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洛目眦欲裂,顷刻间,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袁紫衣连着呼唤了好几声,对方也没个反应,顿时又急又气,转头娇喝道:“陈钰,陈钰!!!”
总感觉现在这臭贼的状态有些奇怪,与之前欺负她,欺负诗诗等人时的模样迥然不同。
见陈钰依旧专注于同香香亲吻,也不理会自己,心中更是羞愤。
香香笑吟吟的松开唇瓣,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流转着蒙蒙春情,似是意犹未尽,娇声道:“陈钰哥哥,袁姐姐吵闹的紧,她是不是吃醋了,不希望瞧见咱们在一起?”
“你...胡说八道什么?”
袁紫衣俏脸通红,咬牙喝道。
见陈家洛还是脸色惨白,魂不守舍的模样,气的顿足,叫道:“陈总舵主!这坏蛋的状态不对,定是被这妖女用什么邪术给迷惑了,你我合力,先将他救出来!”
陈家洛如梦方醒,看着依旧纠缠着陈钰,那“天真纯洁”的少女,已是眼眶泛红,颤声道:“喀丝丽...是那样天真善良,她...她怎会什么邪术?”
袁紫衣:(╬◣д◢)
你是不是疯了!瞧她这妖媚的模样,哪里跟天真善良有半分关联?
而与此同时,香香笑吟吟的再度将视线投到陈家洛身上,楚楚可怜道:“是呢,还是陈总舵主明白,喀丝丽是纯洁善良的好姑娘。”
“不错,不错...”陈家洛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重复呢喃:“喀丝丽,我是你的家洛哥哥呀,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是谁,是谁害了你。”
“咯咯~”
少女咯的一笑,更加暧昧的从身后紧紧揽着陈钰的脖颈,美眸含羞,含情脉脉道:“要怪,只能怪陈钰哥哥太好了,我的陈钰哥哥,是这世上最英俊,最英雄的男子,是香香的心头肉...陈总舵主,莫要怪香香呀,香香是女子,这天下的女子,见了陈钰哥哥,都免不得春心荡漾呢~香香爱他,香香想被他占有,香香心甘情愿的要给他做一辈子的掌中玩物,陈总舵主,你深爱的喀丝丽,已经永远回不到从前啦~”
“你...”
看了眼脸色苍白,几近晕厥的陈家洛,袁紫衣又羞又急,娇喝道:“不知羞耻的东西!看招!”
当即运起轻功,右手软鞭直甩,直奔少女的面门打去。
只是尚未打中,身后,陈家洛便猛的瞪大双眼,以更为玄妙的轻功,抢先挡在了香香的身前,抬手,牢牢的握住袁紫衣的软鞭。
袁紫衣都快被气晕过去了,怒道:“陈总舵主,你做什么!”
“我不能让你伤害喀丝丽。”
陈家洛哽咽道:“我害了她一次,再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声音持续颤抖,像是在为心爱的女子解释,又像是在欺骗自己:“她不会什么邪术,只是...只是被陈盟...陈钰欺辱了,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喀丝丽...”
他眼含热泪,深情的回头凝望,却见少女正旁若无人,亲吻着陈钰的面颊,笑眯眯道:“你说的对极了,只是...香香似乎很喜欢被陈钰哥哥欺辱呢,被他占据的感觉真的好棒,香香感觉自己是个活人了,终于有活着的感觉了。”
陈家洛再度心神震颤,忽得面若金纸,仰头喷了口鲜血。
袁紫衣被吓了一跳,忙不迭抽回软鞭,急道:“陈总舵主,你...没事吧?”
旋即对着那雾气中隐约浮现的少女怒目而视。
香香噗嗤一笑,声音清脆道:“这可怪不得香香,是陈总舵主承受能力太差。”
“狼心狗肺!”袁紫衣怒道:“他刚才还在保护你呢!”
“我又没让他保护。”
香香声音淡漠,那双清澈的眸子满是疏离,平静开口:“话又说回来,他能保护谁?像他这般犹犹豫豫,优柔寡断之辈,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同别的男子缠绵,若非如此,七年前,他为何要将喀丝丽送给那康乾皇帝...”
“喀丝丽!”陈家洛捂住胸口,一时呼吸急促,哽咽道:“我...我对不住你,可是,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从未拥有,何谈失去?”
香香微笑着开口,雪白的手掌轻轻摩挲着陈钰的面颊:“陈家洛,你可能觉得你是个好人,可在我眼中,你就是个废物。”
说着轻咬唇瓣,含情脉脉的看向陈钰,亲昵的咬上了他的耳垂,含糊道:“你连陈钰哥哥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香香爱他,他才是这世上唯一配拥有香香的男人。”
陈家洛如遭雷击,再度口鼻喷血,跪在地上,大口咳嗽,忽得晕厥过去。
放肆的亲昵叫袁紫衣面红耳赤,两股战战,几乎是尖叫着冲上前要将两人分开。
香香只轻蔑的瞥了她一眼,笑眯眯道:“香香现在有陈钰哥哥保护,谁也伤害不了香香的,对不对!”
话音刚落,袁紫衣便感一股雄浑掌力正面而来。
刹那间,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慌忙抬手格挡。
可掌力是那样霸道,即便她拼尽全力,依旧被掀翻在地,哇的吐了口鲜血。
挣扎着抬起头来,看着陈钰面无表情,尚未收回的右掌,俏美的脸上顿时充斥着委屈与愤懑,咬牙道:“陈钰,你...你又欺负我...”
陈钰并未说话,原本如炬的双眸此刻深邃而空洞,像是蒙上了一层阴翳。
“嘻嘻~”香香更是欢喜,亲昵的搂着他的脖颈,不断亲吻,吐气如兰道:“陈钰哥哥,你在保护香香呀,谢谢哥哥~”
但见袁紫衣摇摇晃晃,倔强的再度爬起身来。
香香美眸流转,取笑道:“袁姐姐真的生气啦,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想瞧着咱们好,这下该怎么办呢~”
陈钰再度抬手,碧针清掌的掌风呼啸而出。
将袁紫衣震飞出去。
香香惊慌的掩住樱桃小口,娇嗔道:“好哥哥,你这样,袁姐姐会被你活活打死的,你这样,先别生气,我劝她现在就离开好不好?她毕竟也是侍奉过你的,咱们也不好过于无情。”
说话间,袁紫衣踉跄着,缓缓爬起身来,此刻,秀丽的双眸已然噙着泪珠,厉声喝道:“陈钰!你给我醒来!!!”
此刻的她,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
只牢记着两人之前的约定,自己会在对方被迷惑的时候,及时提醒。
如今情况虽然发生了变化,迷惑陈钰的,不再是那东方教主,而是这诡异邪魅的少女,她也绝不会因此就干脆逃走。
袁紫衣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见陈钰依旧冷漠的靠在那少女身上,心中愈发绝望。
语气柔和了几分,哽咽道:“陈大哥,你快醒来好么?我...我以后都听你的话,陪你去峨眉派找师父,以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是我崇拜敬佩的大英雄,怎么...怎么能被这妖女迷了心智?”
回应她的,是更加猛烈的掌风。
袁紫衣一次次被震倒在地,却是一次次的再度爬起,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声音越来越虚弱。
眼见着陈钰再度抬掌,袁紫衣自知这一击,自己必死。
晶莹的泪珠滚落,虚弱呢喃:“陈钰,你这该死的...混蛋...”
只是等待许久,掌风却并未将她击杀,相反,陈钰倾泻而出的内力,却是多了几分柔和的气劲。
乃是九阴真气,此刻,正缓缓修复着她身上的内伤。
袁紫衣娇躯一颤,猛然看向陈钰,只见他依旧双眸阴翳,可俊朗的脸上,眉头却是微微蹙起。
她双眸一亮,心中陡然涌现出欢喜,正欲开口呼喊,香香却是抢先一步,再度纠缠上了陈钰。
咯咯笑道:“好啦,且放过袁姐姐一马,香香从不是善妒的女子,就让她留下来陪咱们好了。”
袁紫衣惊怒的瞪向对方,只顷刻间,浓重的雾气便将她尽数包裹,化为了同其他人一样的茧。
她的意识逐渐混沌,恍惚间,无数画面窜入脑海。
等再睁眼,才发现自己已然躺在了一张温暖的大床上,身前,陈钰正用一根狗尾巴草挠她的鼻子,嘴角依旧噙着气死人不偿命的笑意。
“哈楸~”
袁紫衣打了个喷嚏,旋即坐起身来,羞红着脸怒道:“你你你你你...你做什么?”
一把扯过狗尾巴草,砸在了这人的头上。
陈钰也不生气,笑吟吟的打趣道:“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懒觉,我肚子饿了,做饭去呀。”
做饭?
做什么饭?
袁紫衣茫然的睁大双眼,忽然感觉有些头痛,捂着额头哼哼了两声,痛苦道:“那个妖女呢,咱们现在什么地方?”
半天没等到陈钰开口说话,正要抬头,却被陈钰抢先一步,凑上前,以额贴额。
袁紫衣霎时间俏脸通红,惊怒道:“你...干嘛啊~”
“奇怪,没发烧啊。”陈钰蹙眉道:“紫衣,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你叫我什么?”
袁紫衣羞道,垂下头不敢正眼瞧他。
陈钰不禁莞尔,牵过她的手,柔声道:“都老夫老妻了,怎的还这般害羞,不叫你紫衣,难道还叫你还俗前的法号么。”
见袁紫衣惊诧的看过来,他无奈的笑了笑,宠溺道:“好好好,圆性小师父,行了吧,敢问小师父今天可要与某辩论佛法呀。”
袁紫衣见他神色有异,壮着胆子,在他脸上掐了下,旋即便如受惊的兔子,窜到了床的里侧,紧张兮兮的看着他:“陈钰,你在发什么疯?”
陈钰被气笑了:“你自己睡糊涂了,说我发疯?”
袁紫衣双颊滚烫,虎着脸道:“那你说什么老夫老妻?我一个出家人,是由得你轻薄侮辱的么,就知道占我便宜,我问你,那个妖女呢?”
“哪个妖女?”陈钰微微扭头,脸不红气不喘道:“话先说好,我最近可没在外面鬼混,说好好陪你就好好陪你了,你可别找由头跟我吵架,我不接招。”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袁紫衣气的酥胸乱颤,急切的抓住他的手腕:“我说的是那个名叫香香,陈总舵主叫喀丝丽的少女,刚才你被她控制了,对我痛下杀手,不过不知为什么,你又没动手,然后我就被她擒住了,呜,唔?”
话音未落,陈钰已然轻轻抱住了她,吻上了她的唇瓣。
袁紫衣睁大双眼,霎时间羞容满面,挣扎了几下,却很快没了力气,只任由他亲吻,呼吸逐渐急促。
待两人分开,她又羞又恼,恨恨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忘欺负我,陈钰,你真是无可救药。”
只是这次呵斥,却没有招致对方的报复。
相反,陈钰的眼神格外柔和,带着宠溺与关心。
袁紫衣被他看的羞涩不已,咬咬牙,佯装镇定的岔开话题道:“这是什么地方?”
“峨眉山呀。”
陈钰微笑道:“芷若和师父还有几位师姐她们前日回庄园养胎去了,你不愿与我回庄园,我只能留在这里陪你。”
袁紫衣秀眉轻蹙,感觉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自己原本在那极乐阁中,怎么转眼间,又来到了这万里之外的峨眉山?
再度看向面前的男子,脸上还是有些发烫,心道,这坏蛋怎么对自己这般温柔,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就在此时,陈钰已经凑上来,将她揽入怀中,温声道:“又做噩梦了,别怕,我在你身边。”
噩梦?
袁紫衣不明就里,茫然的眨了眨眼。
兴许是瞧出了她此刻的困惑,陈钰笑着解释道:“极乐阁,香香,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
“五年前!”
袁紫衣花容失色,惊道:“你...说什么?”
陈钰叹了口气,继而极有耐心的,徐徐将过去五年间发生的事尽数说了一遍。
袁紫衣越听越是震惊,信息量实在太大,完全超过了她的想象。
待陈钰说完,她又苍白着脸,仔细回想了一阵,随着脑袋的混沌感逐渐散去,那些画面,开始变得清晰真实起来。
没错,从极乐阁脱困出来,确实已经过了五年了。
自己怎么还是经常做梦,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都怪我。”
陈钰轻轻的握住她那雪白的柔夷,歉疚道:“当时我被香香迷惑,险些害死了你,紫衣,你现在还怪我么?”
对上他真挚的视线,袁紫衣只觉心跳极快,双颊滚烫的垂下头:“我...睡觉睡糊涂了,当时只想着履行约定,想着就算被你打死,也要把你唤醒,我...始终不想输给你,当然不愿意在你面前言而无信,倒是...没功夫怪你。”
陈钰噗嗤一笑,亲昵的在她唇上香了口:“我家紫衣虽然小性,好胜心强,却也算得上宽宏大量。”
袁紫衣愈发羞赧,鼓着脸颊在他腰间掐了下。
却听陈钰叹息道:“你总是忘不了,总是做梦,倒也不奇怪,当时的情况确实够险的,不单单是我,就连霸天她们,也着了香香的道,若非你拼死将我唤醒,咱们可能真的会深陷进去。”
袁紫衣微微蹙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始终说不上来。
但见陈钰温柔的眼波簇拥着自己,不由心头轻颤,怀疑化为了娇羞。
撇撇嘴:“你想吃什么?伙房不是有弟子在嘛,干嘛非要我做。”
“你这话说的,为夫想吃自己老婆亲手做的饭,有什么错?”陈钰斜着眼不忿道。
袁紫衣噗嗤一笑,在他肩上拍了下,嗔道:“没正形的,以前就欺负我,现在还欺负我,我这辈子算是栽你手上了。”
话音刚落,便感腰带一松,袁紫衣惊慌失措的按住陈钰的手,羞红着脸嗫嚅道:“大白天的,别闹,我...我去给你做饭。”
“现在不忙做了。”
陈钰笑嘻嘻道,将她缓缓推倒在被褥上,吻上了她那雪白的脖颈:“我想先吃紫衣,你说好么?”
袁紫衣害羞的合上双眼,并未应声。
只恍惚间,娇声呢喃:“陈大哥~”
与此同时。
香香正凝视着已然陷入幻梦中,俏脸绯红的袁紫衣,嘴角浮现出几分笑意。
又看看脸色重新回归淡漠的陈钰,瞧着两人在幻梦中缠绵的场景,满意的点了点头。
冷不防瞧见因为伤心过度,吐血晕厥的陈家洛,白皙的脸上掠过一抹嫌弃之色。
挥了挥手,随着重重雾霭席卷而来,转瞬间,便将陈家洛的身体吞没。
黑暗与绝望流转在陈家洛心头。
等他醒转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紫雾之外。
他神色颓然,沙哑的呼唤着“喀丝丽”。
想要再度冲进雾气中寻找自己心爱的女子,一股巨大的气力却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
陈家洛一遍遍的尝试,从白天到夜晚。
直到精疲力竭,脸色惨白的瘫倒在草地上,再度晕厥。
“皇上,皇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焦急的呼唤声。
陈家洛虚弱睁眼,只见康乾给他留下的那个名叫小春子的太监此刻正跪坐在他身旁,见他醒转,眼中满是欢喜:“皇上,您醒啦。”
“喀丝丽...陈钰...喀丝丽...”
陈家洛嘴唇干瘪,仿佛失去了神志,只自顾自的不断呢喃:“要从陈钰手中把喀丝丽救出来,要救她,她是被强迫的,喀丝丽,喀丝丽,我是家洛哥哥...”
小春子见他状态不对,一时拿不定主意。
转过身去,不断看向不远处的树后阴影。
片刻之后,一位俊朗青年缓缓走出,小春子当即退下,等候在一旁。
那人径直走到陈家洛跟前,缓缓下拜:“奴才傅康安,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刻的陈家洛已然是万念俱灰。
听闻对方自报名号,方才缓缓抬眼,双眸空洞,满是绝望:“傅康安,你...不是...死了么?”
傅康安郑重叩首,谦恭道:“是,可为了替皇上报仇,替皇上夺回心爱之人,奴才死而复生,愿为皇上效死!”
他与小春子还有其他几个大内侍卫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
昏迷后的陈家洛说了许多梦话,如今的他已然知悉陈家洛如今的困境。
此时此刻,正是天赐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