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奉贤!姬奉然!”
姬远鹏跨出一步,挡在了徐神武和那两座铁塔之间,指着两人,嗓门大得像打雷:
“你们敢在大祭司面前放肆?
何况这个人,是本族的贵人!
是来自天上的圣人!是大融重生!你们还不退下!”
他喊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
然而,那两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凶戾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徐神武身,就像姬远鹏只是一团碍事的空气。
“哼!”
左边那个手持铜棍的姬奉贤,手腕一沉,将那根乌黑的棍子往地上一杵!
“咚!!!”
一声巨响,整个议事厅都颤了一下!
墙角油灯里的火苗疯狂摇曳,连大厅中央那盆熊熊燃烧的篝火都一矮,差点被这股冲击波震灭。
那根棍子,砸进了地里,入地三寸!
以棍身为中心,一道道裂纹向四周蔓延。
好大的劲道!
这家伙随手一杵,就造成了这种破坏力。
这要是砸在人脑袋上,怕是连头盖骨带脑浆都得变成一摊烂泥。
“果然是好战民族的战将!”
徐神武心里暗暗嘀咕,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倒想看看,这帮人要唱哪一出。
姬奉贤终于开口了:
“老朽不是针对大祭司!
只是怕本族的未来,葬送在居心叵测的外族人手里。”
这话说得又硬又直,像他手里那根棍子,砸下来能要人命。
姬远鹏脸色铁青,刚要开口呵斥,姬月却抬起了手,轻轻摆了摆。
暴怒的姬远鹏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不甘地瞪着那两个不速之客。
面对着气势汹汹的姬奉贤和姬奉然,姬月那张妖媚的脸上,笑容已经敛去。
“姬月有幸成为族中大祭司,必将族中中兴视为己任。
族中是非决策,姬月心中自有分寸。”
她顿了顿,语气依然平静:
“两位曾为本族鞠躬尽瘁,虽现已不管族中之事,我仍尊称你们一声前辈!”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权威,又给了对方足够的面子,划清了界限!
你们是前辈,但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然而,姬奉贤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缓和。
“姬月!”
他直呼其名,连“大祭司”三个字都省了。
“仅凭你一面之词,和几块不知所谓的骨头,还不足以断定这个小白脸是什么神仙。
他怎么蜕变的,谁都没有看见。
这么轻易就将一族的命运与他绑在一起——”
他的目光转向徐神武,瞪了一眼,继续道:“未免太过轻率。”
小白脸?
徐神武本来还在看好戏,听到这三个字,脸色一黑。
老子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上过天入过地,打过妖王揍过妖兽!
在这老头嘴里就成了小白脸?
紧接着,他脑子里又蹦出一个词!
吃软饭?
这可忍不了。
这是不拿豆包当干粮啊!
徐神武怒了,但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
他往前一步,越过了挡在身前的姬远鹏,脸上挤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对着那两位凶神恶煞的老头挥了挥手,道:
“小贤啊!小然啊!”
整个议事厅,再次安静了。
姬奉贤和姬奉然脸上那表情,精彩得难以形容。
连姬月都撇了撇嘴。
“不要这么冲动嘛!”
徐神武笑嘻嘻地,完全无视了他们能杀人的目光,语气像在哄两个闹脾气的小孩,道:
“年龄都一大把了,火气还这么大,对身体不好。
来来来,坐下喝口水,消消气。”
“呸!!!”
姬奉贤一口唾沫差点啐到徐神武脸上,被他侧身轻松躲过。
“老子杀虎宰豹、在这山中驰骋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吃奶呢!”
他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你究竟是哪里钻出来的白吃货?”
话音刚落,他握着棍子的手腕一抖,那根插在地里的棍子,从地下拔了出来,朝着徐神武的面门横扫而来!
快!
太快了!
那棍子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速度快得像闪电!
棍身摩擦空气发出尖啸!
这一击,毫无征兆,狠辣至极!
姬月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离徐神武最近,但这一棍来得太快太猛,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姬奉贤的勇猛是族中神话一样的存在,力能扛鼎,年轻时曾徒手撕裂过铁甲巨犀!
从来没有人能正面接住他灵丹期的全力一击,更别说是这种突袭了!
完了。
这个刚刚被卜算出能带领全族走向复兴的“天外贵人”,就要被自己族里的老顽固一棍子打成肉酱了!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声音,比刚才棍子砸地的声音还要响十倍!
整个议事厅都摇晃起来,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祭坛上的石虎神像在这剧烈的震动一晃,上面摆放的各种祭品叮叮当当地滚落一地!
那些长老们本就站立不稳,被这股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有几个甚至惨叫一声,直接趴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烟尘弥漫的中央。
然而,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徐神武还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脸上那副贱兮兮的笑容也还挂着。
而那根势不可挡的棍子,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插进了祭坛上那尊石虎的头颅。
入石三分。
棍身兀自剧烈地颤动着,发出低鸣。
那尊浸染了几代族人鲜血、被视为图腾之神的石虎!
头颅上,多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一道道裂纹,从窟窿的边缘向四周扩散,瞬间爬满了整个虎头。
石屑,正簌簌地往下掉。
整尊石像,摇摇欲坠。
“图腾之神!”
“石像……石像碎了!”
“完了!完了!这是大凶之兆啊!”
长老们鬼哭狼嚎的声音响成一片,像是末日降临。
姬奉贤呆呆地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棍子,又看向徐神武,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打偏了?
不可能!
虽然盛怒之下他没用全力,但他是灵丹期修士!
这一击,足以开碑裂石,更何况是个铸基期?
他瞄准的就是这小白脸的脑袋,他的棍子,从来没有打偏过!
可现在,棍子插在石像上,而那个小白脸!
安然无恙!
他站在原地,一步都没动。
不,他甚至连抱在胸前的双手都没放下来,脸上还挂着那副淡淡的、让人想往上踩两脚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