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上,气氛忽然有些怪异。
什么也不懂的郭大小姐根本没注意到自家母亲此刻脸上一闪而过的异状。
心中惴惴不安,自己毕竟是未出嫁的女子,孤男寡女的,跟一位素未谋面的江湖游侠说悄悄话。
按照对方的性格,事后说不准会处罚自己。
都怪大武小武...
她不高兴的扁扁嘴,娘亲找来,肯定是这两个人背地里告状。
殊不知就在郭芙气鼓鼓,心里盘算着再也不要理睬武敦儒、武修文兄弟二人的同时,陈钰也在细细端详这位名动天下的丐帮帮主,叫襄阳群雄心服口服的“女诸葛”。
同这美艳绝伦的妇人目光稍有对视。
陈钰微微一笑,态度不卑不亢,并未立刻垂眸,而是大大方方继续看着对方。
郭夫人娇躯轻颤,秀丽的眸子掠过一抹复杂之色,有羞恼,有惊慌,还有几分抹不去的忧愁。
果真...不大妙。
她在心头轻叹,眼前的青年的确是钰儿不假,可对方的气质、看自己的眼神,都与之前有着极大区别。
进入幻境之前,那诡异的少女香香曾告诉过她,如今的陈钰已然完全沉浸在了这方世界中,绝非轻易能够唤醒。
现在看来,对方确是全然不认得自己了。
该如何是好?
如若自己干脆告诉他,你是响当当的南境之主,为天下拥戴的大汉皇帝,在另一个地方,芙儿、襄儿、阿紫她们都在等你,按照对方如今的状态,会选择相信吗?
郭夫人美眸微动,心中实在是没有底。
但瞧着面前的陈钰,原本惊慌的心情却是逐渐平复下来。
不能慌...
能见到钰儿,便是个好的开始。
现在的情况是,前往大莲子村的所有人都折在了那香香的手中,自己肩负着唤醒钰儿的千斤重担,决不能乱了分寸,行事必须小心谨慎。
那妖女既然肯让自己进入幻境,试着唤醒钰儿,定是早有对策,无比确信自己没有救出钰儿的能力。
如若冒冒失失,过犹不及,反而容易掉进对方的圈套,彻底坏了大事。
想到这里,郭夫人将此刻的千头万绪尽数压制下去,娇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婉的笑容。
欠身还礼,轻声道:“陈少侠,我听大武小武说,你来襄阳,还带来了岳武穆留下的兵书,此举无异于雪中送炭,老妇代夫君,代襄阳城的数十万百姓,谢过陈少侠。”
陈钰目光微动,笑道:“夫人客气了,你统御丐帮,协助郭大侠抵挡鞑子,造福天下百姓,区区兵书而已,夫人何必介怀。”
“请坐。”
郭夫人柔声道,转而看向郭芙:“叫人换些新茶来,然后回后院去。”
郭芙努努嘴,嘀咕道:“我刚让人泡的。”
但见母亲眼神一寒,还是悻悻的出了门去。
陈钰落座,郭夫人歉疚的叫他稍待,自己也跟着出了正堂。
不久之后,两个丫鬟端着刚泡好的茶水上来,恭恭敬敬的放在了他身旁的桌案上。
陈钰端起茶水,微微垂眸,耳畔适时传来赵敏的笑声:“钰哥,怎么感觉你有些拘谨,这郭夫人虽然是很美,却也不至于叫你刚一见面就神魂颠倒吧。”
陈钰悠闲的放下茶盏,深邃的眼眸看向屋外黑黢黢的院落,微微笑道:“不知怎的,见到她的时候,心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赵敏哼了一声,娇声揶揄:“你说不出来,我代你说,你这色鬼的感觉是,哇,这黄帮主真是美艳绝伦呐,若是现在就将她就地正法,那该多好?嘿嘿,嘻嘻。”
陈钰:( ̄ー ̄)
听她说话的语气,便知这位最是大度的绍敏郡主又吃了飞醋。
无奈传音:“别胡说。”
赵敏语气柔和了些:“你是我赵敏心爱的男子,在我面前有什么好装的,只是我也没想到,这位郭夫人竟然真的这般娇艳动人,她今年得有三十多岁了吧,看起来,跟那草包郭大小姐倒更像是姐妹,难怪江湖上有人说,她曾经是武林第一美人呢。”
说着又哼了一声:“这样的货色,倒是有资格进你的庄园,你若真心喜欢,我就不跟她计较以前与我作对的事了。”
见陈钰久不言语,赵敏噗嗤一笑,打趣道:“怎么啦,木木讷讷的,一点都不像你,你当初欺负我的时候,怎么不像现在这样犹豫?”
陈钰眯起眼睛,回忆方才那美妇的相貌,许久,缓缓开口道:“不知为何,见到她和那位郭大小姐,我总有种亲近的感觉,特别是这位郭夫人,我是既觉得亲近,又觉得不能太亲近,奇哉...怪哉...”
那头,赵敏沉默了一阵,忽得笑出了声:“说来说去,你还是动心了是不是?”
“废话。”
陈钰没好气道:“你是男子,你不动心?”
单论这位郭夫人与其女儿的相貌,哪怕放眼整个天下,都没有几个能与她们相提并论的。
赵敏啐了口,笑眯眯道:“既然动心就大大方方的动手呗,不过我倒是能猜到,你会有这种感觉的原因...我率领军队,打过襄阳好多次,每次都在这郭夫人手上折戟沉沙,她这人呢,本领很大,不仅武功高,还很狡猾聪慧。钰哥,你的武功可以说是天下无敌,即便连那天门徐福都不是你的敌手,可若只论算计人心,这位女诸葛极有可能不在你我之下,大抵是因为如此,才让你本能的对她产生了不能过于亲近的戒心。”
陈钰微微蹙眉,片刻之后,微微点头道:“也许你说的对,比起那憨厚耿直的郭大侠,这位黄帮主确实要难应付些。”
赵敏笑道:“说是难对付,那是对旁人说的,钰哥,你就是天下女子的魔星,如何征服一个女人,想必不必我多说,小周姑娘的师父那是何等难缠,在你手中,还不是成了只知求欢的淫娃荡妇,只要拿下这郭夫人的身心,便是她再狡猾多智又能如何,也只有被你摆弄的份。”
陈钰微微一笑:“要拿下她,不会那么容易的,她与郭大侠夫妻情深,如若强行逼迫,对方必会羞愤自刎。”
忽得灵光乍现,皱眉道:“所以你才让我从郭大侠身上着手,敏敏,此时此刻,你还不愿意告诉我你到底在武穆遗书上下了什么毒么?”
赵敏得意的哼哼了两声:“武穆遗书上,根本就没有毒药,而是一种无色无味,能够催动药性的东西,而吕文德府上,郭大侠会饮下另一种无色无味,旁人绝对无法察觉的东西,二者相加,药力才会起效,所以你压根不必担心被旁人怀疑。”
“你真卑鄙。”陈钰由衷的竖起了大拇指。
“喂!”赵敏气鼓鼓的叫了一声:“你的芷若妹妹不卑鄙,让她帮你呀!若是她在我这个位置上,才不会想着策反吕氏兄弟,我这样帮你你还骂我,真是个没良心的。”
陈钰不禁莞尔,旋即眼神冷峻了几分:“郭氏夫妇是襄阳支柱,而宋廷中,多的是利欲熏心,类似吕文德这样的蛀虫,宋廷不亡,天理难容。”
赵敏笑吟吟道:“他们越是昏庸,对咱们就越是有利,啊,先不与你说了,她回来啦。”
陈钰闻声抬眼,只见那俏美明艳的美妇已然去而复返,手中还捧着一卷书籍。
莲步走到陈钰身旁,眼神柔和,抿嘴笑道:“陈少侠,你送了襄阳军民一份大礼,老妇总不能叫你空手离去,这是我丐帮的武功秘籍,少侠可有兴趣一览?”
陈钰微微凝神,起身接过对方递来的书籍,看了眼封面,蹙眉道:“降龙十八掌?夫人,在下并非丐帮弟子啊。”
听他这样说,郭夫人秀丽的眼眸中,当即掠过一抹失望之色。
与她想的不错,若是寻常幻境,怎能叫陈钰轻易中招。
那香香必定是动用了什么邪法,扭曲甚至改变了钰儿的记忆,叫他在见到自己之前,有了与现实中完全不同的经历。
可即便如此,心中亦有几分期许。
郭夫人清楚的记得,陈钰出身北丐帮,杏子林大显神威,斩杀西夏国赫连铁树,以此从萧峰手中接过帮主大位,成了南北丐帮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帮主。
而降龙十八掌,正是他用以杀伐的利器。
她想着,如若钰儿见到这降龙十八掌的秘籍,兴许会想起一些之前的事来,于是微微笑道:“不是丐帮弟子又如何?当初洪老帮主传授夫君降龙十八掌时,他也不是丐帮弟子,而且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不一样,我丐帮的传功长老时长传授有功的弟子掌法,如今襄阳危若累卵,少侠不惧艰险,千里迢迢来此相助,足以见得少侠心怀侠义,今后咱们都是共抗鞑子的袍泽,区区降龙十八掌,何足挂齿。”
我能告诉你,自击杀徐福之后,仙宫之中收藏的天下武学任我翻阅,别说降龙十八掌,我甚至早已掌握了远超这掌法的真降龙么?
陈钰心中吐槽,却是将那秘籍收下,抱拳道:“那就多黄帮主。”
郭夫人美眸轻颤,见他再度坐下,快速翻阅秘籍,心中甚是紧张。
直到陈钰将秘籍放下,面色依旧如常。
郭夫人才失落的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微微垂首,轻声问道:“我听芙儿说,方才我来之前,陈少侠正在与她说少侠闯荡江湖的故事?”
陈钰笑道:“夫人勿怪,不过是在下离开师门之后的一些旧事,郭大小姐感兴趣,便说了几句。”
心道,莫非这美妇是因为自己与她女儿说悄悄话,感觉不合礼数,故而心生不悦?
谁知下一秒,郭夫人便微笑着抬起臻首,柔声道:“那少侠也能说给老妇听听么?”
陈钰稍有讶异,旋即颔首道:“夫人既然想听,自无不可。”
耳畔,赵敏适时提醒道:“她这是在试探你。”
陈钰当然清楚,缓缓开口,说的都是真实的经历,当然,刻意忽略了其中旖旎的部分,以及有关极境、天门徐福的部分。
正堂之上,烛火摇曳。
郭夫人看着身前俊逸非凡的青年,听着他口中,与自己记忆里大相径庭的经历,早已脸色苍白。
陈钰记忆的改变在她的意料之中,却万万没有想到,那妖女竟然做的这么绝!
真真假假的,自己毕竟不是钰儿本人,也难以挑出刺来。
沉思许久,忽然想到了一点至关重要的部分,柔声询问:“陈少侠,我看你仪表堂堂,绝非池中之物,不知如今可有婚配?”
陈钰怔了怔,对上她复杂的视线,耳畔,赵敏噗嗤笑道:“我说什么来着,就你这张比褒姒、杨玉环还祸国殃民的脸,谁见了能不动心?钰哥,她不是看上你了吧。”
陈钰自是不会听她调侃,颔首道:“离开师门后,我便在江湖上游历,结识了不少女子,若说红颜知己,我身边倒是有不少。”
郭夫人心中一喜,下意识的开口道:“她们现在何处?没与你一起来么?”
联想到进入幻境之前,见到的东方青、宁中则、阿紫等人,她盘算着,若是能叫这些女子相助,自己唤醒钰儿的把握也会更大些。
陈钰摇摇头,平静开口:“襄阳是危城,我可以身涉险,却是不愿叫她们也身处危境。”
郭夫人暗暗叹了口气,恼火的在心里骂了几句妖女无耻,自己能想到这一点,对方怎会全无对策?
细细想来,即便宁中则她们在此,恐怕也早已被其迷惑了心智。
蹙眉沉思了一阵,联想到之前在襄阳的经历,忽得开口问道:“陈少侠觉得芙儿如何?如若老妇说,愿意将芙儿许配给少侠,少侠会觉得突兀么?”
陈钰目光微动,一时还真有几分诧异。
却是笑道:“不瞒夫人,郭大小姐极好,可却不是在下喜欢的类型。”
郭夫人娇躯一颤,幽幽的看向他,这个回答,可是与之前迥然不同。
当初她与夫君做主,要将郭芙嫁给此人,对方可是满口答应的。
她表面不动声色,微微笑道:“也是,芙儿脾气差,便是嫁给少侠,恐怕也会惹出什么祸事来。”
陈钰摆摆手:“并非如此,只是在下偏好年长的女子,而郭大小姐恰好正值青春年少。”
年长?
郭夫人对上他笑吟吟的视线,猛然意识到了什么,顷刻间,已经是双颊晕红,羞赧异常。
这臭小子 ...
难怪连宁女侠也不放过。
陈钰见她面露羞涩,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起身抱拳,认真道:“在下自幼便没了爹娘,故而对那些能包容我,如母亲般疼爱我的女子颇有好感,这话本不该告诉夫人的,就怕夫人觉得在下拒绝是出于倨傲,所以还是与夫人说个清楚。”
“没...没事。”
郭夫人轻咬嘴唇,温声开口:“这天下的女子万紫千红,喜好不同很正常,少侠不必介怀,只当老妇...我方才没说过。”
陈钰笑着颔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而郭夫人显然也不敢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
联想到在进入幻境之前,香香说的那些话,心中已然生出了几分不妙的感觉。
犹豫许久,正要再尝试些别的手段,外头却是嘈杂了起来。
听见动静,陈钰与郭夫人齐齐看向堂外,却见一位身材壮硕的中年将军惊慌而来,见到郭夫人,当即抱拳,脸色苍白道:“郭夫人,出大事了!”
“王坚将军?”郭夫人当即起身,见对方面无人色,蹙眉询问:“出了何事?怎不见夫君身影,他与你不是去了吕大人的府邸么?”
王坚声音颤抖,说起了吕文德府上发生的事。
郭大侠带去武穆遗书,说襄阳有救,在座文武官吏俱是大喜,自是多饮了几杯。
可谁料平日里酒量甚好的郭大侠喝了几坛酒,便昏迷了过去,如今人还在吕府,大夫去了好几位,可无论是灌药还是针灸,郭大侠却始终无法醒转。
郭夫人骤然色变,哪怕心里清楚,自己所处的乃是幻境,可听闻丈夫有难,还是下意识的心头一颤。
咬牙道:“我现在就去,钰儿,你...”
话一出口,才知自己失言。
谁料陈钰并未表现出丝毫诧异,只起身道:“在下也略懂些医术,还请夫人带路,且去看看郭大侠的状况。”
郭夫人这才松了口气,轻轻颔首:“好,我们一起去。”
出了郭府,向着城南而去,吕文德的府邸便在那里。
刚一进屋,便见一位削瘦,留着细长胡须的中年官吏迎了上来,见到郭夫人,忙开口道:“郭夫人,你来的正好,郭大侠他...唉,本官真不知该怎么说,大夫都在这里,还请郭夫人仔细询问。”
郭夫人厌恶的瞥了对方一眼,莲步上前,看着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郭大侠,面容冷峻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几个大夫平日素来与丐帮有旧,自是不敢有半分隐瞒。
见郭夫人满脸怒意,战战兢兢的表示,郭大侠这症状,多半是长期劳累所致,疲惫累积加上今晚高兴,饮酒过多,一时犯了卒中。
也就是中风了。
得知这个消息,郭夫人又惊又怒,娇喝道:“夫君他练过九阴真经,内力雄浑,身体康健,怎会无故卒中?”
说着冷眼扫过地上散落的那些酒坛,不由分说,俯身拾了几个在手上。
边上,一位老大夫叹息道:“夫人容禀,现场所有的物件,小老儿都已仔细勘验过,郭大侠身系襄阳安危,如若有人敢下毒害他,小老儿就算是不要这条命,也要查个水落石出,可...真的没有。”
无论是那些酒水,还是郭大侠拿给众人翻阅的武穆遗书,上面一点毒都没有。
而默默站在众人身后的陈钰,却是盯着郭大侠桌案上的杯盏瞧了瞧。
传音道:“吕文德在他的杯壁上涂抹了你说的那种药。”
赵敏笑吟吟回复:“你真聪明,放心,不致命,就是让他昏迷过去了,除了你以外,旁人都束手无策的那种,我也讨厌这吕文德,可眼下还不能让他死了,虽然下毒,也是要做的周全些。”
见陈钰不说话,她咕哝了两声:“你还愣着干嘛,到你陈大教主大显神威的时候了,还不上去救人?这样你不仅掌握了这位郭巨侠的生死,还在襄阳群雄面前卖了恩情,你再出城杀几个我的手下,带着人头回去,不就接替了这郭氏夫妇在武林中的名望?而且将这郭夫人丈夫的小命握在手中,她就算是想死,也得掂量掂量,咦?不对,不对。”
话音刚落,只见不远处,正冷着脸沉思的郭夫人忽得睁大秀目,惊怒道:“你敢!”
众人不知她为何勃然作色,更不知她此刻是在对谁发怒,齐刷刷看向吕文德。
吕文德吓了一激灵,声音颤抖道:“郭...夫人,你是在跟本官说话么?方才刘大夫的话您也听见了,郭大侠这是操劳过甚,得了卒中,与本官无关呐。”
陈钰冷冷的看向两人。
只见郭夫人俏美的脸蛋从愤怒的潮红逐渐化为惊惧的苍白。
咬咬牙,含泪看着昏迷不醒的丈夫。
却不知方才耳畔的声音是真是假。
如若那妖女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钰哥~”
赵敏的声音再度响起,焦急道:“你快上去救人啊,可别辜负了我的谋划。”
陈钰轻轻颔首,快步上前,搭上郭大侠的脉搏。
继而不由分说,将对方搀扶起来,运转九阳神功,缓缓输入对方体内。
“你是何人!怎敢擅动郭大侠的身体!”吕文德怒道。
正要命左右将陈钰拿下,但见陈钰双眸一寒,一股迫人的威压散发出来,顿时害怕的躲在了护卫身后:“郭夫人!”
直到此刻,郭夫人才如梦方醒,泪眼婆娑的看向陈钰,那双秀丽的眸子满是期盼,声音沙哑道:“他...他是陈钰少侠,你们都退开,他这是在救人。”
一旁,王坚、朱子柳、武三通等人这才退下,可眼神依旧警惕。
陈钰并未言语,只加大了九阳神功输入的力道。
过了许久,郭大侠猛的睁开双眼,哇的吐了口淤血。
重重的喘息了几声,呢喃道:“我...我这是...好黑,太黑了,怎么不点灯?”
众人见他醒转,顿时大喜过望,纷纷围上去。
但听郭大侠虚弱的持续说黑,什么都看不见,脸色又是一变,齐齐看向陈钰,武三通惊慌抱拳:“陈少侠,这...这是怎么回事?郭兄好像看不见了。”
陈钰面色凝重的站起身,叹息道:“卒中之疾难以痊愈,我虽以师门心法叫郭大侠免于身死,可卒中还是损害了他的身体。”
说着看向脸色惨白的郭夫人,轻声开口:“若要痊愈,还得需要些时日,在那之前,万不可将郭大侠重伤失明的消息走漏出去,否则一旦鞑子知晓,必会倾巢而来,围攻襄阳。”
“保住...命...就好...谢谢,谢谢你陈少侠。”
郭夫人含泪道,眼中满是感激。
心想,即便钰儿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可内心深处,依旧是她印象中,那个心怀侠义之心的后辈。
如若如此,芙儿当不至于丢了性命。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冷冷开口:“今晚之事,绝不能传出去,吕大人。”
吕文德当即开口,沉声喝道:“本官话放在这里,郭大侠身系襄阳安危,今晚之事,但凡有一个字流露出去,本官绝不轻饶!”
说着有些惧怕,又有些眼热的看向不远处的美妇,强笑道:“郭夫人,你看这样行吗?”
郭夫人没有再搭理他,只让朱子柳准备马车,将郭大侠送回郭府。
......
半个多时辰后,郭府,西侧厢房。
陈钰正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托着下巴,闭目养神。
外头,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窈窕的身影停在门口,犹豫了片刻之后,轻轻敲响了门扉。
陈钰缓缓睁眼,抬手间,两道气线疾驰而出,将房门拉开。
淡淡的月光照了进来,门口,郭夫人眼眶仍有些泛红,却是勉强挤出了一丝带着疲惫的笑容:“陈少侠。”
陈钰并未像之前在正堂时那样起身迎接。
只平静的再度合上双眸,微笑道:“夜深了,夫人孤身而来,怕是于礼法不合。”
郭夫人娇躯一颤,很明显没想到对方会这样说话。
却是耐着性子,温柔开口:“只是想答谢少侠的救民之恩,你是个好孩子,救了芙儿的爹爹,也救了芙儿。”
“郭大小姐与此事无关吧。”
陈钰失笑道,旋即脸色淡漠了几分:“而且,就郭大侠目前的状况而言,也不算彻底救下,郭夫人应当瞧见了,郭大侠不仅双目失明,甚至还武功尽失,沦为了废人,接下来每日能清醒几个时辰都说不定,在下岂能担得起夫人的感谢。”
钰儿他...有些不对劲。
听着他淡漠的口气,郭夫人已然确定事有蹊跷。
却依旧微笑着说道:“你武功盖世,说能叫他痊愈,便不会说谎,我肯定是相信你的。”
陈钰笑容微冷,缓缓开口道:“黄帮主,黄蓉,郭夫人...你有女诸葛之称,敏敏说你足智多谋,狡猾难缠,事到如今,莫非是真瞧不出端倪,还是说,故意此番姿态来试探我么?你为何相信我,若是我记得不错,你我之前从未见过面。”
郭夫人秀目圆瞪,许久,咬牙道:“真的是你,钰儿,你...到底为什么?”
陈钰睁开双眼,眼神冷冽而深邃,平静道:“夫人不是想听在下说以前的经历么,陈钰之前并未悉数告诉夫人,现在,请问夫人还想听么?”
“都是假的!”
郭夫人酥胸起伏,俏脸涨红,咬牙娇喝道:“钰儿,我不管那些人跟你说了什么,全部都是假的,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北地游侠,你是...”
“不错。”
陈钰笑着打断她道:“我的确不是普通游侠,而是北境之主,浑天教教主,将来一统天下的大汉天子,蒙古人的大军,也不过是我帐下鹰犬...”
“此番来襄阳,也不是为了助你夫妇二人御敌,而是因为听我的敏敏说,你夫妻二人冥顽不灵,妄图扶宋,螳臂当车,抵抗统一大势!为了将襄阳兵不血刃的握在手中,我才亲自前来...郭夫人,如今朱子柳、武三通等人还在郭大侠门外护着,你若是想,可以立刻大声喊叫,让他们前来杀我这个罪魁祸首,不过那样的话,郭大侠的命,可能就保不住了。”
郭夫人脸色惨白,此刻紧咬唇瓣,焦急又悲伤的凝视着他。
见这美妇没有选择去找朱子柳他们,陈钰满意的点点头:“看来,你这位女诸葛还是比较聪明的,你放心,郭大侠此人虽然愚忠,我却并不讨厌,只要夫人你乖乖听话,我绝不会伤他半根汗毛,坐下。”
郭夫人见他的眼神肆无忌惮的落在自己的胸口,腰肢上,此刻,俏美的脸蛋早已滚烫。
咬咬牙,忍着羞怒颤声道:“你若是图谋襄阳而来,我...可以说服夫君,归顺于你,钰儿,可借着蒙古人的屠刀,来为自己争夺皇位,这种事,真的是你能做出来的么?便是你得了皇位,将来又如何堵得住悠悠众口?”
她不知道香香到底给陈钰灌了什么迷魂汤,作为亲眼见证陈钰从丐帮弟子立下那些丰功伟业,杀的鞑子人头滚滚的亲历者,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对方,这样的事,她欣赏,敬佩的钰儿绝对做不出来。
只是很可惜,陈钰的眼神依旧冰冷而深邃。
耳畔,赵敏的声音再度响起,有些气鼓鼓的:“她是跟郭大侠在一起久了,也是同样的迂腐,这种事,轮得到她指手画脚么,什么大义名分,什么悠悠众口,你坐稳天下后,自有大儒为你辩经,还叫你叫的那么亲热,钰儿,钰儿,简直就是一条臭木构,跟周芷若的师父一个样。”
“别说了。”
陈钰淡淡传音。
赵敏哼了一声:“钰哥,别听她胡言乱语,什么叫我们跟你说的都是假话,就算我会骗你,东方霸天,周芷若,宁中则,阿紫....这个不算,难道这些人难道也会骗你么,哦~我明白了!”
她忽得恍然大悟,语气阴森了几分:“这女人果真狡猾,眼见着穷途末路,这便是她想出来的对策,你明明是我赵敏的男人,她却故意跟你套近乎,叫你钰儿,将你说成是别的什么人,就是为了乱你的心,嘿嘿。”
说着冷笑一声:“只是她不知道,自从钰哥你击杀徐福后,在仙宫继续锤炼武学与心性,即便她巧舌如簧,又岂能影响你分毫?”
陈钰目光微动,平静开口:“我说了,蒙古人不过是我手中的刀,等灭了宋廷,我自会取走江山社稷,百姓关心的,从来不是谁做皇帝,而是生活的如何,是否有饱饭吃,是否再不会受战乱之苦,而这些,都是羸弱昏庸的临安朝廷无法给予的,你们夫妇协力守城,美其名曰忠义,实则是在助纣为虐,在我眼中,既可悲,又可恨。”
郭夫人美眸含泪,轻声道:“钰儿,我可以说服夫君归顺于你,还有芙儿、襄儿,你不记得她们了吗?”
陈钰笑着摇摇头:“我先前同夫人说过了,陈钰生平酷爱人妻美妇,你说的两个小丫头,也许是比郭夫人你要年轻,可在陈钰看来,却是远不如夫人有吸引力。”
郭夫人俏脸一红,心中又急又气,暗地里骂了他好几句小畜生,真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了!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陈钰虎着脸道。
郭夫人娇躯剧颤,红着脸怒道:“你对我这有夫之妇说这样的话,我不该骂你吗?”
当然,训斥他的同时,心里更多的是在咒骂香香那个不要脸的妖女。
外加心急如焚,苦思冥想,到底要如何唤醒这小王八蛋...以前的钰儿虽然也好色,却算不上,现在却是真正的配这几个字了。
“骂就骂吧,在你之前,有人比你骂的更狠呢。”
陈钰冷哼道:“不过,后面她们都心甘情愿的做了我的禁脔。”
郭夫人羞红着脸,气道:“我都说了,愿意叫夫君归顺你,你还要怎么样?”
陈钰似笑非笑的侧身躺下,悠悠道:“郭夫人,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你是否真心归顺,不是你随口说说,便是真的。是真是假,我自有辨别的方式。”
这便是...与这臭小子做对头的感觉么?
郭夫人心中寒意凛凛,暗暗想到,如若终南山之后,自己夫妇二人没有选择帮助南境,而是选择继续帮助宋廷,钰儿是不是也会...
不。
她迅速摇头,现实当中的钰儿虽然也风流的紧,却绝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全无底线。
而且有芙儿和襄儿在,无论如何,他都不会...
正想着,顿时浑身一凛,宛若坠入了万丈冰窟。
这个世界...钰儿与芙儿襄儿之前并无交集!
而且按照对方刚才的说法,他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直到此刻,郭夫人方才意识到,香香的用心是多么险恶。
自己是马失前蹄,彻彻底底的上当了。
那小妖女就好似猫戏老鼠般,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给她营救钰儿的机会,而是也想让她永远留在这里。
“钰儿,耐心听我说。”
郭夫人俏脸晕红,眼神甚是认真:“你不是什么浑天教教主,而是武林盟盟主,正儿八经的南境之主,大汉天子,芙儿和襄儿、都是你的妻子,我是你的长辈,你平时会叫我岳母,有时候也会叫我郭夫人,真的,你莫要...”
耳畔,赵敏已经笑的快喘不上气了:“我不行了,我肚子疼,她这人真是狡猾的无以复加,你说你是北境之主,她偏偏反过来说你是南境之主,钰哥,你快跟她说徐福的事,我想听听她怎么编?”
陈钰无奈的叹了口气:“郭夫人,你说的有鼻有眼的,那你还记不记得徐福。”
郭夫人顿时大喜,眼泛神采道:“自然记得,钰儿,此人不正是你一直想要除去的么?他如今还在世上,另外,还有几个手下,你称呼为九极的,被你杀了几个,还没有全部杀完...”
只是说着说着,床上,陈钰的表情却是逐渐淡漠下来。
见对面的美妇困惑的看着自己,他缓缓开口:“首先,徐福已经被我杀了,其次,他手下只有四大护法,不是九个,也都被我杀了,郭夫人,从现在开始,你说的一个字我都不会相信,还是别浪费口舌了。”
郭夫人俏脸涨红,实际上,对这个结果她早有预期。
刚才在吕文德府上,香香传音告诉她,幻境中的郭大侠,乃是借着郭芙的气力而生,如若郭大侠死去,郭芙也会跟着一并殒命。
可这妖女自始至终,都未曾警告过自己,不能将外面的实情说出口。
细细想来,对方给钰儿灌输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在钰儿眼中,那些他亲历过的,才是真正的现实,所以无论自己说多少外界的事,恐怕都难让他醒转。
这该...如何是好。
郭夫人美眸含泪,忍不住心中凄苦绝望。
而床上的陈钰已经失去了耐心,淡淡道:“郭夫人,我需要你彻底臣服于我,你的身心,也只能属于我一个,不过你若真想再搭上郭大小姐或者旁人,我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郭夫人咬牙切齿的一拍桌子,怒道:“你休想!除非我死了!”
“你若敢寻死,我便让郭大侠承受比死还痛苦千倍万倍的惩罚。”
陈钰不咸不淡道,旋即微微一笑:“不过还是那句话,若是你乖乖听话,我必会保你全家老小安然无恙,现在选吧。”
“说词,说词!”赵敏埋怨道:“你忘了说那句话了。”
陈钰微微一怔,当即明了,嘴角微微扬起:“夫人,你也不想看到郭大侠有事吧?”
郭夫人俏脸羞的通红,恨恨的抬起头,紧咬牙关,许久,冷声道:“卑鄙。”
“这个表情,果真是传世精品呀,啧啧~”
赵敏忍不住赞叹道:“钰哥,我现在好像忽然明白,你为何偏爱那些人妻美妇了,这种挣扎与凄苦,我可做不出来。”
陈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她,视线瞥向那又羞又怒的郭夫人,淡淡道:“卸甲。”
“你说什么?”郭夫人酥胸起伏,羞怒的护紧了自己的衣衫。
陈钰眼神冷冽,食指指地:“现在,黄帮主,我要你一丝不挂的跪在我身前,这将是你彻底臣服的起点。”