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阳赶紧点头：“好，我尽快去买。对了，姜厂长，要我帮你把票也买了吗？”
姜糖摇头：“不用，学校安排学生会帮我们外地的学生买票，凭学生证半价。”
大阳羡慕：“当学生真好啊！”
姜糖：“让你儿子小太阳以后也考北京的学校，他也能享受半票价。”
大阳：“那小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才呢？”
姜糖：“好好培养，有机会的！”
姜糖还问了问大阳接活的价格，大阳跟她说了后，姜糖说报便宜了，不过都是附近邻居，就算报便宜也没所谓，就当是邻居价。
老无赖在屋里吃饭，耳朵竖起来听外面的人说话，一声不吭。
姜糖跟大阳聊了一阵后，进屋一看他还在吃，赶紧说：
“不行了，你不要再吃了。你一个小老头吃那么多干啥呀？省着点，晚上再吃。”
老无赖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姜糖把他手里的饭盒和碗夺走了。
姜糖把饭碗端出去：“这碗是你修门窗那家的吧，待会儿得还给人家。剩下来的都倒饭盒里，留着他晚上吃。”
大阳过去收拾：“晚上要吃不完，明天吃也行，反正天气冷也不容易坏。”
这个姜糖就不管他了。
在这边聊了一会儿后，姜糖提着唐殊家的保温桶走了，“亲爷爷，我先走了。”
老无赖气的不想理她，还气鼓鼓的：“哼！”
姜糖当没看到：“这两天不过来了，等我考完试再过来。”
姜糖走出大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她去邻居老太太家：“姨，你在家啊？吃过了？”
老太太：“姜糖，你又给老家伙送饭呢？哎哟，你这孩子真是太热心了，就没见过你心底这么好的，那也不是你真的爷爷，你还这么照顾他。”
“那老家伙当初那么对你，你一点都不跟他记仇，真正的又善良又热心的好姑娘，不愧是京都大学的大学生！”
说到这里，老太太家坐着的一个妇女上下打量姜糖：“这姑娘是京都大学的大学生啊？”
老太太当时就对着那妇女把姜糖从头夸到尾，又从尾夸到头。
妇女立刻过来，拉着姜糖的手，热心的问：“叫姜糖是吧？这名儿起的好。姜糖今年多大年纪了？找对象没有啊？”
姜糖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立刻说：“谢谢大姐关心，我家里有对象了。我是上了三年班后，结了婚后才重新高考的，家里娃儿都满地跑了。”
那妇女一听，顿时满脸失望：“哎哟，这年纪轻轻的，这么早就结婚生孩子了？”
姜糖：“是呢。当初我也不知道我能考到北京的京都大学，要是早知道，也不着急结婚了。”
“好在我公婆一家对我特别好，我丈夫也在上军校，双方都忙着，多亏家里老人帮忙看孩子，要不我跟他都没办法上大学。”
老太太跟妇女一听，顿时惊讶的说：“你丈夫也在上大学啊？那你们两口子是真厉害！”
姜糖：“都是普通人，我跟他也是相互鼓励相互打气，才各自考上大学的。”
妇女：“我这么说，那你俩感情是挺好的。这样也好，这样的话你俩差距不太大，日子才能过长久，要是你上大学，他在家里种地务农可不行。”
姜糖：“大姐说的对，我跟我丈夫感情特别好。”
老太太：“看着姜糖就是会把日子过好的人，能干着呢。对了，姜糖，你现在是要回学校去啊？”
姜糖：“我正打算回学校去呢，就是过来跟姨打听个事儿，你这边有专门照顾老人的地方吗？”
老太太一愣：“什么意思啊？是打听养老院吗？”
姜糖：“哦，我这学校快放假了，放假我总得回家，我家里老人孩子，我跟我对象一年才见这么一两次，就想回去看看。”
“我表哥也得回家过年，但是我跟我表哥都走的话，老人家总得有人照顾啊。”
“我就想着要是能把他临时放养老院一个月，也就不用担心他一个人在这边了。”
“家里门窗是好了，条件比他当初一个人赖在屋里的时候要好，但他手脚都受了伤，一个人在这躺着，连饭都没法吃，那肯定不行。”
老太太点头：“哎哟，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附近是有个养老院，不过这养老院条件不是很好。”
“里头住的都是些孤寡老人，要么是跟家里子女不和，要么是孤身一人，总之，都是可怜人。”
姜糖：“条件不好没事，我就想临时让他们帮忙照顾一个月，有吃有喝，不至于让他饿肚皮。”
老太太拉着姜糖走到路口，给她指方向，教她怎么走：“……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前面有红绿灯，你过马路，然后再……”
姜糖听着老太太指路，随后点头跟老太太道谢。
这几天老师已经全面停课了，都是总复习的时间，就算偶尔有老师上课，也是给他们列科目的考试重点，姜糖也不用着急回学校。
她一路问人找到了那家养老院，进去看看条件确实不太好，里面的老人家大多坐轮椅，轮椅上的老头老太太们也不说话，也不笑，看着死气沉沉的。
姜糖进去找到院长，说明情况后，想把老人临时送过来一个月。
院长打听清楚情况下，点头说：“我们这边收费便宜，饭菜一般是一荤两素，以清淡为主……”
姜糖：“行。”
姜糖不但交了一个月的钱，还给院长留了bb机号码，“万一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姜糖给老无赖编的名字，还是叫吴来。
她也不知道老无赖叫啥名字，老无赖不想要这个名，他就报他自己的名字。
把这事安顿好，姜糖这才回学校参加复习。
几天后，期末考试终于过去了。
姜糖也拿到了学校统一帮大家买点火车票，大阳有时间就去火车站排队，也顺利让他抢到了回家的火车票。
很快，老无赖得知自己要被送去养老院了。
姜糖在老无赖的脑壳上戴了帽子，又往他身上搭了件破军大衣，推着他就往外走：“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看我也没用。我是回家过年的，你让我怎么办？”
“我总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那屋里自生自灭吧？你的腿都那样了，你还指望自己做饭吃啊？”
“再说了，咱俩虽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爷孙，我也不能为了你就留在北京不回家过年啊？”
“你在养老院安生点，等我开学之后，我就去接你回来。你放心，你的宝贝我还帮你收着呢，肯定不会贪污的！”
老无赖整个人都蔫了，不管姜糖说啥，他都不吭声。
姜糖看他一眼：“那你希望我把你推派出所去不？”
老无赖还是不吭声。
姜糖继续说：“你一个没户口，没名字的人，就算派出所的同志想帮你，也得你先有个户口再说。”
“你是黑户知道吧，你知道啥是黑户吗？就是咱国家的名单上没你这个人，想帮你都帮不了。”
当初前房主也找了派出所，想把这老头赶走，结果呢？
这事压根不归派出所管，人公安是维护老百姓的安全的，老无赖不打人不骂人，顶多恶心人。
只要前房主不主动挑衅，老无赖压根不出门，在屋里饿的半死也不出来。
到了最后，反而是公安同志担心屋里的老爷子被活活饿死。
老无赖打死都不走，派出所的同志就算来了能咋办？
前房主跟派出所的同志说，他们愿意掏钱把老无赖送养老院，问题他们能掏多长时间的费用？
老无赖要是再活个十年，难不成他们还得掏十年的费用？
养老院又不是做慈善的地方，哪个送进去的老人不花钱？
前房主本来还想着先掏一个月费用，把老无赖先送进去再说。
结果过去一打听，养老院也不傻呀，谁送进去的他们就认谁，老人半死不活的，肯定掏不出钱来。
一个月到期了，养老院肯定还跟前房主打电话，让他来交钱。
他要是不交钱，养老院肯定找派出所，派出所一查就查查出来是前房主把人送过去的，到时候前房主还得把老无赖接他那破屋子里去。
他要是敢把人扔大街上，看看会不会千夫所指。
前房主打听过后，更不敢揽这个事了。
自己家里已经有老人了，总不能还让他再养个没亲没故来路不明的老头子吧？
更别说老无赖压根不愿意搬走。
后续的问题一摆出来，所有的事都卡住了。
老头没有家人，不知道身份，也没有人能说动他搬走，他自己也不配合，总不能让派出所的同志把他从屋里直接扔撵出来扔大路上吧？
真把人扔出来扔大路上了，真要出点啥事儿谁负责？
最后派出所的同志只能让前房主找法院，他要是胜诉了，法院自然会帮他。
问题谁都不知道老无赖的身份，就算去法院也没法进行下一步。
因为法院的人告诉前房主，得知道对方姓甚名谁？家住哪里？他们才能把传票给送给人家，才能通知对方开庭是什么日子。
前房主如果把地址写自己家，那不就等于他承认了，那屋是老无赖的家？何况他还不知道老无赖叫什么名字。
总之，老无赖一个黑户，能喘气就已经很难了，其他啥都不在乎。
前房主为啥愿意低价把两间大屋卖了？
就是被逼的没法子了！
姜糖推着老无赖，一路走一路絮絮叨叨跟他说话，老无赖一直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的模样。
姜糖也不管他，老无赖天天也不爱说话，有吃有喝后，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发呆。
姜糖说什么他都不吭声，老无赖都不吭声，看着像是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姜糖推着轮椅，直接把人推到了养老院。
养老院有人过来接近，护工是个中年妇女，手里拿着名单跟姜糖核对，“是叫吴来是吧？”
姜糖：“是，谢谢大姐。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护工都没问为什么把老人送过来，不用问，都知道原因。
到他们养老院来的就那么几种情况，孤寡的，成累赘的，偶尔也有特别讨人厌的老人被子女强行送过来。
总之，没几个是好命的。
那些命好的住的都是高档的养老院，可不会到他们这种地方来。
姜糖签了字，护工收起文件，接过老无赖的轮椅：“行了，人交接给我们了。”
姜糖：“大姐，我爷爷就临时住一个月，一个月后我来接他，麻烦你啦！”
护工应了一声，直接推着老无赖走了。
姜糖搓搓手，手往兜里一揣，一路小跑着回去了。
姜糖跑到屋里，站在门口喊：“大阳？”
大阳正在屋里收拾行李，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姜厂长？吴大爷送过去了？姜厂长，你咋不进来呀？外头多冷啊？”
姜糖人站着没动，嘴里应了一声，“我就不进去了。你走之前把煤炉子熄火，门窗关紧就行。我过来跟你跟你说一声，我们在火车站汇合！”
姜糖说完，跟大阳摆摆手，跑走了。
大阳站在屋里愣了一下，随后拍了自己都嘴巴一下子。
他差点忘了，姜厂长之前一直随意进进出出这个屋，是因为周围的人都知道屋里有吴大爷在，姜厂长不管进出多少回都没事。
但是现在吴大爷被姜厂长送养老院了，周围的人都看到了，屋里就他一个男同志在，姜厂长要是再随便进出就不好了。
虽说姜厂长对外说他是姜厂长表哥，但是总归会有不知道的人说闲话。
姜厂长只是站在门口提醒一两句就走，这是避嫌啊！
大阳骂自己：“我真是个蠢猪！”
京都大学的学生们总算熬到了正式放假的这一天。
学校的学生早早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在期盼中踏上了回家的路。
姜糖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除了她这么长时间以来收集的各种家具的展示册，还有她每趟出门之前替家里的小崽们收集的各种小玩具和吃食。
没办法，家里一堆小崽崽等着呢，这么长时间才回家一趟，她必须带礼物啊！
再不方便，再难都得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