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宝点了点头。
楚荆又靠近了半步。
她的肩膀几乎贴上了林小宝的手臂。
暗红色的裙摆随着步伐摆动，偶尔擦过林小宝的腿。
琴心的步伐停了。
林小宝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断了，回头看她。
琴心站在三步之外，眼睛看着楚荆。
楚荆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两个女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
琴心开口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楚荆歪了歪头，看着琴心。
“我跟恩公走。”
琴心的手指又攥紧了衣角。
“为什么。”
楚荆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淡淡的疤痕。
她沉默了几息。
“两千年了。”
她抬起头，暗红色的眸子里没有笑意。
“两千年里，没有人走进过这片林子。没有人跟我说过一句话。没有人碰过我的手。”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该信谁。”
她看着琴心的眼睛。
“但我信他。”
她的目光转向林小宝。
“他解了我的封印。他本可以不解。他可以杀了我，或者直接走。”
琴心没有说话。
楚荆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要是不放心，就盯着我。”
琴心站在原地，看着楚荆的背影。
林小宝走到琴心身边，没有说话。
琴心松开了攥衣角的手指。
她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三人沿着通道走出了血荆棘林。
荆棘林的边缘是一片灰色的荒原，荒原尽头是暗红色的天空。
天空下面是一片黑色的水域，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楚荆站在荆棘林边缘，看着那片黑色水域。
她的表情变了。
林小宝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怎么了。”
楚荆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扫过黑色水域，扫过暗红色天空，扫过水域尽头那片看不见的黑暗。
“那是玄冥海的核心。”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以前能感知到里面的一些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
“现在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林小宝看着她的侧脸。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小宝没有追问。
三人踏上荒原，朝黑色水域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半炷香，暗红色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团暗红色的雾气从不知名的地方涌出来，瞬间笼罩了三人。
楚荆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身体绷紧，双手攥成拳头。
“上古禁制。”
她的声音很低。
“这是困仙禁制。”
话音刚落，空间像玻璃一样凝固了。
林小宝感觉到四周的空气变成了实体，将他包裹在其中。
他伸手往前推了一下，手指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壁障。
壁障冰凉，坚硬，没有任何弹性。
他握拳敲了一下。
壁障发出一声闷响，纹丝不动。
琴心靠在林小宝身上，气息微弱。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靠在他肩头，眼睛半闭着。
“我感觉不到灵力了。”
她的声音很轻。
“一点都感觉不到。”
楚荆走到壁障边缘，伸出右手。
她的指尖凝聚出暗红色的光芒。
一丛荆棘藤蔓从她掌心长出来，缠向壁障。
藤蔓碰到壁障的瞬间，反弹回来。
碎裂的藤蔓化作红色粉末飘散。
楚荆换了个方向，再次催动藤蔓。
结果一样。
藤蔓碰到壁障就碎，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林小宝拔出妖刀，朝壁障劈了一刀。
暗绿色的刀芒撞上壁障，被吸收了。
壁障表面泛起一圈涟漪，然后把刀芒吞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一股力量从壁障上反弹回来，打在林小宝胸口。
他后退两步，胸口一阵发闷。
楚荆咬紧了牙关。
她双手同时催动千年修为，暗红色的光芒在她身周炸开。
数十根荆棘藤蔓同时射向壁障。
所有藤蔓在碰到壁障的一瞬间碎裂。
楚荆的力量被壁障吞噬，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林小宝走到楚荆刚才攻击的位置，挥刀斩向同一处。
刀芒被吸收，反弹力打在他的手臂上。
楚荆又换了三个位置攻击，林小宝跟着斩了三刀。
结果全部一样。
壁障不但没有破损，反而向内收缩了一寸。
林小宝收刀。
楚荆也收了手。
两人对视一眼。
空间又缩小了一圈。
空气变得稀薄，温度在上升。
琴心靠在林小宝怀里，昏迷了过去。
她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感觉不到。
林小宝把她放下来，让她靠在壁障边上。
楚荆靠着另一侧的壁障坐下来。
她的暗红色长裙铺在地上，长发垂在身侧。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
壁障从四面八方合拢，形成一个大约三丈见方的封闭空间。
“这是困仙禁制。”
她的声音很疲惫。
“上古时期用来困仙人的。”
“仙人都困得住，我们更不可能出去。”
林小宝坐在琴心旁边，背靠着壁障。
他闭上眼睛，试着催动本源之力。
本源之力在体内流转，但一溢出体表就被壁障吸收了。
和幽冥雾海不同，雾海是吞噬灵力，壁障是直接禁锢一切力量。
他睁开眼。
“有什么办法。”
楚荆摇了摇头。
“两千年前的封印都没把我困死。”
她苦笑了一下。
“没想到要死在这种地方。”
林小宝没有说话。
楚荆侧过头看他。
“恩公。”
林小宝转头。
“你今年多大。”
“二十出头。”
楚荆点了点头。
“二十出头。”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我在这片林子里困了两千年。”
“二十岁和两千岁，差别挺大的。”
林小宝没有接话。
楚荆靠在壁障上，暗红色的眸子看着头顶。
“要是真被困在这里，得困多久。”
林小宝想了想。
“不知道。”
楚荆笑了一声。
“或许几千年。”
她偏过头，看着林小宝。
林小宝看着壁障上方灰蒙蒙的虚空。
“我活不了那么久。”
楚荆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肩膀微微颤动，暗红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晃了几下。
“所以得及时行乐。”
她的声音里没有先前的倦怠，也没有绝望。
她说完这句话就从壁障边上站了起来。
暗红色的长裙上沾着灰，裙摆拖在地上。
她走到林小宝面前，蹲下来。
她的脸离他很近。
楚荆伸手解开了林小宝外袍的系带。
她的手指很长，指甲上暗红色的蔻丹在灰暗的光线里泛着光。
林小宝没有动。
楚荆的手指碰到他领口的时候，指尖是凉的。
她低着头，几缕暗红色的头发垂下来，扫在他的锁骨上。
痒。
林小宝抬起手，按住了她的手指。
楚荆停下来，抬起眼睛看他。
她的暗红色眸子里映着他的脸，眸光很亮。
“你确定？”
楚荆没有回答。
她抽出被按住的手，搭在林小宝的肩膀上，整个人倾过来。
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凉的，软的，带着一股花草的清香。
林小宝的手环上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细得一只手就能攥住，腰侧的曲线在掌心下滑动。
楚荆的身体压上来，暗红色的长裙铺散在两人身上，像一片花瓣展开。
她的肌肤极白，白得在灰暗的空间里仍然醒目。
锁骨的线条清晰，往下是微微起伏的胸口，呼吸让那起伏带着某种节奏。
林小宝的手掌贴上她的后背。
背脊上的皮肤光滑，温度在升高。
楚荆的呼吸变了。
从平稳变成急促，从急促变成断断续续。
她的手指攥住林小宝的衣襟，攥得紧，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林小宝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楚荆的暗红色长发散开，铺在灰色的地面上，红与灰交错。
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皓白的齿。
林小宝俯下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消失了。
本源之力从他体内涌出，七彩的光芒贴着皮肤流淌。
楚荆体内的千年修为在同一刻被点燃。
暗红色的光和七彩的光在两人接触的地方交融，像两条汇入同一片海的河流。
壁障震动了。
林小宝感觉到了那股震动。
那震动是从两人体内同时爆发出来的。
本源之力和千年修为的交融产生了一股新的力量。
那股力量不属于他，也不属于楚荆，属于两个人合在一起的那个瞬间。
壁障上出现了裂纹。
裂纹从他们正上方开始，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林小宝没有停下来。
楚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
她的暗红色眸子里火焰在燃烧，瞳孔扩散，又收缩，再扩散。
她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呼出的气息又急又烫。
壁障上的裂纹越来越大。
碎片开始脱落，像蜕壳一样，一片一片地剥落。
光芒从裂缝里透进来，先是一丝一丝的，然后是一束一束的。
最后一面壁障碎裂的时候，声音像打碎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碎片化为粉末，在空中飘散。
林小宝感觉到那股禁锢的力量彻底消失了。
本源之力重新可以在体表流转，不再被吞噬。
楚荆的千年修为也从她体内涌出来，暗红色的光芒裹住她的全身。
两人分开的时候，空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楚荆躺在地上，暗红色的长发散了一地，胸口起伏着。
她的脸上有一层薄汗，暗红色的眸子比之前更亮了。
林小宝坐起来，转头看了一眼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