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落转过身，看向影魅和影惑。
她的表情很平静。
“我是现任妖王。我的血可以开门。”
影魅骤然间慌了。她一把抓住了影落的手腕，激动地喊道：
“不行！”
她的声音很急：
“妖界裂缝还在扩大。你现在失去妖力，献祭仪式会直接启动。”
影惑也抓住了影落的另一只手。
“母亲，你不能去。”
影落看着两个女儿。
她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凸起，指尖还留着刚才崩断指甲的伤口，血已经凝固成黑色。
林小宝看了影落一眼。
这个女人从秘道入口一路走到这里，肋骨断了都没吭一声。
现在她的手指在发抖。
“把血擦了。”林小宝说。
影落抬起头看他。
她的眼睛里还带着刚才的慌乱。
林小宝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递过去。
“先把血擦了。你是妖王，手抖成这样，让女儿看笑话。”
影落接过布，手指碰到林小宝的指尖。
她的手指冰凉。
林小宝多看了她一眼。
影落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方有一道伤口，血从伤口边缘渗出来，顺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淌。
她擦手的动作很慢，布按在指尖上，用力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林小宝看着她弯腰时领口敞开的弧度，喉咙动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看向安林。
安林蹲在坑口边缘，低着头，双手捧着妖元珠。
珠子在她掌心里发烫，烫得她手心发红。
林小宝走过去。
“安林。”
安林抬起头。
她的眼神涣散，瞳孔里有一点紫光在转。
“珠子很烫。”
安林低头抚摸了一下妖元珠。
林小宝蹲下来，和安林平视。“你在想什么？”
安林眨了眨眼睛：“在想我爸爸。如果他死了，我该怎么办。”
林小宝伸出手，按在安林捧着妖元珠的手背上。
“你爸爸还活着，就在妖界。我们走完秘道就去找他。”
安林的手背很热，妖元珠的温度透过她的皮肤传到林小宝掌心。
“我没见过妖瞳真正激活的样子。”
林小宝看着安林的眼睛，说：“妖瞳血脉苏醒的那一刻，眼睛里会射出紫光。”
安林没有说话，她的睫毛动了动。
林小宝继续说：“你的影落阿姨，她是妖王，她要是献出自己的血，妖界裂缝就会扩大。献祭仪式启动，你爸爸在妖界就会有危险。”
安林的手指收紧了，妖元珠在她掌心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安林有些畏惧，有些期待地看着林小宝：“骑龙哥哥，你是说我的血可以拯救世界，是吗？”
看着安林单纯的眼睛。
林小宝有些心疼。
如果林小宝说安林的血有用，她肯定会立刻献出自己的血。
安林就是这样无条件地相信林小宝。
林小宝生怕安林想偏，他急忙摇了摇头：
“不不不，你的血没有用。”
说着，林小宝按住了安林的胳膊。
安林疑惑地看着林小宝，说：“那我可以做什么？”
林小宝把脸凑近安林。
“白骨大门要的是妖王的力量。但你眼睛里的是妖皇的力量。”
安林的瞳孔里的紫光猛地亮了一下。
“妖皇？”
彩雀从林小宝肩头跳下来。
她跳到安林的膝盖上，仰头看着她：
“上古妖皇的血脉分成了很多支。当年最强的有三支：皇族主脉、雀族王脉、妖瞳支脉。”
彩雀的尾羽轻轻扫过安林的手腕，接着说道：
“皇族主脉已经断了。雀族王脉只剩下我一个残魂重生。妖瞳支脉的最后一代，就是你父亲安少雄。你是唯一的继承人。”
安林表情之中满是震惊，她错愕地看着彩雀。
林小宝也很惊异：“安少雄也是妖瞳支脉？”
彩雀认真地点了点头。
彩雀似乎知道大家有没有办法相信，接着她说道：“如果安少雄不是妖瞳支脉，我怎么会知道安少雄呢？我又没有和他打过交道，而且他也没有什么名气吧！”
安少雄如果在场，肯定很伤自尊。
不过，不得不说，彩雀的说法立刻说服了林小宝，也说服了安林。
确实，安少雄如果不是身世背景强大，彩雀确实没理由知道安少雄的名字。
林小宝微笑着点了点头。
安林微微低下头，她的呼吸变重了。
她捧妖元珠的手开始颤抖。
妖元珠里的紫光越来越亮，透过珠壁射出来，照在安林的脸上。
“我怎么激活它？”
安林的声音在抖。
“看着那扇门。”
林小宝指向坑底的白骨大门。
“看着那些妖文。它们认得妖皇的血脉。”
安林站起来。
她走到坑口边缘，低头往下看。
妖元珠在她掌心里烫得快要拿不住了。
安林的眼睛里有紫光在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挣扎着要冲出来。
她的眼皮开始跳。
眼眶周围浮现出细小的紫色血管，一根一根凸起，从眉骨延伸到颧骨。
“疼。”
安林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小宝走到她身边，说：“别闭眼。睁着。”
安林的眼珠开始变色。
黑色的瞳仁被紫光吞噬，瞳孔里的紫色越来越浓，最后整个眼球都变成了紫色。
一道紫光从安林的眼眶里射出来。
光线只有小拇指粗细，直直射向坑底的白骨大门。
紫光照在门板上的第一刻，门上的妖文开始发光。
八个妖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来，发出的光不是紫色的，而是血红色的。
妖文开始移动。
它们在门板上缓慢旋转，笔画拆散又重新组合。
影落扶着影魅的手站起来。
她看着白骨大门上的变化，脸上全是震惊。
“妖文在自行排列。”
她的声音发颤。
白骨大门上镶嵌的上百颗头颅同时张开嘴，嘴里含的珠子全部亮起。
珠子发出的光是幽蓝色的，像鬼火。
门框上的腿骨开始震动，骨头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
纹路顺着骨头蔓延，爬上脊椎骨，爬上肋骨，最后汇聚到门上正中央那颗最大的头骨上。
那颗头骨的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
然后门开了。
白骨大门缓缓打开。
门板上的头颅齐齐转向，上百双空洞的眼眶盯着上方的人。
门缝里涌出无数光点。
白色的，幽蓝色的，每一颗光点只有指甲盖大小。
它们在空气中飘浮，拖着长长的尾光。
这不是光点。
是魂体。
成千上万的灵魂碎片，从门缝里蜂拥而出，像一个世纪的积累同时释放。
影落抬头看着那片魂火。
“是上古妖族战士的残魂。”
她的声音里带着敬畏。
这些残魂感知到了活人的气息，不再上升，一起朝坑口飞过来。
空气中响起尖锐的嘶鸣。
这是灵魂层面的嘶鸣，声音穿透了耳膜，直接扎进大脑里。
林小宝催动体内的收纳石和虎葬窟入口。
他以收纳之力将虎葬窟的万妖魂力引流过来，再通过化气的功夫，将海量的妖魂化为己有。
那些妖魂碎片化作漫天星火，被他吸入丹田。
林小宝的丹田，此刻仿佛一个无底洞一般，源源不断地吸纳着它们。
空气里的嘶鸣声越来越弱。
最后一丝妖魂碎片也消失在了空气中。
彩雀振动着翅膀，落在林小宝的肩头，用尖尖的喙叼了叼他的衣领：
“安林的妖瞳血脉能自行开启白骨大门，这即便是上古妖皇在世，也不过如此！”
她回头看了一眼安林，眼睛里闪过一丝敬畏。
“门上的妖文认得妖皇之血，但妖皇早已陨落，能让它们自行排列的，只有皇族最纯净的血脉遗存。”
影落扶着石壁慢慢走到安林身边，伸手想去拍她的肩，但手停在了空中。
“这门，原来是不用献祭的，是因为……”
说到这里，她那妩媚的眼睛看向安林，郑重地说道：
“你的妖瞳，与上古妖皇同源。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就死在这里了。”
白骨大门完全敞开了。
门后是一条新的通道。
通道很宽，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妖文，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彩雀的尾羽在安林额头前掠过一片金光：
“九关尽头的妖皇之魂，果然在等你。”
白骨大门完全敞开。
轰隆隆。
门后的通道很宽，两侧墙壁上镶嵌的妖文发出幽蓝色的光。
光芒照在通道里，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石壁上。
林小宝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通道深处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陈腐的甜味。
彩雀从他肩头飞起来，尾羽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她朝通道深处飞去，身形在幽蓝的光里变成一个小巧的剪影。
“我探路。”
她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回来，带着回音。
林小宝迈步走进通道。
脚下的石砖很平整，和之前那些粗糙的凿痕完全不同。
每块石砖上都刻着妖文，踩上去的时候妖文会亮一下，抬脚又灭了。
影落扶着影魅的手跟在后面。
她断掉的肋骨在呼吸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但她没吭声。
林小宝回头看了她一眼。
影落的额头上全是汗，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锁骨上。
她衣领敞开的弧度比刚才更大了，锁骨下方的伤口边缘翻出粉红色的嫩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