监控站里,黄果树那几面屏幕映得人脸发白。

屋里静得很,只剩监控画面切换时偶尔跳出的细微电流声。

几个人都盯着屏幕里黄果树那一片翻腾的白水,谁也没先开口。

好像都在等着那水势里头,能不能再露出点什么旁人看不出来的端倪?

村子里却还有游客在躲雨。

可村里头,日子没彻底停下,反而更显热闹。

大雨一压,游客们都四散躲进了各家店里。

饭店里坐满了避雨的人,热气腾腾地端着酸汤、米饭和小锅菜;

有的缩在饭店屋檐下,一边捧着热米粉,一边皱着眉抱怨今天这场雨下得太不是时候;

“来来来,这酸汤够味儿!”

“那桌人都吃完了,就坐着玩手机也不让座,我都等半天了,烦死人了!”

写真馆里,有人换了半身苗服,站在镜子前修头饰、理披肩;

首饰店里,几个年轻姑娘撑着下巴翻着照片,一边挑银饰,一边低头修图;

“这张色调好,还是这张?”

“你这视频美颜也太大了,我寻思你后背那扭曲的墙有生命呢啊哈哈哈哈!”

咖啡厅里也几乎坐满了人,有人捧着咖啡看雨,有人对着窗外录像,还有人压低声音聊着刚才在景区里听来的怪事。

“我滴妈,这地儿怪邪乎,感觉怪瘆人的!”

“我背后胡三太爷说了,今天有蛇仙历劫!”

有人抱怨,妆都化好了,结果雨一下,原本想拍的几组照片全泡了汤。

也有人倒不急,索性把包一放,靠在窗边,一边听雨一边喝着苗寨的茶点,说这种天气反倒难得,外头雾重、屋里茶香热气,坐着发呆都舒服得很。

“妆都化好了,发型也做了,这下好喽,啥也拍不成咯。”

“你就晓得拍照,我倒觉得安逸得很,听到雨声,喝点苗茶,吃口糍粑,巴适嘛。”

“巴适个鬼,钱都花起咯!”

开餐馆、开咖啡店、卖甜点的铺子几乎全都爆满。

倒是服饰店、各类小商品店那头,生意一下淡了不少。

有的老板懒洋洋地靠在柜台后头看电视剧,手机外放的对白夹着雨声忽远忽近;

有的索性提前关了半边门,只留一道缝;

还有几个闲得没事,干脆端着凳子坐到临边商铺门口,隔着雨帘有一句没一句地扯闲话,手里摇着扇子,看雨檐下水线一层层往下冲。

这一场雨,像把整个天地都按住了。

不管是寨子里的人,还是来来往往的游客,都像被什么无形的手轻轻一压,硬生生按下了放慢的键。

脚步慢了,说话慢了,连心思都像跟着这场雨一起泡湿了。

只能暂时停在原地,等它过去。

可这雨来得急,收得也突然。

过了不知多久,天上的雷声竟一点点小了下去。

先前那种压在头顶、闷得人发慌的轰隆声,像被谁从天幕后头慢慢拽远了。

紧接着,雨势也毫无预兆地弱了下来,先是从倾盆变成密雨,再从密雨变成一阵一阵细一些的水线。

雨下得急。

去得也快。

等到了下午三点多,天边的云层竟慢慢裂开了一道亮口。

阳光从厚云后头探出来,先照亮了远处半片山脊,又顺着雾气散开的缝隙,一点点落回寨子里。

湿透的青石板反起光,屋顶的黑瓦也被晒出一层明晃晃的亮,空气里仍旧带着雨后的潮气,却已经不像先前那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寨子里很快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云一散,热闹也像被谁重新拧开了阀门。

原先被困在店里的游客重新涌出来,撑伞的、收伞的、补妆的、找机位的、举着手机对着雨后山雾拍个不停的,一下又把青石路填满了。

饭店重新叫号,银饰店里又开始有人试戴,摊贩把卷起的篷布放下来,首饰和小物件又一件件摆上木板,咖啡机重新嗡嗡作响,服装店里又有人站到镜子前比苗绣外搭,服装铺子的老板也跟着打起精神,站到门口招呼客人。

好像先前那场把所有人都困住的大雨,只不过是山里顺手翻过来的一页。

就在这片重新热起来的喧闹里,一辆黑色豪华SUV从黄果树景区附近那栋旅游公司楼下缓缓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