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人不是别人,正是魏正德。
魏正德穿着灰色唐装,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棍,步伐不紧不慢地走上台阶。
他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全场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魏正德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压得整个观景台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认出了他,魏家老爷子,魏正德。
孔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瞳孔猛地收缩,满脸疑惑的看着魏正德。
他怎么也没想到,魏正德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魏家是什么概念?
那是浙省真正的老牌家族,根基深植半个多世纪,从政商两界到地方势力盘根错节,孔家的地位根本不如魏家。
魏正德更是魏家的定海神针,如今虽然退居幕后,但在浙省说一句话,任何人都得给三分薄面。
魏正德为什么会来,任谁都明白是为了赵山河,赵山河到底跟魏正德以及魏家什么关系?
孔烈跟叔叔孔震的反应差不多,他在浙省混了这么久,当然知道魏正德的名头。
那是连他爷爷孔世明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魏老哥的人物。
他下意识地往叔叔孔震身后缩了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这个赵山河,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仅有周云锦撑腰,居然连魏正德都亲自出面了。
沈司南的脸色比孔震还要难看。
他本来的算盘打得很好,借孔家的手狠狠收拾赵山河一顿,既能出了外滩会所的那口恶气,又不用自己动手得罪周云锦。
等事情闹大了,他再出来当个和事佬,卖孔家一个人情,同时也能让赵山河知道,在长三角,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
可现在事情却到了这个地步,不仅赵山河这边态度强硬,更没算到魏正德会来。
魏正德是什么人?
那是连他爷爷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老怪物,沈司南心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魏正德走到平台中央停下脚步,他环视在场所有人以后才看向孔震,冷哼道:“孔家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孔震连忙收敛脸上的怒容,对着魏正德微微躬身道:“魏老,您怎么来了?”
刚才那副要跟赵山河拼命的架势,此刻荡然无存。
魏正德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赵山河,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了几分,甚至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山河的肩膀,动作自然而亲切。
“山河是我故人的晚辈,今天刚来杭州拜访我,我本来就该好好招待他,结果倒好我这才跟他分开几个小时,就有人要在我的地盘上动他,真把我魏家不放在眼里吗?”魏正德掷地有声的说道。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孔震的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赵山河。
故人的晚辈?
这个赵山河居然跟魏家的关系这么近?
孔烈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司南的心里咯噔了下,今天真的算是玩大了,这可怎么办?
赵山河对着魏正德笑了笑,语气恭敬道:“魏老,这点小事本来不想麻烦您的,只是没想到事情闹成这样。”
魏正德淡淡的说道:“山河,跟我还客气什么。在杭州,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直接给我打电话,不用跟他们废话。”
说完,他重新看向孔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再次变得冰冷。
“孔震,事情的来龙去脉,山河刚才已经在电话里跟我说清楚了。你侄子调戏人家的女朋友,被教训了一顿,不仅不知悔改,还带着四个保镖跟踪报复。结果技不如人被打败了,现在你带着二十多个人过来,要让山河给你们一个交代。”
魏正德顿了顿,手里的拐棍在地上狠狠地敲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我倒想问问,这是什么道理?”
孔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魏正德问得哑口无言。
道理他当然懂,这件事本来就是孔烈有错在先。
可孔家的面子不能丢,如果今天就这么算了,那别人肯定笑话孔家。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魏老,我知道这件事小烈有错在先。可赵山河下手也太狠了,您看看小烈被打成什么样了?要是就这么算了,我孔家以后还怎么在浙省立足?”
魏正德冷笑道:“立足?孔震我问你,要是今天山河被你们打残了,你会给山河一个交代吗?你会觉得孔家没面子吗?”
孔震一时语塞。
“只许你们孔家的人欺负别人,不许别人还手?”魏正德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道:“我告诉你孔震,在浙省还没有这样的道理,你侄子是金枝玉叶,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魏老,他打了我,就是打了孔家的脸,在浙省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孔家,今天他要是不道歉,这件事绝对没完。”孔烈脑子一热就说道。
他虽然心里害怕魏正德,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他觉得魏正德只是碍于故人的情面才出面保赵山河,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外人跟孔家彻底翻脸。
只要他们态度强硬一点,魏正德最后肯定会妥协。
可他错了。
魏正德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像两把刀子一样刺向孔烈。
孔烈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没完?孔烈,我看你是被家里惯坏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赵山河我保定了。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就是跟我魏正德过不去,就是跟整个魏家过不去!”魏正德的声音冰冷刺骨道。
“有本事,你们就试试。”
这句话掷地有声,在空旷的观景台上回荡。
孔家的保镖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那可是魏正德啊,在浙省,得罪了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孔烈被魏正德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说一句话,只能躲在孔震身后,瑟瑟发抖。
沈司南见孔家叔侄都被魏正德压得抬不起头,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要是今天就这么算了,他不仅没能收拾赵山河,反而还得罪了孔家,这买卖也太亏了。
所以现在最好就是,大事化小事化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他连忙上前对着魏正德陪笑道:“魏老,您消消气。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孔烈,赵山河也有不对的地方。他下手确实太重了,一点情面都不留。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本以为自己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能给魏正德一个台阶下,又能让孔家保住一点面子。
可他没想到,魏正德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沈司南,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沈家在长三角是有些面子,可那是你爷爷和你爸爸的面子,不是你的。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魏正德根本不把沈司南当回事的说道。
他跟沈家老爷子那是老交情了,但是还轮不到一个晚辈告诉他事情该怎么做。
沈司南被魏正德当众劈头盖脸地一顿训斥,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看到魏正德那双冰冷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孔震这会以为沈司南明明知道赵山河跟魏正德有关系,却故意不告诉他,还怂恿他动手收拾赵山河。
这小子,真是太歹毒了,他今天被这小子坑惨了。
孔震的眼神里闪过丝阴狠,等这件事过去了,一定要找沈司南算这笔账。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应付魏正德。
此刻当事人赵山河却成了旁观者,就这么看着魏老给他撑腰。
孔震深吸口气看着魏正德,语气强硬了几分道:“魏老,我敬您是长辈,所以一直对您客客气气,但您也不能太偏心了,今天这件事,不管怎么说,赵山河打了我们孔家的人是事实。您要是非要护着他,那我孔家也只能奉陪到底。”
他已经退无可退了。
要是今天在魏正德的压力下妥协了,孔家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以后谁都能骑在孔家头上拉屎。
与其这样,不如跟魏正德硬刚到底。
就算魏家势力大,孔家也不是软柿子,真要拼起来,魏家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魏正德没想到孔震居然敢跟自己叫板,眼神里满是怒意。
魏正德本以为孔震会看在他的面子上低头认怂,没想到孔震居然敢说这样的话。
赵山河也有些诧异,看这情况孔家地位不如魏家,但是孔震却敢说这话。
魏正德满脸怒气的说道:“好,好得很。孔震,看来这些年没人管你,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既然你想奉陪到底,那我就陪你玩玩。我倒要看看,你们孔家有多大的能耐,能在浙省跟我魏家叫板。”
说着,他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孔震的心里咯噔了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知道,魏正德一旦打电话,就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观景台下突然再次传来了密集的汽车引擎声。
这一次,不是一辆车,而是四辆!
四辆黑色的奔驰S480排成一列,沿着盘山公路缓缓驶来,车灯刺破黑暗,照亮了整个山谷。
车子行驶得非常平稳,没有一丝慌乱,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严谨。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都被吸引了过去,这又是谁来了?
不管是孔震和沈司南都没有再喊别人,他们彼此看向对方,似乎再问是你们喊的人吗?
下秒就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不是他们。
既然不是他们,那大概率就是赵山河或者魏正德喊来的人了。
玛德,这下是真的热闹了。
魏正德皱起了眉头,手里的手机停在了半空中。
他也有些疑惑,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
难道还是孔家的人?
还是赵山河又请了别的帮手?
他转头看了眼赵山河,发现赵山河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反而带着一丝了然。
魏正德大概是明白了,肯定是赵山河的人。
只有赵山河心里清楚,这肯定是周姨安排的人来了。
他刚才给周姨打了电话,说了这里的情况,周姨既然知道了,那肯定会派人来解决。
四辆奔驰S480缓缓停在了观景台入口,车门同时打开。
首先下来的是八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人,个个身材挺拔,眼神锐利,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下车后,立刻分散开来,守住了观景台,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所有人。
他们的气场比孔家的保镖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人士。
然后,中间那辆奔驰S480的车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白色衬衫,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了结实的肌肉。
中年男人头发很短,是标准的寸头,面容刚毅,棱角分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那双眼睛,深邃锐利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仅仅是扫了一眼,就让人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彪悍气息,那是只有经常经历生死的人,才会有的气场。
当看清楚这个男人的脸时,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孙鲲鹏。
居然是孙鲲鹏。
孔震孔烈震惊居然是孙鲲鹏,周云锦那边的头号心腹,没想到这件事把孙鲲鹏惊动来了,现在他们彻底明白了,赵山河肯定是周云锦的心腹,不然也不会惊动孙鲲鹏。
沈司南也有些慌了,他没想到孙鲲鹏居然会来,这说明这件事周姨已经知道了。
如果周姨知道他在背后搞鬼,那这件事到时候就有些头疼了。
沈司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魏正德看到孙鲲鹏,瞬间明白这是周云锦派来的,显然周云锦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只是他没想到,周云锦居然会派孙鲲鹏过来。
看来,赵山河在周云锦心里的地位,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得多。
孙鲲鹏走上观景台,目光扫过全场。
根本无视孔家叔侄两个,他在长三角那也是枭雄,根本不把孔家放在眼里。
然后他就看见了魏正德,有些震惊魏正德怎么会在这里,心里不禁疑惑魏正德到底是哪边的?
魏正德随后快步走过来问候道:“魏老,您怎么也在这儿?”
“我要是不在这儿,山河今天就要被人欺负死了,周云锦派你来的?”魏正德没好气的说道。
当听到这句话,孙鲲鹏就知道魏正德是赵山河请来了,他有些疑惑魏正德跟赵山河的关系,没想到赵山河居然跟魏家熟悉。
既然有魏家出面了,其实他都不用来,今天这事情也闹不起来。
孙鲲鹏笑着解释道:“这不我正好在杭州,山河这边出事了,周姨就让我来看看,原来您在这啊,那我都不用来了。”
魏正德若有所思的点头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惜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连我的面子都不给啊。”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孔震。
孔震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孙鲲鹏顺着魏正德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脸色惨白的孔震孔烈叔侄俩,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他没有理会孔家叔侄,而是径直走到赵山河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关切地问道:“山河,你没事吧?”
赵山河随口解释道:“我没事,孙叔。多亏了魏老及时赶到,不然还真有点麻烦。”
不管孙鲲鹏对赵山河有没有意见,但这件事是周姨安排的,现在看到赵山河平安无事,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就在这时,沈司南硬着头皮走了过来,对着孙鲲鹏喊道:“孙叔,您怎么来了?”
孙鲲鹏转头看向沈司南,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疑惑道:“司南?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司南连忙解释道:“孙叔,我今天正好跟震叔在一起喝茶,听说这里出事了,就跟着过来看看,想帮忙调解一下,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摘出去,千万不能让孙鲲鹏知道他在背后煽风点火。
沈司南说完孙鲲鹏就看向赵山河,发现赵山河脸色不悦,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然后孙鲲鹏阴阳怪气的说道:“哦,是吗?”
很显然,沈司南这小子吃里扒外,帮着孔家对付赵山河。
孙鲲鹏不再理会沈司南,直接看向赵山河问道:“山河,现在什么情况?”
赵山河长叹口气故意说道:“孙叔,孔家现在让我给他们一个交代。”
孙鲲鹏听到这句话瞬间暴怒,然后转身死死的盯着孔震孔烈叔侄俩。
只见孙鲲鹏直接破口大骂道:“孔震,你们孔家真特么本事大啊,你知道赵山河跟周姨什么关系吗?”
当听到孙鲲鹏这句话,孔震孔烈再傻都知道怎么回事,他们现实被沈司南坑了,赵山河跟周云锦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他们恶狠狠的看向沈司南,然后也不知道说什么。
孙鲲鹏不给孔家解释的机会,紧跟着就说道:“赵山河是周姨的侄子,你侄子不仅调戏了周姨的侄媳妇,还恶意派人报复他,现在还要让他给你们孔家一个交代,你们孔家真特么好大的胆子啊,把周姨都根本不放在眼里。”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孔震头晕目眩,差点晕过去。
侄子?
周云锦的侄子?
孔震的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
他终于明白,自己到底闯了多大的祸。
他居然派人去打周云锦的侄子,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冲突了,这是在打周云锦的脸啊。
别说孔家了,就算是沈家,也不敢这么做啊。
孔烈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瞬间瘫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了。
他调戏的居然是周云锦的侄媳妇,他居然派人去打周云锦的侄子,他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他怎么就这么蠢,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一个惹不起的人啊。
这时候,孙鲲鹏直接气场全开的喊道:“我现在代表周姨,让你们孔家给周姨一个交代,这件事特么的到底在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