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脚下有些发飘。
结果——
“哎呀!”
她脚下一个踉跄,踩空了一级台阶,整个人向前一扑,眼看就要给阁楼的楼梯行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从旁边伸出,揽住了她柔软的腰肢,将她扶住。
是徐神武。
陶碗保住了,碗里那看着就不好喝的兽血一滴没洒。
但是香香身上那件本就松垮的薄衫,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顺着她光洁圆润的肩膀,滑落了下去。
那画面,怎么说呢……
阳光从阁楼的缝隙里漏进来,恰好形成几道光柱,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香香的身体上。
某些部位,嗯,该凸的凸,该翘的翘,比例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
徐神武愣了一下。
姬月也愣了一下。
然后徐神武迅速回过神来,伸手捡起那件薄衫,给她披上。
“小心些,碗给我。”
然后他从香香手里接过那碗兽血,转身走向姬远行的榻前。
香香站在那里,受宠若惊。
姬月站在一旁,表情古怪地看着徐神武,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至少,刚才那个动作,也打动了她。
只是一夕的床榻之缘,他居然真的能这么认真。
这个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姬月突然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阅人无数,却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家伙。
徐神武给姬远行灌下了半碗兽血。
姬远行的喉咙“咕噜咕噜”响了几声。
喂完半碗,呼吸稍微匀称了一些。
“你把知道的说出来吧。”
姬月也走过来,靠在床榻边上,补充道:
“远行,他是我族的贵人,是被图腾之神认可的。
你说吧,不用怕。”
姬远行的眼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咕隆咕隆”的声响。
他努力了好几次,眼睛都没能睁开。
又过了会,终于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字:“都死了……都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姬月追问道:
“慢慢说,无论发生什么,神灵都会护佑我们的。”
“我们被偷袭了……罗气与姬……”
等等。
罗气与姬?
与姬什么?
就在这时。
姬远行的眼睛突然睁大了。
他的眼窝里浮起一片红芒,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烧。
那红芒越来越盛,片刻之间就遮蔽了他原本黑色的瞳孔。
“啊……”
姬远行双手扣自己的喉咙,脸上的表情像毕加索的画。
苍白的脸瞬间布满了血纹,就像透明的血管被注入了红色的染色剂,密密麻麻。
然后,整张脸又变成了紫色,发亮的那种,像是被人往里面充了气。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
眼球在眼窝里蠕动,像烧开的水冒出的气泡一样,不停地鼓胀、收缩、鼓胀、收缩……
场面一度非常吓人。
徐神武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
“卧槽!这什么特效?”
第二反应是 ……
“不好!那碗兽血有问题!”
他把手里剩下的半碗兽血摔在了地上。
陶碗“啪”地碎裂,黑色的兽血溅了一地。
然后,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滩兽血竟然在腐蚀地板,“滋滋”的声音像是在煎培根。
地板上的木头迅速的变黑、腐烂、冒烟。
紧接着,无数蠕动的像蛆虫一样的东西从兽血里钻了出来,就像吸收了空气中的灵气,在虚空中显形一样!
密密麻麻,白花花的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靠靠靠靠靠!”
徐神武一连喊了五个“靠”,一掌挥出,掌风扫过,那些幻化的蠕虫顷刻间化为虚无,消散在空气中。
“兽血里有毒!”
姬月看向香香。
香香手足无措地使劲摇头,脸都白了,道: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已经被眼前的情景吓傻了。
“啊!”
姬远行惨叫着。
他的眼球还在不停地鼓动,鼓动,鼓动……
“啪!”
一声脆响,像踩爆了一个气球。
左眼球爆了。
黑色的液体从眼眶里流出来。
“啪!”
右眼球也爆了。
姬远行再无气息。
紧接着,他的整张脸都开始爆裂。
像是无数个水泡同时破碎,“啪啪啪啪”的声音密集得像放鞭炮。
只一会儿工夫,那张脸就变得血肉模糊,五官已经完全分辨不出来了。
还没完。
他的身体也开始“开锅”了。
胸膛、腹部、四肢……
每一寸皮肤都在鼓泡、爆裂、鼓泡、爆裂……
整个躯体在“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变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徐神武、香香、姬月早就退到了远处。
香香躲在徐神武怀里,浑身发抖,不敢看又忍不住偷看,每次偷看都后悔一次。
姬月的脸色铁青。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如果是毒,那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毒药,能达到这种令人发指的效果?
万虫穿心?不对,比万虫穿心还狠。
这简直是万虫穿全身然后原地爆炸。
徐神武心中涌起一股愤怒。
不只是对下毒人的愤怒,更是对这种惨绝人寰手段的厌恶。
得有多么大的仇恨,才会下这么歹毒的毒药?
姬远行临死前想说出的那个名字:“罗气与姬……”
到底是谁?
与姬什么?
姬月?姬远鹏?姬道明?还是某个还没出场的人物?
“天啊!”
香香一声尖叫,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徐神武赶紧搂住她,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头。
再看姬远行。
他的尸体已经化作了一滩漆黑如墨的血水,腥臭无比。
更恶心的是,血水里无数蛆虫般的物体万头齐动,“滋滋”的咀嚼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开一场地狱主题的自助餐。
那画面,那声音,那味道……
徐神武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想吃面条了。
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然后,那些蛆虫也化作了漆黑的血水,和姬远行的“遗骸”融为一体,只剩下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在地板上慢慢渗开。
姬月的面色剧变,道:“这是……罗氏的诅咒!”
她想起了什么。
在容族族地的山顶上,罗氏战士死后就是这般消失的。
虽然表现的形式不太一样。
罗氏的人是直接化为血水,姬远行是爆裂成血水。
但最终的结果和那种恶心的过程,却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